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劍!”
直到此刻,獄主才感應(yīng)到李令歌手中握著的到底是一把什么兇器。
“太多了……”
李令歌握劍的右手青筋暴起,白皙的手背上浮現(xiàn)出蛛網(wǎng)般的血紋。
那些血煞之氣順著經(jīng)脈逆流而上,所過之處,血肉傳來仿佛被腐蝕一般的灼傷之感。
“呃啊!”
他原本清明的雙眸此刻爬滿血絲,眼白迅速被漆黑浸染,最終化作一對猩紅豎瞳。
“李令歌!”
陰水月驚呼出聲,明顯能夠感受到他身上越來越強(qiáng)烈的煞氣。
可就在她想要上前之時,異變陡生。
砰!
一道血色氣浪以李令歌為中心轟然炸開,一襲白衣瞬間染成暗紅,長發(fā)無風(fēng)自動,每一根發(fā)絲都纏繞著粘稠的血煞之氣。
鬼姬臉上的譏笑凝固了,她清楚地看見李令歌的皮膚下有什么在蠕動。
那是無數(shù)血煞之氣凝聚的魔紋,正沿著他的經(jīng)脈瘋狂蔓延!
咯咯咯……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李令歌喉間溢出,他歪著頭,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打量著手中的軒轅劍。
劍身此刻已經(jīng)完全化作血晶,劍鋒散發(fā)著恐怖的威壓。
“殺!”
沙啞的低語在神獄回蕩,李令歌緩緩抬頭,血色目光所及之處,空間如鏡面般碎裂!
鬼姬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的影子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仿佛要掙脫束縛撲向那個恐怖的身影。
“這不可能……”她顫抖著后退,“區(qū)區(qū)人族,怎么可能承受如此龐大的血煞之力。”
話音剛落,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錯位聲從李令歌體內(nèi)傳出。
他的脊背詭異地弓起,肩胛骨處鼓起兩個巨大的肉瘤,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破體而出。
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九霄!
在那血光之中,一尊通天徹地的恐怖法相正在緩緩成型。
鬼姬仰頭望向蒼穹,那法相高逾千丈,魔首怒目圓睜,渾身纏繞著粘稠如實(shí)質(zhì)的血煞之氣。
“這是——”
“魔祖羅睺!”青銅棺材之中傳出獄主略微顫抖的聲音。
咚!
法相現(xiàn)世的剎那,整座神獄的地面瞬間下沉三丈!
青銅古棺上的鎖鏈盡數(shù)繃斷,鬼姬直接跪倒在地,七竅中溢出黑色血絲。
轟隆隆!
神獄的天空開始崩塌,無數(shù)空間裂縫中滲出粘稠的血煞之氣。
那些氣息一接觸羅睺法相,立刻被吸收轉(zhuǎn)化,使得法相越發(fā)凝實(shí)。
哈哈哈……
李令歌仰天狂笑,聲音卻變成了重疊的魔音。
他手中的軒轅劍已經(jīng)完全魔化,劍身上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魔紋。
羅睺法相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舉起手臂,整個神獄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鬼姬絕望地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恐怖的威壓不僅鎮(zhèn)壓肉身,更直接作用于神魂。
“斬!”
李令歌的聲音冰冷而低沉,卻如天道敕令,響徹整座神獄!
他手中的軒轅劍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血光,通天劍風(fēng)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血色劍芒,朝著青銅古棺一劍斬下!
這一劍劈下,仿佛連天道都要為之讓路!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漆黑的虛無裂縫如蛛網(wǎng)般蔓延。
神獄的法則在這一劍之下崩壞,時間長河被硬生生斬出一道缺口,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的碎片在裂縫中混亂交織!
青銅古棺劇烈震顫,棺蓋上的古老符文瘋狂閃爍,卻在一個接一個地崩碎!
符文炸裂的聲音如雷霆炸響,每碎一道,古棺便裂開一道縫隙,粘稠的黑血從棺內(nèi)滲出。
“不!”
直到此刻,獄主才知道鬼姬到底給他帶回來一個怎樣的存在。
棺中傳出一聲震天怒吼,整座神獄都在這一吼之下顫抖!
血色劍芒斬落的剎那,青銅古棺轟然炸裂!
