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界,古劍仙宗。
外事殿外,一名衣著艷麗的婦人正在門口來回踱步,神情十分焦急,她便是顧家七小姐——顧艷箐。
顧家覆滅的時候,顧艷箐沒在顧家,反而躲過一劫。她自知不是顧長青的對手,故而托了關系跑到仙盟,想要找顧天方為顧家報仇。
由于顧艷箐是顧天方的小姑,仙盟倒是賣了古劍仙宗一個面子,直接將顧艷箐送到了古劍仙宗。
只是顧艷箐好不容易進入古劍仙宗,偏偏遇到顧天方正在閉關。
如此輾轉反折,便耽擱了許多時間。
不一會兒,商君閔月從殿內走出,顧艷箐連忙迎上前去。
“商君仙子,天方究竟何時出關?”
“該出關的時候自然會出關。”
商君閔月淡淡回答,眼中閃過一抹冷漠與厭惡。
修行閉關又其實兒戲,說出來就出來。
有時候一閉關,三五年都是常態。
顧師弟的家人真是麻煩,如今滅了正好。
顧艷箐不知商君閔月如何想法,苦苦哀求道:“能否請仙子通融通融?讓妾身見見天方,你也知道,我們顧家……”
“行了行了!”
商君閔月不耐煩地打斷對方,語氣淡漠道:“天方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你也不希望他的修行之路就此斷絕吧?”
“可是……”
“夠了!”
商君閔月冷冷呵斥道:“世俗顧家之事本座當然知曉,但是你要清楚,顧師弟已經入了仙門,乃是我古劍仙宗的真傳弟子,從今以后也只是會我古劍仙宗的真傳,并非顧家大少爺。”
“是是是,妾身明白了,明白了。”
顧艷箐忙不迭的點頭哈腰,心里卻也滿是苦澀。
她乃是顧家七小姐,也曾是平民百姓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可是她為了虛無縹緲的承諾,背叛了自己的兄長,殘害了自己的親侄。
她本以為,顧天方會是顧家崛起的希望,自己今后亦能安枕無憂,甚至得享仙緣,逍遙自在。
然而一人得道,并非雞犬升天。
直到此時此刻,顧艷箐才明白有些人的心本就是黑的冷的,染不紅,也捂不熱。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現在顧艷箐萬分悔恨,可惜她早已沒有了退路。
“當然,看在顧師弟的面子上,宗門可暫時讓你留下,至于你今后如何,自有顧師弟定奪。”
商君閔月淡淡開口,仿佛這個決定對顧艷箐是一種天大的恩賜。
即便顧艷箐感到非常屈辱,也只能硬著頭皮千恩萬謝。
……
“嗡嗡嗡!”
古劍仙宗周圍空間突然震顫,一道道寒光自后山禁地中升起,鋒芒凌厲,煞氣沖天。
隨即,成千上萬的寒光煞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劍影,懸停于山門上空。
緊接著,整個古劍仙宗的飛劍仿佛受到感召,紛紛出鞘而來,環繞在黑色劍影周圍,宛如朝拜之景象。
“萬劍朝宗,凝神化劍!”
“好好好!師弟終于成功踏出了那一步。”
原本不耐煩的商君閔月看到如此異象,頓時激動不已,而后她丟下顧艷箐,直接朝著后山禁地而去。
與此同時,宗門內的強大修士紛紛朝著后山匯集。
……
顧艷箐呆呆愣在原地,有些驚喜,又有些悲哀,一時之間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隨后顧艷箐一直等在外事殿外,她原本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見到顧天方,可是她等了又等,直到三天后,她才在雜役外院見到了顧天方。
只是如今的顧天方已被古劍仙宗的陰神老祖收為親傳弟子,不但盛氣凌人,而且面容冷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
甚至顧天方在看到顧艷箐以后,眼底閃過一抹厭棄之色。
“天方,你總算出來了。”
顧艷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顧天方的雙手,神情異常激動。
“小姑找我何事?”
顧天方輕輕運轉靈力,將顧艷箐推開一旁,后者神情僵硬,顯得十分尷尬。
片刻之后,顧艷箐緩過神來,連忙訴說道:“方天,你可一定要為顧家做主啊!我們顧家被滅門了,你爹娘、阿妹、還有顧家上上下下,包括兩位老祖,全都被顧長青給殺害了!”
說著說著,顧艷箐癱坐在地,泣不成聲。
然而顧天方臉上并無太多神情變化,只是淡漠點了點頭:“嗯,此事我已經從閔月師姐那里知曉了。”
頓了頓,顧天方嘴角微微勾起:“其實我還應該感謝顧長青,若非顧長青將顧家滅了,我又豈能了無牽掛,孑然一身,踏出那關鍵的一步。”
“什、什么!?”
顧艷箐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天方。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最疼愛的侄兒居然如此陌生,陌生的可怕!
“顧長青滅了顧家,你居然還想感謝他?”
“你你你、你是不是瘋了?!”
“難道你就一點不憤怒、不悲痛嗎?”
聽到顧艷箐的質問,顧天方笑意收斂,微微皺眉:“我當然沒瘋,而且我感覺自己現在從未有過的清醒。悲痛是有一點,但和長生不老相比,這點悲痛又算得了什么?”
“顧天方,你……你變了!”
“不不不,小姑,是你不懂何為仙道。”
顧天方淡淡搖頭道:“仙道長生,滄海桑田。在我修行的漫長歲月中,顧家只是匆匆過客罷了。就像是走在街上,與一個陌生人擦肩而過,自然不會有什么太多感覺。”
“噗!”
顧艷箐氣急攻心,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可怕!太可怕了!
這就是仙道?這就是長生?
仙凡之別,宛如不可逾越的溝壑。
這一刻,顧艷箐終于徹底死心了。
“小姑就在這里暫時住下吧,顧長青的事情,我會親自解決。”
說罷,顧天方轉身離開,臉上依然沒有半點情緒的波動。
……
北關城內,熱鬧非凡。
自從顧長青返回北關以后,便將武道鎮天碑立于城內廣場中央,以供人觀摩。因此偌大的廣場,此刻除了各方慕名而來的武者之外,就連普通百姓也都前來湊個熱鬧。
還真別說,許多普通人受到武道鎮天碑的影響,竟然真的從中領悟出一些拳法精要。
今后不說行走江湖,但是強身健體肯定是沒問題的。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偷偷帶走武道鎮天碑,可是當他們想要強行搬動鎮天碑的時候才發現,這塊傳承石碑仿佛落地生根一般,完全無法將其挪動分毫。
廣場周圍雖然也有不少巡邏守城護衛,但他們主要還是為了維護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