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魏武帝都,如今的北地小王庭。
在經過契遼大軍的踐踏之后,原本熱鬧繁華的大街小巷,此刻卻是一派蕭條的景象。
這里的百姓幾乎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被奴役、被欺辱、被迫害,他們無力反抗,漸漸變得麻木,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相比之下,反倒是一些青樓酒坊之類煙花之地人聲鼎沸,晝夜喧囂。
如此強烈的反差,仿佛一種莫大的諷刺。
諷刺契遼的殘暴,諷刺魏武的懦弱。
倘若當初魏武王朝沒那么多嫉賢妒能、勾心斗角的齷齪,倘若魏武王朝不那么軟弱,魏武帝都絕對不會成為今天這副模樣。
恥辱??!恥辱!
就連魏武的皇帝妃子都被契遼大軍擄劫,成為羊奴。尤其是當時的“牽羊禮”大典,不僅僅是對魏武皇帝的羞辱,更是對魏武王朝尊嚴的踐踏。
所有北地的百姓永遠都無法忘記,曾經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金枝玉葉赤身裸體披上羊皮、戴上奴圈,被契遼奴人牽著脖子游街示眾的場景。
……
小王庭內,熱鬧喧囂,歌舞升平。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年過半百的完顏洪鷹此時正和身邊的美姬侍妾推杯換盞,情意綿綿。
下方左右,一眾文臣武將紛紛作陪,同樣左擁右抱,放浪形骸,好不快活。
這,就是小王庭的現狀。
身為王庭儲君,完顏洪鷹在北地有著絕對的權利,掌控著無數人的生死。
其實最初的時候,完顏洪鷹野心勃勃,多次想要揮兵南下,創建不世之功。但是隨著桑蒙諸國的陽奉陰違,契遼內部漸漸矛盾激化,完顏洪鷹這位王庭儲君自然成了權力斗爭中的犧牲品,逐漸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甚至只能待在北地,不得返回契遼王庭。
連番打擊之下,完顏洪鷹徹底失去了雄心壯志,成為一個昏聵之主,只知道聲色犬馬、奢靡享樂,整日沉浸在醉生夢死的酒色之中。
直到前不久,契遼王庭突然傳來消息,鎮國武圣舒穆罕破關而出,修成蓋世神功,因此契遼國主打算揮兵南下,一統中原之地,建立不世之功。
如果他們真能覆滅南魏朝廷,中原之地便是契遼囊中之物,而完顏洪鷹身為王庭儲君,必定可以占據一方之地。
一想到南方的富饒,完顏洪鷹內心便異常興奮,于是他找來美姬侍女縱情聲色,等待著契遼大軍破城的消息。
只可惜,他們并不知道,契遼大軍已經兵敗北關。
……
“北王殿下,末將聽聞我契遼大軍已經集結完畢,不日便會揮軍南下,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
“殿下,北關是塊硬骨頭,我們要不要派兵支援,來個里應外合?”
酒足飯飽之后,左右官員紛紛開口,大殿中的氣氛多了幾分肅然。
不過完顏洪鷹此時心情大好,故而也未隱瞞:“嘿嘿嘿,你們的消息已經過時了,耶律大將軍已經發起攻城,還有鎮國武圣和三大法王策應,想必此刻北關城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好好好!”
“長生天在上,護我契遼永昌!”
“契遼永昌!契遼萬勝!”
左右官員開懷大笑,一個個舉起酒樽敬向完顏洪鷹,然后一飲而盡。
一時之間,歡聲笑語,賓主盡歡。
……
“報!”
“稟報殿下,牧羊使在外求見?!?/p>
大殿外面突然傳來金刀侍衛的聲音,完顏洪鷹摟住美姬的雙手頓時一僵,心里頗為惱怒。
哼!不開眼的狗東西,這個時候居然跑來掃興,如果沒什么重要事情,本王打斷他的狗腿!
完顏洪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把人放進來。
金刀侍衛口中的“牧羊使”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魏武太師——蔡伍。
別看蔡伍在北地之中耀武揚威,混得風生水起,實際上他在契遼人眼中,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罷了。
沒有人喜歡這種背主求榮的叛徒,即便蔡伍真的很有能力,契遼人依然看不起他,甚至連小王庭都不準他進出,只能通報以后等待召見。
片刻之后,一襲華服的蔡伍跪著爬進大殿,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奴才拜見北王殿下?!?/p>
“蔡大人,何事如此慌張?”
完顏洪鷹松開身邊的美人,心里有些不屑一顧……在他想來,蔡伍這種無膽鼠輩沒有半點風骨,遇到一點麻煩便慌慌張張,實在有損小王庭的顏面。
“啟稟殿下,奴才剛剛接到北關傳來的密報,契遼大軍兵敗撤離,這次揮兵南下的計劃失敗了?!?/p>
“什、什么?。俊?/p>
完顏洪鷹目瞪口呆,左右官員難以置信。
原本喧囂的大殿漸漸安靜下來,就連奏樂跳舞都停了下來,氣氛凝重且詭異。
“蔡伍,你剛才說了什么?再給本王說一遍!”
完顏洪鷹推開身邊的美人,大步走到蔡伍面前,居高臨下的瞪著對方。
“殿、殿下……北關傳來的密報,契遼大軍兵敗撤離……”
“啪!”
蔡伍話都沒有說完,一個響亮的巴掌將他扇飛出去,滿口牙齒掉落在地。
身為一個賣國賊,哪里還有什么尊嚴。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聽著蔡伍的哭喊求饒,完顏洪鷹更是心煩意亂。
他不認為蔡伍有膽子欺騙自己,可他始終無法相信,契遼的數十萬大軍加上四尊武圣,居然無法攻破北關?簡直荒謬至極!
然而不多時,一封密信出現在完顏洪鷹手中,其上內容和蔡伍所說的消息別無二致,甚至舒穆罕還要求北地中的契遼人撤出中原之地,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什么情況?
北關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故?
完顏洪鷹現在有點慌了,而且有點左右為難。
撤還是不撤?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撤離,代表他們要放棄北地,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完顏洪鷹自然舍不得。
可若是不撤離,萬一南魏朝廷發難,小王庭孤立無援,他們將無力抗衡。
一想到自己對魏武皇族和北地百姓所做的一切,完顏洪鷹頓時遍體生寒。一旦自己落入南魏朝廷的手中,恐怕自己的下場會比他們凄慘十倍百倍!
不行!此地不能久留,必須立刻離開,而且要帶走所有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