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永和帝剛一出紫宸殿,就有人來報太師在宮門求見。
永和帝面色一凜,心里隱約猜出太師進宮的目的了,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讓人將太師請了進來。
洛洄笙是在出宮路上遇到太師的,行過禮后太師看著洛洄笙意味深長道:“長公主無事就好,否則朝堂真的要翻天了。”
洛洄笙聽著他意有所指的話垂眸笑了笑:“這樣的局面不是正契合太師心意。”
說到后面洛洄笙抬眸定定看著太師。
太師以往雖然跟定國公府站在一起,但巧的是他又恰恰是能唯一一個壓住定國公府的人。
若是沒有太師永和帝手中權勢只會更加少,想到這洛洄笙斂了斂眸中銳意。
太師看著眉眼處鋒芒鄙陋的洛洄笙,神色嚴肅,但說出的話卻又沒有那般冷厲。
“世人都想掙脫藩籬,殊不知藩籬不會傷人,但當人試圖掙脫時就會被傷,長公主值得嗎?”
“太師說了世人都想,值不值也得世人評判。”洛洄笙說罷笑了笑道:“老師不也沒有阻攔嗎?”
太師的地位若真不贊同內(nèi)侍省還有皇上納妃,只需一句話她的計劃就沒有如今這么順利。
但是太師從未有阻攔,證明他比永和帝看得更清楚,只是之前礙于某些原因并沒有行動。
如今她的歸朝讓京城這汪死水產(chǎn)生波動,太師自然趁勢而起壓制定國公府,定國公被外派京城未嘗沒有太師的手段。
這些洛洄笙都看得一清二楚,太師他雖然古板,但對大安忠心耿耿,是可用之臣。
太師對上洛洄笙看透一切的雙眸,心里惋惜暗嘆,為何她偏偏是個女子。
“長公主聰慧,清雅未婚夫即將歸京,您應該知道怎樣對她才最好。”太師說罷直接離開。
洛洄笙充愣站在原地,她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跳出了貞潔那個怪圈,如今卻明白只有她跳出去了,旁人的偏見從未變過。
洛洄笙嘲諷笑了下,突然有些同情刑荊山,等婚事公開后他不知道要面對多少指點。
這些想法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蹤跡,事情已經(jīng)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跟刑荊山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了。
時間一閃而過,洛洄笙回京第三日,定國公也匆匆回京,他連家都沒回就進了宮。
次日早朝定國公在朝堂上請求永和帝立后,永和帝遲疑不決定國公哭得鼻涕橫流讓永和帝莫要置沈家于不義。
朝中文武百官紛紛附和,永和帝“被逼無奈”松口同意選秀。
并將選秀一事交由還在組建的內(nèi)侍省負責,為此高公公給洛洄笙遞信,表明讓季姒進宮。
洛洄笙得到消息是愣了許久,她知道定國公是跟永和帝達成了眸中協(xié)議。
因為在選秀一事定后,忠勇侯在朝堂代子請罪,揭露出一樁丑聞,宮內(nèi)保護皇上的金吾衛(wèi)竟然與宮外閑散人員里外溝通盜賣皇室貢品。
忠勇侯請求解散金吾衛(wèi),重新組建大內(nèi)帶刀侍衛(wèi)。
金吾衛(wèi)勛貴子弟眾多,忠勇侯的話像捅了馬蜂窩一般,朝臣勛貴斥責忠勇侯,忠勇侯指著鼻子怒罵不同意的人,朝堂一片混亂。
事情暫無定論,洛洄笙在知道消息后有些詫異,本以為永和帝會直接將事情紕漏出來,沒想到竟然委婉了許多。
不過想到太師那日進宮一時洛洄笙也猜到了事情是出自何人之手。
刑荊山自從她回京后整個人就沒了消息,洛洄笙想到還沒有定論的鹽務一事,心里隱約有些猜測。
金吾衛(wèi)一時怕是要等刑荊山回來后才會有定論。
就是不知道重新組建大內(nèi)帶刀侍衛(wèi)一事永和帝打算交給何人,趙熙因為金吾衛(wèi)一事被擼了官職。
此時定然不會在交給他,刑荊山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但他身后無權無勢又是一個問題。
不過洛洄笙想到永和帝著急賜婚又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刑荊山。
不過她如今顧不得刑荊山一事,無他,季姒要進宮了。
