“你說。”
“我懷疑楚家上報朝廷的折子被田寬截留。”
蕭逸眼睛一亮,頓時了然,“你想讓我查官驛記錄?”
“是。據我所知,各個官驛都有詳細記錄。若是西北遞來折子,官驛有記載,而圣上卻沒有收到對應的折子,那就能推斷出有人藏匿了折子。只要能證明,楚家沒有隱瞞發現礦山,那事情就迎刃而解。”
“好,這個不難。交給我就好。”
“多謝三爺,還有一事。”
“嗯?”
“蕭瑜和蕭琰。”楚瑤一雙眸子清亮,眼中帶著狡黠的光,“既然外間都道念兒病危,不如將計就計,逼蕭瑜、蕭琰露出狐貍尾巴。”
蕭逸抿唇一笑,“巧了,楚小姐的想法同蕭某不謀而合。”
兩人相視一笑,很快敲定辦法。
不多時,蕭逸吩咐衛夏大張旗鼓去榮安大街請神醫張娘子來。
肅親王府門房、護衛聽聞此,都是一臉懵。
“太醫和府醫不都說郡主不行了嗎?怎么還要請大夫來?又是什么神醫張娘子?”
“這個我知道,我聽說是洛城宋神醫的關門弟子,據說醫術了得。”
“那是郡主的心疾還有的救?”
“那誰知道呢。”
那人四下看了看,刻意壓低音量,小聲道,“許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很快,張娘子進門,楚瑤先是讓張娘子給念兒把了脈,確定她已經沒有大礙,才簡單同張娘子說了情況。
張娘子會意點頭,道,我知道了。
半個時辰后,蕭逸讓衛夏親自送張娘子出門,當著王府下人面,一臉喜色地千恩萬謝,又是送出厚重的謝禮。
“多謝張娘子,多虧張娘子,郡主才有所好轉。”
“郡主最快明日一早就能醒來,記得吩咐下人提前給她準備些參湯。明日我再來為郡主復診。”
“是是。”
那端臨華殿,還在同涼國使臣推杯換盞的蕭琰忽然被親隨輕聲喚了出去。
“你說什么?蕭念明日一早就能醒來?!哪里來的神醫張娘子?”
“說是洛城宋神醫的關門弟子,醫術很是了得。屬下親耳聽見她說,郡主最快明日一早就能醒來。”
蕭琰陰沉著一張臉,“你請王妃再去看看蕭念現在到底如何了?”
蕭琰回到席上,湊在兄長蕭瑜的耳邊道:“蕭逸為蕭念請了一個什么狗屁神醫,那神醫說蕭念明日一早就能醒轉。”
蕭瑜聽聞此,手中酒杯一頓。他一雙眸子狠狠剜了蕭琰一眼,語氣雖低,但滿是怨恨,“你不是說念兒就吊著一口氣嗎?你不是說她必死無疑嗎?”
“大哥,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狀況。明明太醫和府醫都說她撐不過兩日的。”
“蕭逸狡詐,會不會是他故意放出風,謊稱蕭念要醒來,引你我入局。”
“大哥,我也這樣猜測。蕭念明明命不久矣,八成就是詭計多端的蕭逸設局。我讓母妃親自去瞧瞧。想蒙騙你我二人,沒那么容易。”
不出半個時辰,親隨急匆匆回話,王妃親自看過了,郡主確實明顯好轉,業已不再顫抖,只是尚未醒來,王妃讓兩位主子趕緊回去,商量對策。
蕭瑜、蕭琰聽聞,心下一驚。兩人于是親自去圣上面前請辭。
平宣帝見兩人背影走遠,招呼高福湊近,“無蹤聽來什么?”
“回陛下,無蹤按您的吩咐,一直盯著的。
二公子的親隨道,三公子給永念郡主請了神醫,郡主明日一早就能醒來。然后二公子連忙讓王妃親自去瞧郡主。
親隨后來又報給二公子,說是王妃看過了,郡主確實好轉不少,怕是有可能真的會醒轉,王妃讓兩位公子趕緊回去商量對策。”
果然如逸兒所說,真是這兩個畜生害的念兒!
念兒就算不是他們的一母同胞,好歹他們身上都留著蕭家血脈。他們怎么就狠得下心,要置念兒于死路!
看來,果真是他們同北涼二王子勾結,泄露了消息,又要殺人滅口。
平宣帝死死捏著座椅把手,才強忍下胸中蓬勃的怒火。
“朕這一生,最痛恨手足相殘之人。
吩咐下去,讓無影、無蹤時刻盯著那兩頭畜生的一舉一動。要是他們膽敢出手殺害念兒,立刻把他們綁了送到朕面前!”
“是。”
這一個下午,楚瑤和蕭逸忙碌得緊,先是接待了一臉關切的王妃,看著她在念兒榻邊心疼地掉了幾顆眼淚,然后是肅親王親自過來了。
楚瑤立在一旁,悄悄覷著肅親王的臉色,那人從始至終都是冷肅著一張臉,看到念兒那一刻,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和心疼,也只是一閃而過。
只呆了片刻不到,冷著臉孔問了蕭逸,念兒果真能醒來?
“張娘子確是說過,念兒明日就能醒。”
“那就好。”肅親王嘆了口氣,“胎里帶的心疾,怕是養不大,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肅親王說罷,也就揮袖離去,那模樣神情,仿佛榻上昏迷不醒的不是親女,而是哪個不相干的人。
也不能這樣說,若是不相干的人,好歹要裝裝樣子,至少在主家面前,要表現地哀痛一些。
那人對念兒倒是事不關己一般。
見人出了門,念兒終于大出了一口氣。
沒病裝病,還是要裝重病,動不能動一下,氣都不能喘大了,這感覺可不咋好。
她坐起身,沖楚瑤笑了笑,嘴唇的暗色更襯的貝齒雪白。
“瑤姐姐,我乖不,我裝的像不?”
“像,念兒真乖。”
楚瑤沾濕了帕子,剛要給她擦去臉上、唇上的鍋底灰,就聽外面衛夏的招呼聲:“大公子、二公子來了。”
念兒小嘴一憋,露出哭相,但還是乖乖麻利躺好,閉緊雙眼。
楚瑤幫她掖好被子,就聽蕭逸道:“大哥、二哥你們來了。”
“我們兩個當哥哥的來瞧瞧念兒。念兒如何了?”
“好些了。”蕭逸毫不遮掩語氣中的疏離客氣。
要不是不想打草驚蛇,他真恨不得掄起拳頭,先把這兩頭畜生狠狠揍一頓。
蕭瑜一雙眼瞟向榻上的念兒,見榻上小人雖雙眼緊閉、嘴唇烏黑,但呼吸卻很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