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晚，星漢酒店頂層的天穹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如星河，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香檳的醇香和勝利的炙熱氣息。所有華資巨頭齊聚一堂，觥籌交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狂喜。
宴會進行到一半，華人商會眾人簇擁著陸青山來到大宴會廳邊上更顯私密的中式會客廳，準(zhǔn)備品茗論道。
“青山老弟，我猜今天十二家分行加起來，吸儲起碼有五個億！”包成剛端著茶杯，滿臉紅光地大聲道，“這已經(jīng)打破港島所有銀行的開業(yè)記錄了！”
“包大哥太保守了，”李兆隆笑著搖搖頭，眼中閃著精明的光，“我看以陸先生今日之聲勢，十億也不是不可能！這可是一筆潑天大的啟動資金啊！”
眾人紛紛點頭，言談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陸青山的敬佩。
就在這時，梁志偉一陣風(fēng)似的快步走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皺巴巴的襯衫，頭發(fā)凌亂，與這間陳設(shè)著紫檀木家具、飄著頂級大紅袍茶香的奢華會客廳格格不入。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卻燃燒著一股足以燎原的火焰。他徑直來到陸青山身邊，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zé)岬膱蟊恚梦⑽㈩澏兜碾p手，呈了上去。
整個會客廳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聚焦在那份薄薄的紙上。
梁志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像是敲響的戰(zhàn)鼓，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老板，截止到晚上八點銀行關(guān)門，我們推出的三款主打理財產(chǎn)品，‘港島發(fā)財’、‘步步高升’、‘富貴全家福’，十二家分行，開業(yè)第一天，總計吸納儲戶存款……”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報出了一個讓整個港島金融史都要為之顫抖的數(shù)字。
“三十一億六千萬港幣！”
“轟！”
這個數(shù)字像一顆憑空引爆的巡航導(dǎo)彈，在死寂的會客廳里轟然炸響！空氣都仿佛被震得扭曲！
“哐當(dāng)！”包成剛手里的名貴紫砂茶杯失手滑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摔得粉碎，滾燙的大紅袍濺濕了他的褲腿，他卻渾然不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張平日里豪邁不羈的臉，此刻寫滿了活見鬼般的駭然，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指著報表，聲音都變了調(diào)：“梁……梁行長，你再說一遍，多……多少？！”
李兆隆的聲音也徹底失控，這位以精明算計著稱的地產(chǎn)大亨，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串?dāng)?shù)字，他沒有喊叫，而是像傻了一樣，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飛速敲擊，嘴里喃喃自語：“不可能……利息高兩成，理財產(chǎn)品收益率高三成……就算全港市民都來存錢，這個增長曲線……我腦子里那臺算了幾十年的算盤，在這一刻，被這串?dāng)?shù)字砸得支離破碎！這……這不科學(xué)！”
他幾十年的商業(yè)經(jīng)驗和引以為傲的精算能力，在這一刻被這個簡單粗暴的數(shù)字徹底顛覆！
一天！僅僅一天！這已經(jīng)不是銀行了，這他媽是直接在港島的龍脈上接了根管子，憑空抽出來一座金山！
會客廳里，一片死寂之后，是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陸青山，他們知道陸青山厲害，卻萬萬沒想到，他能厲害到這種顛覆認知、匪夷所思的地步！
陸青山臉上的表情確實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放在紫檀木桌下的左手，卻在無人察覺的瞬間，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fā)白！
一股滾燙的巖漿在他胸中激蕩！饒是他兩世為人，也被這個數(shù)字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力，震得心潮澎湃！三十一億！這不僅僅是錢！這是港島六百萬市民用腳投票，匯聚而成的信任洪流！有了這筆錢，月娥和曉雪這輩子，下輩子，都將擁有無人可以撼動的安穩(wěn)與富足！有了這筆錢，他為國家立下的十年之約，就有了最堅實、最恐怖的彈藥庫！
他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砷_已現(xiàn)出紅痕的拳頭，這才抬起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很好。”他看向梁志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贊許，“我承諾過，星漢的理財，是讓市民的錢，跟著我們投資內(nèi)地的實業(yè)，分享國家發(fā)展的紅利。這一點，必須落到實處。后續(xù)的吸儲計劃不能停，港島六百萬市民，是我們?nèi)≈槐M用之不竭的金礦。另外，新的網(wǎng)點選址可以開始了，我要在半年內(nèi)，讓星漢銀行的網(wǎng)點，開遍港島每一個角落，包括那些英資銀行看不上的窮街陋巷！”
“明白！”梁志偉重重點頭，眼中燃燒著士為知己者死的熊熊烈火。
陸青山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環(huán)視著一張張依舊被巨大驚喜砸得暈頭轉(zhuǎn)向的臉。
“各位，今天只是一個開始。”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酒店的落地窗，望向了維多利亞港對岸那片象征著舊時代的英資堡壘，聲音沉凝如鐵，“港島的錢袋子，我們拿回來了。這三十一億，就是我們打向倫敦的第一發(fā)炮彈！接下來，我們該去倫敦，跟他們好好算算這百十年來的總賬了！”
眾人心頭一凜，還沒從那三十億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陸青山那部從不離身的私人電話，發(fā)出了短促的震動聲。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葉寧”的名字，對眾人微微點頭，轉(zhuǎn)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邊。窗外，是港島璀璨的萬家燈火，映照著他平靜的臉龐。
他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葉寧一貫冷靜，卻又帶著一絲冰冷笑意的聲音。
“老板，倫敦這邊，魚兒咬鉤了。”
“凱瑟克家族的繼承人，怡和集團未來的掌門人，亨利·凱瑟克，剛剛通過一家瑞士銀行的中間賬戶，向我們的‘維多利亞機會基金’，秘密注資了五千萬英鎊。”
陸青山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他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張年輕卻深不見底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森然，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戲謔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窗外那片繁華夜景，輕聲低語：
“歡迎亨利先生……加入這場為他自己準(zhǔn)備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