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達瓦里三角洲，勝利之城
韓鎮(zhèn)正在對即將出發(fā)的士兵們做最后的講話。
兩艘加裝了防護的船停在岸邊，一百名士兵整裝待發(fā)。
“此番前去，是為了立威、探路、接應(yīng)！”
韓鎮(zhèn)的聲音沉穩(wěn)清晰地傳到每士兵耳中：
“我們要讓這條河道上的人看到，我們來了，有了新的規(guī)矩！”
“要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知道，北海商社，不是擺設(shè)！”
“是！將軍！”眾士兵低吼回應(yīng)。
韓鎮(zhèn)看著眾人：
“現(xiàn)在所有人，整裝出發(fā)！”
三日后清晨，陳一展的使團，也乘坐一艘外形華麗的商船離島。
商船沿著戈達瓦里河前往坦賈武爾。
送別了眾人，陳息開始將精力放在島嶼的布局之上。
他每日都要花時間，在島上巡視。
查看港口的擴建程度，觀察一下新開墾的田地里作物的生長情況。
但他又特意與島民保持了一點距離，制造出了一種威嚴的感覺。
稅收減免和開倉放糧等政策被嚴格執(zhí)行，沒有人敢從中牟利。
第一批本地收獲的作物，陳息安排人收購并及時發(fā)放銀兩。
韓鎮(zhèn)臨走前為陳息招了幾個本地的跑腿，機靈可靠。
陳息自然也不吝嗇，給予高于常人的待遇和信任，這些人迅速成為了島上的榜樣。
“殿下，北村有幾個老人，想向您進獻一些自家釀的酒，感謝您降低了鹽稅。”
一名新招收的本地侍從恭敬地匯報。
陳息此刻正在看宋老頭交上來的“內(nèi)河快船設(shè)計圖”，聞言抬頭：
“收下，按市價加倍付錢。”
“告訴幾位老人家，他們的心意我領(lǐng)了，好好過日子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侍從領(lǐng)命而去。
陳息知道，處理好這些小事，才能更得明晰。
同樣，施恩過度反成軟弱，恩威并施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小事，占用不了陳息太多的時間。
大多數(shù)的時候，他將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研究地圖。
戈達瓦里河流域地圖上被不同顏色的記號鋪滿。
各個勢力的范圍，可以行軍的路線，危險的沼澤區(qū)域，都被列了出來，但陳息覺得還不夠。
“科塔的妹妹，嫁給了西邊山區(qū)的哪個酋長來著？”
陳息一邊核對地圖，一邊似無意地問道。
“是叫‘庫馬爾’的野蠻人部落，殿下。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后來他們被維查耶納伽爾的軍隊打殘了，不知還有無聯(lián)系。”
陳息默默記下，這些小的野蠻人部落，哪怕殘了，也有可能成為制造混亂的缺口。
傍晚時分，陳息收到了韓鎮(zhèn)送回來的一封戰(zhàn)報：
部隊已經(jīng)抵達卡基納達附近，渡口有多方探子活動，發(fā)現(xiàn)疑似科塔勢力的武裝小船。
另一邊陳一展的情報也送了回來：
已抵達坦賈武爾邊境，敵方態(tài)度謹慎，預(yù)計明日可見到老國王。
信中還附上了對武爾邊境防御和民情的初步觀察，提及國王長子勇武但脾氣暴躁，次子心思深沉。
陳息盯著兩份情報，腦子飛快轉(zhuǎn)動，隨后提筆，給韓鎮(zhèn)回信：
“先不要動手，重點監(jiān)視一下科塔的活動情況，若其主動挑釁，迅速反擊，偽裝成河匪或意外抓一兩個活口。”
接著他又給陳一展回信：
“見到老國王后，展示我們的財力，強調(diào)我們對貿(mào)易的渴望。
試探他對科塔的態(tài)度，尤其關(guān)注其兩位王子誰更主張強硬對抗。
若有機會，私下接觸此子。”
陳息顯然是更看好心思深沉的次子。
兩封信被封裝，隨后派專人送了出去。
數(shù)日后，一個意外的房客，來到了勝利之城。
這是一艘來自更南方海蠻的商船，船上是一位來自天竺的商人。
船上帶來的貨物是珍珠，還有一種帶著香氣的木料。
對方展現(xiàn)了對瓷器絲綢和鐵器的興趣。
陳息并未親自接見，而是派了手下去負責(zé)貿(mào)易商談。
他命人仔細檢查了商船，并讓翻譯暗中記下談話內(nèi)容。
很快，一些有意思的信息被送了回來：
這艘船，常年在南部各個小國之間，來回貿(mào)易，對維查耶納伽爾帝國的事情很了解。
言語間還有對帝國賦稅和商路不暢的不滿。
陳息心中一動。
又是這個維查耶納伽爾，這個雄踞天竺的龐然大物。
雖然目前對方的注意力都在北方戰(zhàn)線上，但他們恐怕是自己最大的威脅。
陳息改變了主意，決定親自接見一下這位天竺商人。
于是當晚，在堡壘內(nèi)布置了一個小型的宴會。
宴會氣氛融洽，陳息表現(xiàn)出對天竺風(fēng)物的好奇，并無意提及自己想要通商的意愿。
突然被盛情款待的天竺商人，有些受寵若驚。
直接此昂陳息提供了不少關(guān)于維查耶納伽爾邊疆貴族之間矛盾的信息。
“聽說上游的坦賈武爾和科塔最近不太平？
唉！我們商人就怕戰(zhàn)亂，好好的商路又斷了。”
陳息裝作下意識的嘆了口氣。
天竺商人聽聞，想也沒想的開口：
“尊敬的殿下，坦賈武爾的老國王快不行了，兩個兒子又在爭權(quán)。
科塔自然想從中漁翁得利，不過……”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科塔的背后，似乎有西方的勢力在慫恿，許諾了他更好的武器。”
西邊的影子？陳息立刻聯(lián)想到了賽因商行。
難道他們的手已經(jīng)伸到這里了？還試圖通過扶持別人來打擊自己？
“哦？還有這種事？”
陳息不動聲色地拿起酒杯：
“看來這河上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
“可不是嘛！”
這話似乎說到了對方的心坎上，對方連連附和：
“不過像殿下您這樣有強大船隊的朋友，無論到哪里，都是受歡迎的。
說不定，那些陷入麻煩的家伙，更需要您的友誼呢。”
這話可謂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科塔若真有外部支持，行為可能會更激進，那就意味著平衡要被破壞。
但反過來看，這又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坦賈武爾乃至更周邊勢力，依賴自己這個“第三方”的機會。
“喝酒！不聊這些了，閣下遠道而來，嘗嘗我當?shù)氐拿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