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祈福這日。
楚瑤一早帶著秋月、秋霜驅車來了護國寺。
上一次來這里,正值護國寺法會,又是初夏時節,護國寺可謂人山人海。
楚瑤以為寒冬時節,護國寺門庭能冷清些,沒想到寺外仍有不少百姓圍觀,還有攤販支起熱鬧的攤子。
但因為今日官方舉行祈福儀式,大門有官兵把守,故而尋常百姓不能入內。
踏入護國寺大門,滿目皆是錦衣華貴之人,其中還有不少身著官服的官員。
楚瑤居然還看見太子蕭徹的身影。
他正探頭探腦四處張望,看樣子是在等什么人。
楚瑤正納悶蕭徹怎么也過來了,正這時,瞥見太子忽然驚喜朝一邊揮手。
楚瑤順著太子揮手方向看去,就瞧見阿娜朵一襲艷粉色衣裙,披著赤狐大氅驚艷亮相。
阿娜朵一貫喜歡艷色,今日穿得尤為扎眼。
蕭徹興沖沖快步上前,圍在阿娜朵身旁噓寒問暖。
瞧著蕭徹神色,楚瑤立即猜到,這位最善憐香惜玉的太子爺這是瞧上阿娜朵了?
不過,看阿娜朵對太子敷衍態度,就知道,阿娜朵顯然對太子不感興趣。
若是換做旁人,太子看上哪個女人,哪里還管她愿意不愿意。
但畢竟阿娜朵好歹是北涼公主,就算蕭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不能拿對待尋常女子那套,將阿娜朵綁進自己東宮。
蕭徹這回棋逢對手了,有意思。
楚瑤本來也就看個熱鬧,不曾想卻意外接收到阿娜朵莫名其妙一記眼刀子。
呦呵,自己哪里又招惹到她了,讓她拿那種惡毒的眼神瞪向自己。
楚瑤毫不吝嗇回禮,狠狠白了阿娜朵一眼,氣得阿娜朵直咬牙。
祈福儀式繁瑣且無聊。
楚瑤同楚家父兄一般,從不信拜佛求神這些。
戰場上講究的是將帥對局勢的正確判斷和超強的指揮能力,拼的是兵將平日的操練和作戰時的勇猛。
將士浴血奮戰,靠血肉之軀鑄就銅墻鐵壁一樣的防線。
倒是京中這些閑散富貴之人無比信奉這些,動不動燒香拜佛,祈福求平安。
燒香若是能求來勝仗,那兵士哪里還要日夜操練,哪里還需要流血流汗?
都去跪地祈福,求佛祖保佑大齊打勝仗好了。
幾十萬兵將一同祈福,那樣才誠心不是嗎?
不過是,寧愿流血犧牲之人不會做這些虛情假意之事,擅長表演之人同樣也不會舍身忘我奔赴沙場。
這個世界也許就是這樣格格不入,又是如此的協調。
擅長自己擅長的人做自己擅長的事。
打勝仗了,大家都是有功之人,不是嗎?
祈福儀式終于結束了,楚瑤微不可查松了口氣,帶著秋月、秋霜往寺廟為自己提供的香房走去。
天寒地凍,在外面凍了半日了,楚瑤耳朵都有些凍紅了。
想著趕緊回香房先暖過來。
剛轉過廊角,楚瑤就見一人背身立在前面,身姿提拔不俗。
那人很快轉身,楚瑤一眼認出,那人正是新安侯李玉鈞。
“李某見過懷寧郡主。”
“新安侯別來無恙。”
李玉鈞四下看了看,沒有繞彎子,直言道:“郡主,李某有要事同郡主說。”
楚瑤示意秋月、秋霜守在后面,抬眸問道:“新安侯有話請講。”
“李某前日忽見北涼公主前來拜見明宣公主,無意中聽到她二人提到郡主您。只可惜沒聽清楚她們具體要做什么,但見北涼公主姿態,想來她沒安好心。
還請郡主提防一二,尤其今日格外注意些。”
楚瑤挑了挑眉,問道:“請問新安侯,今日的祈福儀式可是一早定下的?”
