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屋陸月迅速打開的話匣子,將她和王大鵬的分析一并說給陸遠。
二人覺得牛二有重大嫌疑。
哪怕牛二再不待見宋秀蓮,媳婦死了總要掉幾滴眼淚吧?
夏荷無奈地說道:“小月,你們咋能這么想呢,連自己媳婦都害,這還能叫人嗎?”
“牛大爺為人忠厚老實,這些年從來沒有干過缺德事,怎么會有這么狠的心腸殺害自己的媳婦呢?”
“你就別給你哥添亂了,這事有上面派人調(diào)查,你倆就消停一會吧。”
“嫂子,我們這可不是添亂,我這是幫我哥解決問題。”
陸月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那個胡學文帶著人下來調(diào)查,肯定會借著這件事情給我哥找麻煩,盡快找到兇手,胡學文也就沒辦法給我哥潑臟水了。”
陸遠和胡學文的矛盾已經(jīng)逐漸公開化,不但陸遠的身邊人知道胡學文處處針對陸遠和大河村,人小鬼大的陸月同樣清楚,胡學文這次過來沒安好心。
哪怕是宋秀蓮真是被陸大江殺害的,胡學文也會大做文章,興風作浪。
遲遲找不到兇手,陸遠的壓力可想而知。
王大鵬接話說道:“嫂子,小月說得沒錯,我們不是添亂,是想幫著遠哥找出兇手,應(yīng)對胡學文的刁難。”
“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慫人出豹子,人一旦被逼急了,啥缺德事都能干出來。”
“宋秀蓮是咱們村人人都知道的潑婦和滾刀肉,牛二名義上是宋秀蓮的男人,實際是宋家的上門女婿,攤上這么個玩意,牛二這些年一天舒心的日子都沒過過。”
“說是丈夫,我看牛二的地位連舊社會的佃戶雇農(nóng)都不如,宋秀蓮對他非打即罵,稍微遇到點不順心的事情,就在家里大吵大鬧,鬧了左鄰右舍,又鬧自己的男人和孩子。”
“再這樣下去,牛二遲早要被逼瘋,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弄死宋秀蓮算了。”
聽了王大鵬的這番判斷,夏荷心里開始變得沒底。
陸月接著王大鵬的話繼續(xù)往下說。
換成她是牛二,早就和宋秀蓮離婚了。
問題是,離婚這種事情對于老輩人來說,屬于是和被人戴綠帽相同的丑事。
別說是陸家莊,周圍各個村屯和生產(chǎn)大隊,也沒聽說有中老年離婚的事情。
“像牛二這類從舊社會過來的男人,和我們這些生在新社會的年輕人不一樣,他們將離婚當成丟人現(xiàn)眼的頭號丑事,打死都不會離婚的。”
陸月說得有鼻子有眼。
過又過不下去,離婚又怕被人戳脊梁骨,死后沒臉去見祖宗。
倒不是弄死宋秀蓮,一了百了。
夏月和王大鵬一唱一聲,說出了各種似是而非的可能。
夏荷暗暗發(fā)顫,難道宋秀蓮真是牛二殺得?
在她的想法中,但凡是人都是要有一些底線的。
可以對媳婦和家人不管不顧,也可以發(fā)脾氣打媳婦孩子。
可要說殺媳婦,這種事畜生都干不出來的。
山中野獸還知道疼媳婦,人怎么能比野獸還混蛋?
陸遠盤腿坐在炕上,掏出紙和筆在炕桌上面寫寫畫畫。
夏荷說道:“當家的,你難道也覺得牛大爺是兇手?”
“話都讓他們說完了,我還能說啥。”
陸遠抬頭說道:“如果我說牛二不是兇手,你們倆肯定會說一大堆道理來煩我,還不如不說呢。”
“哥,你認為牛二不是兇手?根據(jù)是啥啊?”
陸月從陸遠的話中讀出了不尋常的意思。
“這還能因為啥,沒有作案時間。”
陸遠無奈地笑了幾聲。
陸月和王大鵬先要給陸遠排憂解難,化身偵探分析宋秀蓮的死因。
好心確實是好心。
可惜,說了一大堆沒用的外行話。
“聽著,想要確定牛二是不是嫌疑人,首先要分析他有沒有作案時間。”
陸遠正色說道:“自打上次被宋秀蓮趕出家門,牛二和他的幾個孩子,這些天一直沒在家住。”
“如果牛二是兇手,他的幾個孩子也都成了幫兇,牛二有殺害宋秀蓮的嫌疑,宋秀蓮的幾個親生孩子,能忍心看著牛二親手殺害他們的母親嗎?”
“動動腦子也知道這不可能。”
陸遠屬實是被二人給氣消了。
自打上次為了招工名額的事情大鬧了一場,宋金貴便帶著父親和幾個弟妹搬出了家里。
宋金貴找到陸遠,借了隔壁的老房子暫住。
父子幾人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牛二想要動手殺人,豈能瞞得過他的幾個孩子。
王大鵬想了想,又說道:“如果牛二不是兇手,為什么要啥都不說呢?他又不是啞巴,干啥在媳婦死后裝啞巴?”
“難道是感謝兇手幫他除掉家里的惡婆娘,想要保全兇手的小命?”
陸月嘰嘰喳喳道:
“你們兩個活祖宗,就在這里添亂了,要商量去外邊商量。”
“你嫂子膽子小,經(jīng)不住你們這么嚇唬。”
陸遠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陸月和王大鵬出去鬧騰。
眼見陸遠臉色越來越不耐煩,兩個小年輕悻悻地離開了物資。
去外面繼續(xù)當他們的偵探。
夏荷將身子挪到陸遠身邊,說道:“當家的,這里沒外人,你跟我說句實話,牛大叔到底是不是那種人?”
“我覺得應(yīng)該不是。”
陸遠斟酌著說道:“不過小月他們倒也說了一句有見解的話,牛二確實知道一些兇手的線索。”
“那他干啥不說呀?不會真像小月他們猜的那樣,是為了保全兇手吧?”
夏荷問道。
“我想應(yīng)該是為了保全宋秀林的顏面。”
“保全宋秀蓮的顏面?當家的,你咋越說,我越糊涂呢?”
夏荷一臉茫然地說道:“宋秀蓮已經(jīng)死了,牛大叔還要保存她的什么顏面?”
“媳婦,你怎么也糊涂了,在咱們農(nóng)村地界,有什么事情比死者為大更緊要的?”
陸遠苦笑道。
聽到死者為大這句話,夏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農(nóng)村有大量的規(guī)矩和講究。
無論此人生前有多混蛋,即使是壞到流膿的惡棍。
只要人死了,不會再有人繼續(xù)拿他生前的事情翻舊賬。
畢竟,人死如燈滅。
該給的尊重是必須給的。
這也是為什么。
宋秀蓮在陸家莊沒有一丁點的人緣。
死了以后,鄉(xiāng)親們成群結(jié)隊地過去吊唁。
不是給宋秀蓮面子,也不是看著牛二和宋金貴等人可憐的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