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香炭?這是什么東西?
聽名字倒像是個新鮮玩意兒。
難不成是什么炭火?
楚瑤不慌不忙,繼續(xù)說道:“此香炭乃是用上等紅羅香粉混和名貴香料、糯米等制成,其制作工藝考究、流程復雜。故而,東西是極好的。”
說罷,她拿起一盒香炭,展示給眾人。
只瞧那雕花木盒,就知里面的東西定然金貴無比。
楚瑤打開盒子,取出一枚香炭。
只見那香炭形如糕餅,色澤烏亮,散發(fā)著絲絲誘人的香氣。
“這香炭有何妙用?”
“香炭用處多多,可作為熏香使用。我們百寶齋的香炭,目前有龍涎香款、沉香款、檀香款。
燃上一枚,置于香爐之中。頃刻,滿室生香,讓人心曠神怡。
它比尋常熏香味道更為悠長,氣味更加柔和。
更重要是,它更為耐燒,一枚香炭足可使用兩日兩夜。”
原來是熏香,眾人不禁紛紛點頭。
秋香在一旁點燃一枚香炭,置于香爐中。
很快,余煙裊裊,香味遠遠散去。
“好雅致的香味啊。”
“是啊,是啊,比我府上那些熏香的味道好聞多了。”
“就是,這味道聞著就不是凡品。”
楚瑤見眾人紛紛露出心曠神怡、陶醉神色,她頓了頓,又道:“這香炭,除了做熏香,還有其他妙用。
如今深秋將至,早晚天涼。將這香炭放入手爐之中,既能取暖,又能讓周身縈繞著淡雅香氣,不失為一件雅事。
而且,若是家中有貴客臨門,用這香炭烹茶煮酒,圍爐品茗、飲酒,更是彰顯主人家的心意與格調。
不僅滿室余香,就是煮出來的茶湯、酒水,也沾染了香炭的獨特韻味,別具一番風味。”
眾人聽得入神,眼中滿是向往。
這東西竟有這么多妙用。
秋香又點燃一枚香炭,置于一個精致的黃銅手爐之中,傳給前排貴婦小姐細瞧把玩。
那些女子紛紛湊上前,爭相鑒賞這稀罕物。
這時,一華服公子高聲問道:“如此好物,價格幾何?”
楚瑤微微一笑,清脆答道:“五兩銀子一盒。一盒之中有五枚香炭。”
眾人聽后,不少人發(fā)出或高或低的驚嘆聲。
“這香炭價格如此之高。”
“是挺貴,雖說這是難得的稀罕物,但價格確實高了點。”
“我覺得還行啊,畢竟這一枚能燒兩日兩夜。”
“沒錯,這么精致的東西,價格貴才正常。”
“我覺得有些貴了。”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響起:“這么貴,簡直跟搶劫無異,你們大齊竟有如此奸商,簡直為世人所不恥。”
那聲音且高且刻薄,引得眾人紛紛抬眼看去。
楚瑤亦循聲望去。
就見人群之中站著一位半遮面紗的女子,她那一襲紅衣似火,極為惹眼。
觀其眉眼、衣著,楚瑤一眼看出她非大齊人,而是北涼人。
大齊京中北涼人并不常見,楚瑤很快想到,她該是前幾日北涼來的使臣之一,或者隨行家眷。
楚瑤面色不改,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溫聲道:“姑娘此言差矣,貴有貴的道理。香炭以昂貴香料為原料,和以熟糯米,原料不俗,工藝繁瑣復雜,如何能不貴?”
那紅衣女子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道:“哼,說來說去不過是狡辯。
香炭就算它香又如何,它不過也是炭。
是炭就該有它適合的價格。我在北涼從未聽聞過這般離譜價格的炭。”
周圍的人目光在楚瑤和紅衣女子之間來回流轉。
一時間看上熱鬧了。
也有人替百寶齋捏了一把汗,這開業(yè)頭一日,就碰到了找事的硬茬,怕不是東家得罪了什么人?
紅衣女子自以為得理不饒人,咄咄逼人道:
“奸商就是奸商,還狡辯作甚?你這般做生意,跟搶劫無異。
誰也不是傻子,非要買你這東西。”
面對這愈發(fā)犀利的指責,楚瑤鎮(zhèn)定自若,面不改色回應道:“買賣全憑心意,我絕不強買強賣,有需要的自可憑心意購買。
姑娘卻歪曲事實,說我百寶齋是在搶劫,姑娘的話才真是可笑。
你當我們大齊人各個魯鈍野蠻嗎?”
“你!”
阿娜朵知道大齊人私下稱涼國人乃野蠻之人,這時,聽見楚瑤的話,心中極是氣惱。
她撇嘴冷笑: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你們大齊我瞧著也不全是有錢人,就是京中也有不少乞丐難民。
大齊這些有錢人不想著接濟窮人,只想著安逸享樂。
他們也就罷了,你楚瑤身為將門之女,本該風骨高潔,卻這般唯利是圖。
你大肆宣傳、售賣這奢侈無比的香炭,引得京中權貴們競相追捧,沉迷在這等奢靡享受之中。
如今大齊京中流民遍地,餓殍時有出現,普通百姓連溫飽都成問題。
你卻還在這助長驕奢淫逸之風,你就不覺得可恥嗎?
為了一己私利,引導奢靡消費,簡直助紂為虐。
我簡直替你、替楚家、替大齊感到羞恥!”
不少人聽見這番激烈言辭,心頭為之一震。
甚至有人開始小聲附和。
“就是,時逢災年,百姓生活已然如此艱苦,將軍府怎么能如此不顧及百姓疾苦,還公然宣傳這等昂貴奢靡之物!”
人群后面的蕭逸眉頭一皺,剛剛瞧見北涼三公主露面,他就臉色一沉。
誰料到,那人竟然出言挑釁楚瑤!簡直可惡。
這時,見她話說得如此難看,蕭逸哪里舍得楚瑤被那人污蔑。
他擰眉,正要上前,就被身旁人一把拉住。
“三公子,那位楚小姐就是你朋友?
你且先等等,我倒是想瞧瞧那位楚小姐要如何解決。”
蕭逸被王硯青抓住衣袖,他撥掉他的手,語氣不屑,“你倒是瞧上熱鬧了。”
“你先別急嘛,我瞧著那楚小姐氣定神閑,怕不會這么快就落了下風。三公子稍安勿躁。若是等下,楚小姐說不過那涼國公主,你再上前不遲。”
“你不是今日才到京城的嗎?又是如何知道那人是北涼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