永和帝將選秀一事交給還未建立起來的內(nèi)侍省,也是希望那些人看在選秀的事情上讓內(nèi)侍省建立得更加順利。
這個時候是季姒進宮的最好時機,盡管洛洄笙早有準備,但到了這一刻還是十分不舍。
更是有許多擔憂,刺殺一事她跟太后已經(jīng)完全撕破了臉,再加上永和帝同意選秀一事,太后跟沈清顏怕是恨不得殺了她。
季姒是她的人,如今進宮定然會被為難。
季姒對上洛洄笙擔憂的深情,神色雄赳赳道:“長公主放心,她們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則我會讓她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季姒心里暗暗想就算她們不招惹自己只要她有能力了,也定然會替長公主報仇。
只是這些話就沒必要告訴長公主了,長公主看似無情,實則最重情,三日前從宮中回來當晚她就陷入了夢魘。
醒來后更是郁郁寡歡許久,直到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傳來時她才勉強打起了精神。
洛洄笙不贊同看著她:“你進宮最重要的是先在內(nèi)侍省站穩(wěn)腳。”
洛洄笙知道她要不這樣說,季姒說不準真會做出來什么沖動的事。
季姒看到洛洄笙眸中擔憂伸手抱住洛洄笙,堅定道:“長公主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之前宮內(nèi)因為天狗食月減掉一批宮人,又招進去不少人,那個時候她們安插了一些人進宮。
比起剛回來時宮內(nèi)已經(jīng)安全許多了。
更何況如今是多事之秋太后也不想這個時候與長公主徹底撕破臉,沒見她連最喜愛的侄兒都“貢獻”出來了。
想到這幾日總到公主府門口騷擾的沈玉凜,季姒眸中閃過抹不屑,但又下意識擔憂。
“我離開后長公主出府一定要將紅煙她們帶著。”季姒不放心叮囑。
“你呀,你照顧好自己就好了,本宮并不會有事。”洛洄笙知道季姒在擔憂什么眸中閃過抹冷意。
她倒是沒想到沈玉凜會如此聽太后的話,本以為沈清顏再知道事情后定然會拼命阻止。
倒沒想到永和帝的決定竟然下的如此之快,神清顏如今怕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
洛洄笙身為長公主無事也不能時時刻刻進宮,在著季姒進宮也不適宜招搖,洛洄笙只能將她送到門口。
等季姒離開后,洛洄笙總覺得身邊似乎少了些什么。
明明以往季姒也有不在她身邊的情況,但這次卻又不一樣了。
紅煙等人看出洛洄笙心情不佳都猶豫不敢上前,好在沒多久溫鴻那這樣一個帖子進了后院。
溫鴻自然知道長公主今日心情不佳,但是遞帖子的人家非同尋常,他還是不敢耽擱。
“長公主,是誠親王府送來的帖子。”
洛洄笙聽到誠親王府四個字,打起了精神,紅煙上前將帖子拿到洛洄笙面前。
洛洄笙打開一看,眸中閃過抹驚訝,帖子是皇嬸下的,請她明日到誠親王府賞花。
洛洄笙坐直身子,她本想等近日事情結束后再去誠親王府拜訪,沒想到皇嬸竟然先下了帖子。
皇嬸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拖著不去拜訪的,洛洄笙面上閃過抹緊張。
溫鴻看到長公主變幻的神情心頭一緊,下意識猜測帖子里說了什么。
“本宮明日要到誠親王府做客,你去準備上門禮。”說完洛洄笙覺得不夠補充道:“禮貴重一些,從之前宮中送來的東西里去選。”
永和帝在旁的地方算計頗多,但在東西上并不吝嗇。
洛洄笙回來后或許是出于愧疚,永和帝送了不少金銀珠寶頭面首飾,又因為她身體原因珍奇藥材更是不少,她的庫房如今滿滿當當?shù)摹?/p>
誠親王妃想邀一事將洛洄笙從季姒離開的不適應中拉了出來。
紅煙等人見洛洄笙有了精神,心里都松了口氣,拉著洛洄笙探討起明日的裝扮來。
洛洄笙看著幾個丫鬟明明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還是努力的逗趣,唇角勾了勾。
從她們話里不難聽出來季姒在離開前給她們叮囑了不少東西。
第二天洛洄笙在丫鬟們的打扮下,穿了一襲淡粉的衣裙,頭上挽著雅致的飛仙簪,上了馬車。
只是馬車剛剛出府就停了下來,洛洄笙掀開簾子看到街面上的人眉心皺了皺。
“把他攔住。”今日是第一次上誠親王府洛洄笙不想因為無所謂的人耽擱。