漫天青銅碎片中,一道巍峨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位身披玄鐵重甲的高大男子,甲胄上刻滿古老的冥府符文,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幽綠色的鬼火。
他面容蒼白如尸,雙眼卻燃燒著兩團(tuán)猩紅血焰,額間一道豎痕微微開合,隱約可見第三只眼瞳在皮下蠕動。
干枯的五指張開,硬生生抵住了那道毀天滅地的血色劍芒!
砰!
氣浪席卷,陰水月拼命運(yùn)轉(zhuǎn)九陰圣體,卻見自己的冰火雙翼剛展開就被無形的壓力碾成碎片!
“這、這就是魔祖的威壓嗎?”
她艱難抬頭,看見羅睺法相中央頭顱的豎瞳正在緩緩睜開。
那瞳孔中倒映著的,是諸天萬界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
“你以為憑這半吊子的羅睺之力也想斬我?!”
獄主抬手抹去臉頰上被劍氣劃出的血痕,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千萬亡魂同時在深淵中哀嚎。
可是在羅睺法相豎瞳睜開的那一刻,獄主臉上的裂紋突然擴(kuò)散!
咔、咔嚓!
從眉心到下頜,他的整張臉突然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痕,裂痕中迸發(fā)出刺目血光。
下一刻,他的手臂被劍氣絞碎,頭顱更是當(dāng)空炸裂!
無頭的身軀仍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脖頸斷口處噴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無數(shù)扭曲的怨靈。
那些怨靈在空中尖嘯盤旋,卻無法阻止身軀的崩潰。
轟隆隆!
玄鐵重甲一塊塊剝落,露出下面千瘡百孔的腐朽身軀。
每一處傷口都在蠕動,仿佛有無數(shù)蛆蟲在皮下鉆行。
伴隨著一劍斬落,那具掙扎的殘軀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黑灰飄散。
“這不可能!”
鬼姬猩紅的眸子倒映著漫天飄散的獄主殘灰,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纖細(xì)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尖銳的指甲刺破血肉,黑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獄主大人……”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張總是掛著妖媚笑意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神獄至高無上的主宰,統(tǒng)御億萬陰魂的至尊,竟然被一劍斬殺?!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回方才的畫面,那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劍芒,獄主崩碎的頭顱,以及那具在劍氣中灰飛煙滅的腐朽身軀……
“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嘴唇顫抖著,猩紅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真實(shí)的恐懼。
明明應(yīng)該是獄主剝奪李令歌的神魂,煉成燈芯,可是現(xiàn)在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卻像是瀕死之人的喘息,破碎而絕望。
“原來我才是那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恍惚間,她看到李令歌緩緩轉(zhuǎn)頭,那雙被血煞侵蝕的猩紅豎瞳,正冰冷地注視著她。
如視死物!
下一刻,李令歌的身影突然消失。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死寂的神獄中格外刺耳,鬼姬嬌軀猛然一顫,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緩緩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從自己胸膛貫穿而出的血手。
五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尖還滴落著粘稠的黑血,那是她的心頭精血。
“呃——”
她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混雜著內(nèi)臟碎塊的黑血。
那只手中,正攥著她仍在跳動的心臟。
李令歌貼在她耳畔,魔音低沉,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
下一秒,鬼姬的軀體如同裝滿血水的皮囊般當(dāng)空炸裂!
碎骨、血肉、臟腑在狂暴的魔氣中化作漫天血霧,卻又被軒轅劍爆發(fā)出的吞噬之力盡數(shù)吸收,一滴不剩。
唯有那顆美麗的頭顱,被李令歌五指扣住天靈,懸在半空。
鬼姬的面容因極致痛苦而扭曲,紅唇開合卻發(fā)不出聲音。
因?yàn)椋穆晭г缫央S著脖頸一起灰飛煙滅。
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此刻布滿血絲,瞳孔中倒映著李令歌可怕的猩紅眸子。
“搜魂。”
冰冷二字落下,魔瞳血光大盛!
鬼姬的頭顱劇烈震顫,七竅中竄出幽綠色的魂火。
她所有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李令歌眼前閃回,當(dāng)最后一道記憶流光被攫取,李令歌漠然收手。
啪!
那顆頭顱在他掌心如西瓜般爆裂,碎骨腦漿尚未飛濺,就被環(huán)繞周身的血煞之氣蒸發(fā)成灰。
陰水月呆立原地,她明白,站在那里的人早已不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李令歌!
