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剩下的醫生護士們，看著秦東揚、童志軍和鄭曉麗，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感動，也有一絲絲的慚愧。
他們自問，沒有秦東揚那樣的魄力和擔當。
但此刻，他們心中那團名為“醫者仁心”的火焰，也被悄然點燃了。
秦東揚銳利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十幾個人。
他們的臉上，敬佩、感動、慚愧，種種情緒交織，像一幅色彩斑駁的油畫。
他知道，剛才的決定，已經在這支隊伍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名為“擔當”的種子。
“好了，勝利公社的小組已經確定。”
秦東揚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從復雜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剩下的，還有縣醫院，以及前進、紅旗、東方紅三個公社。”
他的視線落在一位年紀稍長的醫生身上。
“邱醫生，您是普外科的專家，經驗豐富，縣醫院那邊最需要您這樣的老將坐鎮。”
邱醫生年近五十，頭發已有些花白，聞言點了點頭，神情鄭重。
“沒問題，秦主任，我服從安排。”
秦東揚又看向另一位女醫生，“王姐，您是婦產科的，縣醫院那邊也正缺人手，您看……”
“我沒意見。”王醫生爽快地答應了。
秦東揚的目光逐一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清晰。
“劉醫生，你是內科的。”
“趙凱，你是骨科的。”
“還有小李，你是兒科護士。”
他每點到一個人，那人便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認真聆聽。
他的安排有理有據，幾乎都是根據每個人的專業特長和資歷來的，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很快，除了饒醫生和他身邊兩位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醫生，其他所有人的去向都有了初步的意向。
最后，秦東揚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著、靠在墻角的饒醫生身上。
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個注視而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饒醫生。”
秦東揚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還沒請教，你最擅長的是哪一科？”
饒醫生眼皮抬了抬，似乎對這個“請教”的用詞感到有些可笑。
他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微揚起。
“外科。”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仿佛在說，這么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問嗎？
“哦？外科？”秦東揚像是來了興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和童醫生，也都是外科出身。”
饒醫生聞言，臉色微微一僵，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只是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輕哼。
秦東揚仿佛沒看見他那副樣子，繼續說道：“這樣一來，剩下的四個小組，就都分配好了。”
他環視眾人，目光清亮。
“邱醫生你們四位經驗豐富的老同志，就辛苦一下，坐鎮縣醫院，那邊情況最復雜，病人也最多。”
“剩下的三個小組，分別去前進、紅旗和東方紅公社。”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三個小組臉上轉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饒醫生那一組。
“大家有什么想法嗎？可以自己選。”
話音落下，房間里又是一陣沉默。
誰都知道，縣醫院的條件是最好的。
其次，根據李書記之前的介紹，東方紅公社離縣城最近，經濟條件也相對最好。
而前進公社和紅旗公社，則排在中間。
最差的勝利公社，已經被秦東揚他們“認領”了。
饒醫生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當然想去東方紅公社。
離縣城近，條件好，活兒也輕松。
但他又拉不下這個臉。
剛才秦東揚帶頭選了最苦的，他要是跳出來選最輕松的，豈不是顯得自己太自私、太沒有格局了？
他打的主意是，等別人先選。
只要有人選了東方紅，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選次一點的前進或者紅旗公社，這樣面子上也過得去。
他就不信，這群人里，個個都像秦東揚那么傻，搶著去吃苦。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他們都被秦東揚剛才的行為感染了，此刻誰也不好意思去搶那個最好的位置。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秦東揚看著眾人，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選，那不如，還是我來分配吧？”
饒醫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秦東揚的目光直接鎖定了他。
“饒醫生。”
秦東揚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把錘子，重重敲在饒醫生的心上。
“你們這一組，就去前進公社吧。”
前進公社！
那個貧困程度僅次于勝利公社的地方！
饒醫生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有些變形。
“憑什么？！”
這兩個字，像一聲驚雷，炸響在安靜的房間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驚訝，有鄙夷，也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童志軍的嘴角已經咧開了，要不是秦東揚在場，他恐怕就要笑出聲了。
讓你裝！讓你擺架子！這下傻眼了吧！
秦東揚面對饒醫生的質問，卻絲毫不惱。
他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變過，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饒醫生，別激動。”
他語氣溫和，仿佛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因為你們這個隊伍，最年輕，最有活力啊。”
他的目光轉向邱醫生那一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理所當然的關切。
“你看，邱醫生他們這個隊，年紀最大的快五十了，最小的也四十出頭了。”
“咱們出來支援，總要照顧一下老同志嘛。”
“讓他們留在條件最好的縣醫院，我們年輕人，多跑跑腿，多吃點苦，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