“不是。原本明宣公主定的今日在公主府舉行暖茶宴,是北涼公主來了之后,明宣公主才進宮求的祈福會。”
“是不是本來暖茶宴名單上沒有我,是北涼公主建議務必加上我,所以才以為南征將士祈福名義,讓我來參加今日的祈福會?”
“郡主心思玲瓏,正是如此。
北涼公主如此刻意,大費周章力邀郡主前來,李某猜測,她今日定然要對郡主有所作為。還請郡主萬事小心。”
“多謝新安侯提醒。楚瑤會多加小心的。”
楚瑤微微施了一禮,謝過李玉鈞。
李玉鈞回禮告辭后,轉身繞過廊角離去。
秋月一臉凝重:“小姐,怪不得我今日瞧見那個阿娜朵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看您。
看來她是賊心不死,還想著要陷害您。
就是不知道她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們在護國寺也就呆一日,大家時刻謹慎著,見招拆招吧。”
就聽秋月又道:“新安侯如今身份尊貴,依然不忘當初小姐對他的提攜之恩。那人還挺知恩圖報的。”
“是呢。新安侯確實重情重義。”
“也不枉費小姐當初幫他創造機會,讓他出人頭地——”
說話間,楚瑤瞥眼瞧見遠處一個宮女打扮之人朝這邊快步走來,楚瑤給秋月使了個眼色。
秋月忙止住話題。
眨眼間,宮女來到楚瑤身前,恭敬行禮后,垂首道:“郡主,奴婢乃是明宣公主的婢女,奴婢奉公主之命,請郡主前往公主那里一趟,公主有要事與郡主相商。”
楚瑤眸光一冷。
明宣公主同她有要事相商?
祈福儀式都舉行完了,還有什么要事相商?
她同公主沒什么交情吧。
楚瑤想到李玉鈞的提醒,瞥眼打量眼前婢女一番,瞧她衣著確是明宣公主府的打扮。
楚瑤淡然開口,“明宣公主現在何處?”
“公主在香房呢,嗯……就在前面。
郡主,您還是快些去吧,公主向來脾氣大,您莫耽擱久了,惹公主不快。”
楚瑤瞥見婢女抬眸瞬間,眼神躲閃,知道其中必定有詐。
不過至于等著她的是什么,楚瑤還猜不出來。
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此事定然與阿娜朵脫不了干系。
憑阿娜朵對她的嫉恨,等著她的必定不會是好事。
楚瑤唇角勾起冷笑,對婢女道:“帶路。”
婢女見楚瑤應了,忙轉身領路。
走過回廊,繞過一片竹林,入目是一處清幽的小院。
“郡主,明宣公主就在前面小院。奴婢這就帶郡主進門。”
楚瑤沒有做聲,抬眸四處打量一番。院中靜寂,楚瑤側耳細聽,并沒有人埋伏在此。
婢女打開房門,做了請的手勢,示意楚瑤進門。
楚瑤卻頓住腳,停在門外。
“郡主,明宣公主還在里面候著您呢,您快些進去吧。”
楚瑤耳力極好,只略一辨聽,就知道房間里面根本沒有人,連一丁點呼吸聲都沒有。
婢女卻說,明宣公主在里面,顯然是在說謊。
楚瑤看向婢女,淡漠道:“姑娘不一同進去嗎?姑娘還是先進吧。”
“不、不。”婢女神色慌張道,“明宣……明宣公主提前吩咐過,只讓郡主您一人進去。
您身后兩個丫鬟也不能跟進去,還請兩位姑娘在外面候著。
郡主可能不了解公主脾氣,您還是快進去吧,等下公主發脾氣了,怕是對郡主不利。
奴婢的差事已經辦完了,奴婢這就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