然而她是這樣想的,旁人卻不想放過她。
沈玉凜在長公主府門口蹲了好幾日才蹲到洛洄笙自然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見馬車停下來就想靠近。
但是在靠近馬車時突然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親衛(wèi)架起,一人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世子,長公主說了不想見您,委屈您一下。”
沈玉凜自從在華陰縣被流匪綁了一次后就隨身帶著幾個侍衛(wèi),侍衛(wèi)見他被架起下意識上前。
長公主府親衛(wèi)冷道:“誰若動手就是刺殺長公主,格殺勿論。”
定國公府的侍衛(wèi)被親衛(wèi)一身煞氣嚇到,下意識待在原地。
等他們反應過來后公主府馬車已經(jīng)遠離,親衛(wèi)將沈玉凜突然推向定國公府的侍衛(wèi)。
定國公府侍衛(wèi)七手八腳地接住沈玉凜后親衛(wèi)已經(jīng)不見,沈玉凜看著褶皺的衣衫臉上閃過抹怒意。
“啪……”
沈玉凜看著低著頭的侍衛(wèi)怒道:“本世子要你們有何用。”
想到永和帝做出的決定,還有妹妹的哭訴沈玉凜內(nèi)心火急火燎的。
洛洄笙她怎么這么無情,他們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她為何要這般苦苦相逼。
洛洄笙不知道沈玉凜內(nèi)心的想法,否則定要好好懟他一番。
如今記起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了,他們當初推她去蠻族時怎么沒想過這些。
她如今已經(jīng)到了誠親王府,她沒想到誠親王妃竟然會在門口相迎。
“鳳梧見過皇嬸。”洛洄笙看到雙眼含笑看著自己的婦人時已經(jīng)猜到了她的身份,上前福了福身子道。
蘇辛夷看到洛洄笙恭敬的樣子心里微微詫異,她這些時日聽聞這位長公主干出的事情本以為她會是一個戾氣橫生雷厲風行的人。
沒想到竟然是個禮儀周全,氣質(zhì)冷靜淡雅的女子。
蘇辛夷上前抓住洛洄笙的手制止她福下身子道:“回到自家府上了,不必多禮。”
洛洄笙感到蘇辛夷溫熱嬌軟的手愣了下,剛看到蘇辛夷時洛洄笙其實還愣了下。
若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洛洄笙怎么也不敢想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的女子竟然會是自己的皇嬸。
她也未免有些太過年輕了,她不知道蘇辛夷此時內(nèi)心已經(jīng)掀起驚濤駭浪。
蘇辛夷將手搭在洛洄笙手腕上,本是想替她診治一番,沒想到竟然會診斷出來這樣一個離譜的結果。
這讓她忍不住看向洛洄笙,洛洄笙朝蘇辛夷笑了笑,蘇辛夷收起內(nèi)心的錯愕柔聲道:“先進府吧!”
兩人因為誠親王都有心交好,等走進后院后已經(jīng)十分熟識。
蘇辛夷將洛洄笙直接帶入后院花園,說是花園倒像是農(nóng)田,分成一塊塊的土地上種著她不認識的植物。
蘇辛夷跟洛洄笙已經(jīng)相熟,故意逗弄道:“鳳梧可認識這些?”
洛洄笙眸中閃過抹疑惑,對上蘇辛夷戲謔的雙眸,勾唇客氣道。
“沒想到皇叔府上竟然有這么多奇珍,我竟然不認識這些花是什么東西。”
蘇辛夷聞言直接笑出聲,對上她不解的眸光蘇辛夷直言:“這哪是奇珍,不過是些藥材。”
“藥材?”洛洄笙詫異朝花園里細看,在看到角落里一株熟悉的東西后這才相信里面真的是藥材。
她有些詫異,皇叔對這可并不感興趣,那這些只能是皇嬸的愛好了。
她曾聽父皇說起過皇嬸是江湖女子,沒想到她還懂醫(yī)。
洛洄笙內(nèi)心猜測笑了笑道:“倒是巧了,我今日帶來的東西里也有一些藥材。”
雖然沒有相處多久但從洛洄笙談話中蘇辛夷對她并無惡感,也沒想隱瞞直接道:“我略微懂些醫(yī)術,平日里喜歡鼓搗這些東西,你皇叔倒也不反對。”
洛洄笙道:“皇嬸這是大本事,皇叔自然不會反對,他向來敬重有能力的人。”
蘇辛夷被洛洄笙一本正經(jīng)的話逗笑,笑著拉著洛洄笙朝湖中涼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