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寬不慌不忙,將事先準備好的托詞拋出。
“臣也是昨日才驚聞此事。本想著今日就稟奏陛下的,偏巧北涼二王子先了臣一步,將楚家父子的罪行先稟告陛下。臣失職,還請陛下恕罪。”
平宣帝沒有繼續糾纏,冷眼掃視朝堂。
“還有誰要指控楚云龍,一齊站出來就是。”
很快,又有幾名官員互相看了一眼后,躬身出列。
“臣要舉報楚云龍、楚飛父子謀反。”
“臣附議。”
“還有臣。”
“好。既然你們認為楚家謀反,那這件事必然一查到底。
因并無確實證據指證楚家謀反,此事若是直接交由大理寺審理,怕是容易造成兵士激憤,引發兵亂。
朕私以為,該是派出欽差大臣先行核實,眾位愛卿以為,這件事由誰負責核查最為合適?”
“自然兵部最為合適。”田寬搖頭晃腦道。
兵部尚書亦出列:“臣愿負責此案核查。”
西北守軍隸屬兵部管轄,若是事先不曾聽聞蕭逸的匯報,他自然會將這件事全權交由兵部核查。
但眼下看來,這件事同蕭逸所言吻合,極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設下此局,而兵部尚書定然與此事脫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是誣陷楚家的主謀之一。
疑人不用。
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將此事交于兵部核查,否則十有八九要出個冤假錯案。
“兵部尚書既然已經認定楚家謀反,若是后來查明楚家實乃無辜,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兵部不合適。”
“老臣請旨核查此事。”
一直安靜立在一側的國公爺站了出來。
平宣帝對國公爺很是信任,更是仰重其公正廉明,正要應下,卻聽到田寬的反對聲。
“不行!國公府同將軍府已定下姻親,兩家有極大的厲害關系,為防國公爺偏幫,斷不能交與國公爺核查。”
“我國公府雖與楚家定下姻親,但兩家尚未成親。若是老臣真的查實將軍府謀反,那已定的姻親,我自然會去解除。
國公府的女兒如何會嫁去謀反罪臣之家?
永樂侯又擔心什么?難不成永樂侯要親自核查本案?”
“本侯雖不才,但若是陛下信任,本侯親自前往核查又有何不可?此事,國公爺還是莫要插手,否則就算查實楚家無謀反之舉,怕是也不能服眾。”
平宣帝有些為難,既然田寬咬定國公爺不合適,若他強行指派國公爺去,只怕核查出來,田家也是不服。
可派田寬去,肯定是不成。
到底派誰去合適?
看著滿朝文武,一時間竟不好抉擇,官階高的幾個都同本案或多或少有牽連,官階太低也不成,鎮不住。
“臣愿意請旨核查本案。”
正這時,一個清俊身形站了出來。
眾人紛紛看去,竟是平日極少出言的駙馬爺新安侯李玉鈞。
此人家世不顯,為人低調,又同兩方無甚牽連干系。
平宣帝掃了一眼,見無人反駁,于是點頭。
“可。著新安侯以欽差身份,核查本案。今日之事,朕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既然涼國使臣已經在臨華殿候著,遠道來客,不好讓人久侯。
四品以上官員即刻隨朕同去臨華殿赴宴。”
“陛下!”
平宣帝剛要起身,卻聽有人言語,他皺眉抬頭,就見蕭瑜擰眉站了出來。
“陛下,今日朝堂之議許是不久就會傳到楚云龍耳中,為防止他提前帶兵謀反,也為穩定邊關將士軍心,臣請陛下下旨,先行奪去楚云龍、楚飛父子兵權,再行核查。”
“臣附議,為防患未然,還請陛下下旨,更換西北守軍將領。”
平宣帝冷眼看著先后站出的蕭瑜、蕭琰,又掃了一眼朝堂。
“不妥。楚家父子謀反證據不足,僅憑涼國一封書信,還有那些未經查實的消息,就更換邊疆守將,豈不是兒戲?!”
蕭逸站了出來,繼續道,“臣以為,楚家世代忠心,楚老將軍及楚家族人如今尚在京中。
楚家父子就算真有謀反之心,也絕不會不顧及老將軍及家人安危,根本不存在楚家父子突然造反的可能。
完全沒有興師動眾更換守軍將領的必要。
若是只因為子虛烏有的證據,就要奪去楚家兵權。那他日證明冤枉了楚家,豈不是傷了楚家人的心,傷了邊關將士的心?
不知二位兄長屆時要如何收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楚云龍是大齊將領,忠君乃他本分,就算冤枉他,難道他還敢有什么怨言嗎?
臣懇請陛下,為我大齊社稷著想,而非意氣用事,下令更換西北軍守將。”
“那依愛卿所言,該是由誰接替楚云龍父子掌管西北軍合適?”
蕭瑜沒有接話,一旁的蕭琰直言道:“稟陛下,我兄弟二人雖不才,但也在御林軍中歷練多年,如今且在兵部掛職,對軍中事務不說十分熟悉,但也知其皮毛。
臣斗膽,請陛下允許臣與兄長接管西北軍。”
平宣帝垂著眸子,唇角勾起冷笑。
果然如蕭逸所說。
他們二人一心盯著西北軍大將軍之位,還真是野心不小。
“荒唐!”
國公爺冷冷瞥了他二人一眼,語氣滿是不屑。
“楚家鎮守西北多年,若非楚家幾代人征戰沙場,威名在外,北涼豈會輕易甘愿臣服,簽署盟約?
你二人不曾立下半點軍功,不過仗著肅親王府身份,占了個官職罷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張口就敢要西北掌軍權。”
蕭瑜眼底森寒,瞥了國公爺,卻未多言,而一旁向來脾氣火爆的蕭琰惱了。
“國公爺何出此話?難道除了他楚家,我堂堂大齊就再無人能管得了西北軍了?
別忘了,西北軍再如何,也是我大齊的西北軍。
他楚家再有威名,也不過我大齊的臣子,蕭家的忠仆罷了。
我西北軍姓蕭,不姓楚。
非我同姓,其心恐異。
軍國大事非同小可,西北軍何其重要,怎可長期把持在外姓人手中?
陛下,臣以為,西北軍只有掌在我蕭家人手中,才更穩妥。
江山社稷才能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