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地種樹也是可以,種些果樹,三五年后也能有收成。
只是夫人只要種便宜的樹苗,這又是為何?
“是。只要價格便宜,能活就行。”
楚瑤回身看向馮叔,見他一臉不可思議,她笑笑說:
“我聽了個小道消息,這塊地日后有可能被征占。隨便種些樹,還能多拿些樹木補償款。不過,消息還不確定,馮叔暫且幫我保密。”
馮叔一聽,頓時恍然大悟,他連忙點頭應下,轉念又道:
“夫人,若是日后這地不能被征占,豈不是砸手里了?”
“不會,這里背山靠水,環境優雅,若是不能被征占,我就將這塊荒地建成度假莊園,開幾處游玩項目。想來也錯不了。”
“度假莊園?不錯,這里山清水秀,確實是個頂好的主意,就是建起來又要花不少銀錢。”
馮叔留下直接找人拾掇墾荒,楚瑤帶著秋月、秋霜駕車先行離開。
行至半路,就聽車夫“吁”了一聲,急急勒住馬。
“怎么了?”
秋月掀開簾子,就見四五個家丁模樣男人氣勢洶洶攔在路中間。
身后一個騎在高頭駿馬上的華服錦衣公子。
“夫人,有人攔路。”
楚瑤探頭去看,一眼看到馬上男子,只覺眼熟。
這時,車夫斂容催促。
“你們是何人?為何擋在路中間,快快讓開。”
“讓你們夫人下來。”
楚瑤二話不說,跳下馬車,徑直走到車前。
“你們找我?”
“女將軍,可還記得我?”
華服公子揚了揚手中鞭子,目光冷肅落在楚瑤臉上。
女將軍三個字提醒了楚瑤,更何況那語氣。
楚瑤面不改色,抱拳拱手。
“原來是蕭三爺,幸會!
怎么您這是從涼國回來了?”
蕭三爺蕭逸乃當今肅親王三公子。
齊涼兩國紛爭頻起,為相互約束,故而約定互換質子。
而當今圣上龍嗣不豐,肅親王于是請旨將自己的三兒子送去涼國為質。
蕭逸正是那質子。
為質期間,不知何故,蕭逸偷偷潛逃回來。
彼時,他前一腳剛踏進大齊邊境,后一腳就被負責鎮守邊境的楚瑤逮個正著。
楚瑤惱他枉為皇室子孫,如此這般貪生怕死。
質子私自潛逃回朝,必然引起兩國再起爭端。
于是,一頓鞭子之后,楚瑤將他送回北涼。
這時,見到蕭逸攔路,楚瑤就知,這人定然對她當時的舉動心生怨懟,故而攔截報復。
這人還真是不堪,不止貪生怕死,還睚眥必報。
楚瑤快速捋了捋記憶。
上一世,她只在幾年后一次宮廷宴飲上見過蕭逸。
那時他已襲了肅親王位,深得圣上尊寵,權勢炙手可熱。
整個朝堂,就是彼時已入內閣的新貴紅人程文淵也望塵莫及。
人人都道肅親王蕭逸英勇無雙、殺伐果斷、卻也手段狠辣。
只是楚瑤對此卻不敢茍同。
想當年,邊境逮到他時,他手無縛雞之力,偏偏言語癲狂。
不過貪生怕死之輩,哪里英勇無雙?
想來世人多畏懼權貴,憑空訛傳罷了。
不過,殺伐果斷、手段毒辣確是事實。
他是如何肅清親王府、又如何在朝堂脫穎而出的,楚瑤自是知其大概。
那人的確不容小覷。
宴飲上,蕭逸顯然已經認出她,并回敬她一記凌厲的眼鋒。
他唇畔那抹意味深長的笑讓屆時的楚瑤心頭一凜。
楚瑤以為,他會報復她。
不都說他睚眥必報嗎?
可是,卻沒有。
楚瑤到現在也不知何故。
不曾想,這一世提前遇見他。
這時的蕭逸身姿、容貌倒依稀還有少年之色。
言行舉止也不似后來那般沉穩到深不可測。
“女將軍,果真記得我。”
蕭逸跳下馬,持著鞭子,來到楚瑤面前。
“既然記得我,那應該也記得,你當日賞了我一頓鞭子。
說說看,這筆賬你打算如何還?”
“蕭三爺即為質子,應恪守本分。
質子在涼國期間,理應安分守己,以維護兩國關系。
質子私逃,違背大齊與涼國盟約,是對涼國君主與百姓的挑釁與侮辱,嚴重破壞了兩國之間的信任。
蕭三爺私自逃歸,更是對大齊的不忠和背叛。
作為被派往涼國的質子,蕭三爺應深知自己的使命與責任,為大齊忍辱負重。
若是因一己之私,引發兩國紛爭,使大齊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蕭三爺于心無愧嗎?
蕭三爺險些釀成大禍,若不是被我及時制止,怕是難逃其咎。
不過挨我一頓鞭策,又何足掛齒?”
“還真是巧舌如簧!
堂堂親王公子竟受你一個女子折辱,你還敢大言不慚跟我講大道理?!”
蕭逸瞥了眼楚瑤婦人發飾,擰眉又道:
“那筆賬該清算了,說吧,今日是換你挨一頓鞭子,還是如何?”
“蕭三爺說笑了吧。我又沒做錯何事,為何要挨你鞭子?”
“皇族尊貴,豈容他人冒犯?!
你擅自鞭打皇親國戚,就那么理直氣壯嗎?”
“蕭三爺,當日我雖對你動了鞭子,但那是代表西北守軍對你的鞭策,并無惡意。
若不是我那頓鞭子讓你幡然醒悟,你怎會乖乖回北涼?
蕭三爺沒有因為私逃歸國引發禍端,應該謝我才對。”
“哦?我還得謝你?”
蕭逸踱步到楚瑤面前,一雙銳利的眼滿是審視。
他身形高大,這時,離她盡在咫尺。
楚瑤頓感強烈的壓迫感。
她后退一步,目光卻不肯落下風,回視道:“謝就不必了。
三爺能不計前嫌足矣。”
“不計前嫌?那我偏不呢?”
“那三爺就將那頓鞭子打回來吧,我受著便是。”
楚瑤看了眼他手中鞭子,毫不遲疑認罰。
“動手吧。我自幼軍中長大,什么責罰沒受過,還怕你一頓鞭子嗎?”
“少夫人,不可。”
秋霜、秋月搶上前,護在楚瑤身前。
“你們退下!”
秋霜、秋月了解楚瑤說一不二的性子,見她態度堅決,無奈只能退后。
蕭逸一怔,不料眼前女子竟然如此痛快應了挨他鞭子。
他反倒有些遲疑了。
蕭逸反復看了楚瑤兩眼,“你確定?”
“確定。要打快點。少廢話。”
蕭逸頓時覺得手中的鞭子無趣了。
他將鞭子丟給隨從。
“我不打女人,當然,女將軍除外。
你今日一身婦人裝束,還是先欠著吧。”
楚瑤瞥向他,問:“那蕭三爺現在可以讓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