撲通!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
雙足下意識蹬地,身形不斷向后挪移,在骨沙地面上拖出兩道凌亂的痕跡。
鞋子早已經(jīng)因?yàn)轶@恐而掉落,裸露的足趾沾滿黑灰,卻渾然不覺。
他真的會殺了我!
看著不遠(yuǎn)處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在陰水月心頭,
仿佛是印證她的恐懼,李令歌突然轉(zhuǎn)頭。
那雙猩紅的豎瞳直直鎖定了她,瞳孔中倒映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陰水月瞬間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幾乎要沖破肋骨的束縛。
她清晰地感覺到,死亡近在咫尺!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爆發(fā),陰水月福至心靈,猛地以頭搶地,露出纖細(xì)脆弱的脖頸。
“主人!”
這一聲呼喚顫抖得不成樣子,卻又無比虔誠。
李令歌抬起的手突然頓在半空,指尖凝聚的毀滅魔光微微閃爍。
陰水月伏地的身軀劇烈顫抖,她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在自己后頸游走,仿佛在衡量該從哪里下刀。
額前的冷汗融入骨沙之中,時間仿佛凝固。
終于隨著一聲冷哼,那股籠罩天地的殺意驟然消散。
陰水月偷偷抬眼,看到李令歌緩緩放下手臂。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電光火石的剎那,李令歌殘存的理智正與魔念瘋狂廝殺。
那雙猩紅豎瞳最深處,一絲清明如風(fēng)中殘燭。
陰水月不知道自己的舉動究竟帶來了什么。她只看到李令歌轉(zhuǎn)身走向神獄深處時,腳步略顯踉蹌,仿佛在與無形的敵人角力……
李令歌在理智和暴走之間不斷徘徊,如果不是陰水月的那一聲主人,或許此刻他真的已經(jīng)出手了。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在什么地方,李令歌的身形瞬間消失。
……
轟!
軒轅劍裹挾著滔天血煞轟然斬落,千丈玄鐵巨門應(yīng)聲炸裂!
無數(shù)銘刻著鎮(zhèn)獄符文的金屬碎片四散飛濺,卻在半空中就被劍風(fēng)絞成齏粉。
門后,極寒白霧如海嘯般噴涌而出。
咔嚓、咔嚓!
空氣中的血霧瞬間凝結(jié)成猩紅冰晶,地面在眨眼間覆上三尺玄冰。
李令歌的白衣下擺當(dāng)即凍結(jié),發(fā)梢凝結(jié)出細(xì)碎霜花。
但他腳步未停,一步落下,軒轅劍上的血煞之火轟然暴漲!
赤紅烈焰中浮現(xiàn)萬千冤魂面孔,所過之處,號稱永不融化的玄冰竟化作蒸騰白氣。
“擅闖神獄者,死!”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冰川深處傳來,整座寒冰獄劇烈震顫,一座千丈冰峰轟然炸裂!
漫天飛濺的冰晶中,鎮(zhèn)獄冰魔巍峨的身影緩緩站起。
它通體由幽藍(lán)寒玉雕琢而成,每踏出一步,就有新的冰甲從虛空中凝結(jié),覆蓋在它那堪比神鐵的軀體上。
六條手臂各持冰刃,頭顱上三對冰晶眼眸同時鎖定李令歌。
“是、是冰獄魔尊!”躲在遠(yuǎn)處瑟瑟發(fā)抖的獄卒驚呼,“什么人敢硬闖神獄?!”
話音未落,李令歌終于抬了抬眼皮。
確切的說是半闔著眼皮,就像成年人瞥見腳邊張牙舞爪的螻蟻。
他身后的羅睺法相同步抬手,簡簡單單一記直拳。
砰!
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呈現(xiàn)蛛網(wǎng)狀碎裂。
冰魔六柄斬來的冰刃尚未觸及法相,就在拳風(fēng)余波中化為齏粉。
冰魔的寒玉軀體突然凝固,細(xì)密的裂紋從胸口蔓延全身。
它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分崩離析的身軀。
那些號稱能抵御神火的萬載玄冰甲,此刻正一片片剝落。
“你糾結(jié)是誰?!”
