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嗚嗚嗚！”
嘟嘟和青鸞火鳥出現在顧長青身前，沖著蒼穹之上的身影憤怒咆哮，厲聲鳴叫。
然而兩個小家伙卻不敢發起攻擊，甚至它們第一次感到心底深處的恐懼與顫栗。
天魔！這便是傳說中的天魔？
顧長青沉默不語，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蒼穹之上，那個無比龐大的虛影。
如果有一天，顧長青真的會死去，他寧愿選擇轟轟烈烈、玉石俱焚，也不會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哪怕對方是天魔。
“人族的小子，有沒有興趣成為新的妖魔之主？”
“吾觀你命不久矣，不如成為此方天地的妖魔之主，吾可賜你永生。”
大天魔的聲音平緩，帶著幾分誘惑之意。
只可惜，顧長青從未想過成為妖魔，他也不會去想這樣的事情。
對于一個熱愛生命的少年而言，成為被欲望奴役的妖魔，和生不如死沒有任何區別。
“嗡嗡嗡！”
顧長青氣勢升騰，十二丈劍魂法身懸于身后。
他沒有回答……或者說，這便是他的回答。
“人族小子，你想與吾動手？”
“是又如何？”
“現在的你，還不是吾的對手。”
“那又如何？”
顧長青垂劍而立，腰桿挺得筆直，絲毫沒有因為大天魔的威壓而低頭。
只是大天魔并未急著出手，反而語氣有些復雜：“小子，你和他，真的很像。”
“他是誰？”
“古往今來，劍道第一人。”
“那他現在哪里？”
“死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說到此處，大天魔長長嘆了口氣：“他死以后，這世間便越來越無趣了。”
顧長青微微皺眉，內心莫名悸動：“他，怎么死的？”
“為殉道而死。”
“殉道？”
似乎猜到顧長青想問什么，大天魔主動回答道：“當他發現，這個世間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的劍，他的道，全都崩壞了，所以他為了心中的堅持，以絕強的意志斬出那一劍，也斬開了一切枷鎖，最終殉道而死。”
大天魔的聲音感慨且沉重，似乎在回憶什么。
顧長青見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他也干脆就地盤坐，回復自身狀態。
“不過，你和那人還是有些不一樣，你更加純粹。”
“你和其他妖魔也不一樣？天魔都這么喜歡閑聊的嗎？”
“不要把天魔和妖魔相提并論。”
大天魔淡淡開口道：“天魔至高無上，不會被欲望所奴役，而妖魔……哪怕是上位妖魔，它們的本能就是吞噬，要么吞噬萬物生靈，要么被自己的欲望吞噬。”
“這就好比真仙和牲畜的差別。”
聽著大天魔的比喻，顧長青心神微微震顫。因為他從大天魔的語氣中，感受到一種漠視眾生的態度。
妖魔以眾生為食，這是本能，可天魔卻能駕馭這樣的本能。
難怪天魔能夠奪舍眾生，想想都覺得可怕。
頓了頓，大天魔復又道：“人族小子，你知道妖魔最初是如何出現的嗎？”
“不知道。”
顧長青搖了搖頭，實話實說。
大天魔幽幽開口道：“天地之初，萬物生長，沒有仙魔神佛，也沒有所謂的妖魔……只因萬物生靈有了靈智，便逐漸出現了七情六欲，當欲望無限膨脹，將其反噬，便出現了妖魔。”
“妖魔之所以丑陋，皆因萬物生靈的貪欲衍化，所以妖魔形態千奇百怪，猙獰恐怖。”
“只要欲望不滅，妖魔就能不死不滅。”
“盡管這次你殺了很多妖魔，但是用不了多久，妖魔界便會出現新的妖魔。”
“因此，妖魔殺之不絕，而諸天萬界最終也會走向滅亡。”
大天魔侃侃而談，就像是在與多年不見的故人聊天。
顧長青表示不解：“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既然你殺不盡妖魔，為何不化身妖魔，成為妖魔界的主宰？”
“吾可以向你保證，若是你成了妖魔之主，便能約束此方妖魔，還諸天萬界一個安穩太平。”
“……”
顧長青微微怔了怔，他沒想到大天魔竟然如此看好自己。
不得不說，大天魔這個誘惑有點大。
只可惜，顧長青仍舊不為所動。
“人族的小子，當你有一天，發現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你就會覺得，萬物生靈是多么可悲。而你，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我可能，活不到那一天。”
顧長青聲音平靜且認真：“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有多艱難，但是我會一直努力活下去。”
“……”
這次，輪到大天魔沉默了。他在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一種特別的光彩，雖然微不足道，卻能點亮希望。
“嘶啦！”
大天魔隨手一揮，天地之間出現一道細小的縫隙，源源不絕的空間亂流涌入妖魔界。
“你不屬于這里，還是離開吧。”
“什么！？”
顧長青不由愣住，抬起的手微微一頓。
他還以為大天魔要動手，自己都已經準備殊死一搏了，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打開妖魔界的空間壁障，讓自己離開？！
這是天魔？
該不會是個假的吧？
顧長青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詢問：“你為什么幫我？”
“吾非幫你，而是……幫自己。”
說話間，大天魔的虛影消散在天地之間，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偌大的妖魔界，似乎變得格外寂靜，方圓百里之內，更是不見半只妖魔的身影。
沉默片刻，顧長青將嘟嘟和青鸞火鳥收入仙府，隨即帶朝著空間裂縫而去。
不多時，一道幽幽的嘆息聲在天地間回蕩。
……
“九岳城的兄弟，到底什么情況，妖魔為何突然退走？”
“咦，我們夏炎城這邊的妖魔也退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們風烈城也是如此。”
“這不是好事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不定是妖魔的陰謀詭計，此事肯定不簡單。”
“妖魔雖然退了，可是異族帶來的壓力同樣不小。”
“我們怎么突然和各方異族干起來了？有誰知道怎么回事嗎？”
“聽說我們人族的一位副殿主被妖族和血族算計，在秘境洞天之中出事了，導致矛盾激化。”
“副殿主，哪位副殿主？”
“好像是一個叫顧長青的少年。”
“少年？副殿主？哪位陽神領袖的后輩？”
“非也非也，聽說此人乃是陰神境的強者，而且還殺過血族的妖孽天驕血道子，實力之強大，幾乎是陽神之下第一人。”
“真的假的！？我不信啊！”
“呵呵，不然你覺得妖族和血族為什么要算計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