最后的話尚未說完,百丈魔軀便轟然炸裂!
漫天冰晶在血煞之火中翻涌,每一粒冰砂都映照著羅睺法相冰冷的豎瞳。
軒轅劍發(fā)出愉悅的嗡鳴,將純凈的冰獄本源盡數(shù)吞噬。
李令歌踏過仍在汽化的冰魔殘骸,靴底碾碎最后一塊寒玉頭骨。
其余獄卒頓時四散而開,連冰獄魔尊都被一拳轟殺,他們上去那不是純送嗎?
“快跑啊!”
“這到底是哪里來的煞星,這是真的不怕獄主動怒嗎?”
“快去稟報獄主!”
與此同時,通往下一層的階梯正在血火中緩緩浮現(xiàn)。
……
神獄第五層為焚心獄,李令歌踏入此地的瞬間,腳下地面驟然塌陷!
萬丈巖漿如怒龍般沖天而起,熾熱的火浪瞬間吞沒他的身影。
整片空間化作沸騰的火海,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熱浪,連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火海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扭曲的身影,讓李令歌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令歌,救我……”
一位年輕的美婦在巖漿中掙扎,面容與李令歌的母親一模一樣。
她的皮膚被烈焰灼燒脫落,露出森森白骨,卻仍向他伸出顫抖的手。
“老祖,你為何見死不救!”
數(shù)名李家小輩在火海中沉浮,他們的血肉正在融化,眼珠在高溫中爆裂,卻死死盯著李令歌。
最觸目驚心的是火海中央,一名紅衣女子被九根燒紅的鐵鏈貫穿身軀,絕美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
她張了張嘴,涌出的不是聲音,而是滾燙的巖漿。
“有容!”
李令歌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焚心獄最惡毒的考驗(yàn)。
以修士心中最深的執(zhí)念為引,幻化出至親至愛受苦的景象。
尋常修士見此幻象,輕則道心崩潰,重則當(dāng)場自絕心脈。
火海中的幻象越發(fā)凄厲。
“你害死了我們!”
“為什么不救我們!”
“你也來陪葬吧!”
無數(shù)怨毒的詛咒在火海中回蕩,每一句都直指道心破綻。
李令歌緩緩閉眼,當(dāng)他再度睜眼時,眸中血光大盛!
“滾!”
一字如雷,軒轅劍橫掃而出!
血色劍芒所過之處,火海一分為二!
所有幻象在劍氣中扭曲破碎,母親的面容、同族的哀嚎、紅顏的凄慘……盡數(shù)化作青煙消散。
更恐怖的是,這一劍竟讓萬丈巖漿逆流而上!
轟隆隆!
沸騰的火海如同被無形大手掀起,倒卷著沖向獄頂。
熾熱的巖漿洪流中,赫然露出由無數(shù)修士頭骨堆砌而成的階梯。
李令歌踏著逆流的巖漿走向白骨階梯,身后羅睺法相的豎瞳冷冷掃過仍在掙扎的零星幻象。
那些幻象立刻如見天敵般,自行潰散!
“焚心?”
他踩上第一級骨階,腳下頭骨應(yīng)聲粉碎。
“也配。”
……
第九層,萬鬼獄!
此處整片天地竟是由無數(shù)痛苦扭曲的鬼臉堆砌而成,地面是密密麻麻糾纏的鬼手,天穹是億萬張哀嚎的鬼面。
就連空氣中飄蕩的,都是凝成實(shí)質(zhì)的怨氣。
嗚嗚嗚!
陰風(fēng)驟起,萬鬼齊哭!
無數(shù)半透明的冤魂從四面八方涌來,它們有的保持著臨死前的慘狀,更多的則是扭曲到不成人形的怨靈,像潮水般層層疊疊壓來。
“還我命來!”
“一起死吧!”
“入我腹中來,還我的孩子!”
怨毒的詛咒形成實(shí)質(zhì)的音浪,震得空間泛起漣漪。
尋常修士在此,瞬間就會神魂俱裂,成為萬鬼中的一員。
李令歌卻連腳步都未停頓,他身后的羅睺法相突然睜開豎瞳。
那只倒豎的魔瞳中,浮現(xiàn)出九重地獄的虛影!
“吞!”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讓整個萬鬼獄為之一靜。
下一秒,羅睺法相張開巨口,一股源自上古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fā)!
億萬冤魂組成的浪潮竟被硬生生扭轉(zhuǎn)方向,那些張牙舞爪的怨靈突然表情凝固,繼而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倒飛。
啊啊啊——
無數(shù)鬼手拼命抓撓地面,卻在魔瞳注視下寸寸斷裂。
密密麻麻的冤魂如同被無形漩渦牽引,打著旋沒入羅睺法相口中。
法相咽喉處亮起血光,隱約可見被吞吃的怨靈在其中掙扎融化,最終化作精純的魂力。
天穹上的鬼臉開始剝落,地面的鬼手紛紛枯萎,整座萬鬼獄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李令歌踏著不斷消散的怨氣前行,身后法相饑渴地吸收著溢散的魂力。
當(dāng)最后一只怨靈被吞噬殆盡時,原本陰森恐怖的獄層,竟變得晴空萬里。
唯有地面上,一道由九十九顆佛陀頭骨鋪就的階梯,緩緩浮現(xiàn),李令歌持劍繼續(xù)朝著最深處前行。
……
當(dāng)李令歌踏入第十三層,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空間如被打翻的顏料般溶解,時間化作粘稠的漿液在四周流淌。
上一瞬還是踏在實(shí)地的觸感,下一瞬整個人已懸浮在虛無之中。
無間獄!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
有的只是不斷翻涌的混沌濁流,時而凝結(jié)成猙獰鬼面,時而散作扭曲符文。
遠(yuǎn)處飄蕩著幾具修士遺骸,他們保持著驚恐的表情,身體卻像面團(tuán)般被拉長扭曲,那是被混亂時空法則折磨致死的證明。
混沌中傳來詭異的笑聲,無數(shù)透明觸手從虛空中探出,想要纏繞李令歌的四肢。
這些是時空亂流的具現(xiàn)化,一旦被纏上,瞬間就會經(jīng)歷千次生死輪回!
李令歌周身混沌之氣涌現(xiàn),那些透明觸手如遭雷擊,紛紛痙攣著縮回虛空。
他抬腳向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原本無序的混沌竟在他踏入的瞬間自動凝結(jié),化作晶瑩的黑玉地面。
每一步落下,就有方圓十丈的混沌被強(qiáng)行固化成實(shí)體。
步步創(chuàng)世!
“裝神弄鬼。”
李令歌突然揮劍斬向左側(cè)虛無,劍鋒劃過之處,竟撕開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縫!
裂縫中露出十三只錯愕的幽藍(lán)眼珠,那是無間獄的鎮(zhèn)守者混沌之眼。
本該無形無質(zhì)的存在,此刻卻被劍氣硬生生逼出原型!
“看見你了。”
羅睺法相豎瞳射出血色光柱,精準(zhǔn)命中那十三只眼珠。
一連串氣泡破裂的聲響中,號稱不死不滅的混沌之眼接連爆裂!
粘稠的藍(lán)色漿液尚未飛濺,就被軒轅劍散發(fā)的血光蒸發(fā)。
整座無間獄開始劇烈震顫,混沌亂流如沸水般翻涌。
但在李令歌周身百丈內(nèi),所有混亂都被鎮(zhèn)壓成溫順的波紋。
當(dāng)他走到獄層中央時,軒轅劍的光芒已熾烈如血日,將永恒黑暗的無間獄照得亮如白晝!
混沌退散之處,一座由時空碎片凝結(jié)的階梯緩緩浮現(xiàn)。
李令歌踏階而下,碾碎無數(shù)時空幻影。
在他身后,被劈開的混沌久久無法愈合,就像天道身上一道流血的傷口。
……
當(dāng)軒轅劍最后一記斬?fù)袈湎拢柗Q永不破碎的十八獄禁制如琉璃般炸裂。
無數(shù)天道符文在劍氣中湮滅,露出其后震撼的景象。
一株通天徹地的紫金古樹扎根虛空,樹干上流淌著星河般的光輝,每道紋路都蘊(yùn)含著開天辟地的道韻。
葉片翻涌間,可見無數(shù)小世界生滅輪回。
枝頭懸掛的果實(shí)中,日月星辰自行運(yùn)轉(zhuǎn),這正是李令歌想要找的鴻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