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單于同意了您的計劃！”
范文鏡風塵仆仆從漠北的圣京趕回燕云，將這個消息告訴韓延壽的同時，并拿出了兀突骨單于的命令。
韓延壽恭敬接過，認真看了之后，臉上神采飛揚：“范大人，這件事你辦得不錯?！?/p>
“我有特殊渠道得知晉王剛剛死了，趙暮云扶植晉王世子胤稷，準備整合河?xùn)|?！?/p>
“趙暮云占據(jù)大青山南邊十個州，就已經(jīng)是我們南下的攔路虎，絆腳石。若是讓他整合了整個河?xùn)|，那對我們的威脅，將會是致命?！?/p>
范文鏡這下挺直了腰桿，恢復(fù)了左賢王謀士的底氣：“萬一他坐大之后，中原的李金剛再以高官厚祿籠絡(luò)。若真的歸順了大奉，那我們更加難受。”
“沒錯，一定要將趙暮云扼殺在搖籃之中，絕不能讓他占據(jù)整個河?xùn)|！”韓延壽連連點頭。
兩人此刻意見達成空前一致。
“既然已經(jīng)有了單于的命令，那我們就馬上行動！”
韓延壽毫不猶豫道，“我會讓景州曹家和媯州劉家，以及燕云道的所有歸順軍，即刻集結(jié)兵馬，西逼晉陽，做出支援蕭烈的姿態(tài)，牽制趙暮云和胤稷的兵力。”
“拓跋千長率燕云精騎一萬督戰(zhàn)?！?/p>
“范先生也要趕緊聯(lián)系蕭烈，讓他早點獻出晉陽，并出兵與我們前后夾攻?！?/p>
范文鏡連忙道：“韓大人，沒問題！上一次雖然被趙暮云破壞了我的計劃，但蕭烈收了我們的好處，并答應(yīng)跟我們合作。”
“右賢王和我家王爺那邊，我也會寫信給他們，陳訴厲害，讓他們出兵大青山，攻打云州的要塞。趙暮云剛剛拿下云州，應(yīng)該根基還不穩(wěn)固。”
韓延壽有心報答婁煩王的推薦之恩，作為婁煩王的繼父，他自然希望婁煩王能拿回云、勝、豐三州。
要知道折蘭王之前擁有這三州之地，便成為了整個北狄實力最強的萬騎長。
“此前右賢王有意向西發(fā)力，不如請他也趁這個機會，聯(lián)絡(luò)西域小國和河西的黨項、羌、羯等部落，將隴右瓜分?！狈段溺R也示好一下。
“嗯，我在信中會提及的！”韓延壽領(lǐng)了范文鏡的好意，“范先生，之前黑風峪之事就此揭過?！?/p>
“韓大人胸懷寬廣，范某有禮了?！?/p>
“......”
北狄的軍事行動驟然加快。
從燕云、河北方向，一支支大軍匯聚，在河?xùn)|東邊的大行山東麓集結(jié)，并開始向晉陽方向運動。
大青山北邊的草原上，出現(xiàn)了大隊北狄游騎的蹤跡。
而隴右和西域那邊，很多異族蠢蠢欲動。
......
朔州，鎮(zhèn)北將軍府。
韓忠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王鐵柱那邊送來的緊急軍報就放在手邊：北狄游騎在大青山北麓附近活動異常頻繁，數(shù)量遠超平時。
“韓司馬，看這架勢，韃子又要來了！”
鐘猛皺著眉頭說道，“將軍人在河北，也不知道林都尉那邊能不能扛得住，需不需要我們出兵支援？”
郭洛也道：“石都尉他們才剛修的要塞?！?/p>
韓忠沉默片刻，回想起趙暮云臨行前的交代：“林都尉是趙將軍十分看重的人，他和石都尉應(yīng)該有信心也有能力守住云州?！?/p>
“韃子南下會主攻云州，但也不排除他們從豐州，或者從代州那邊過來。因此作為后方，我們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恢復(fù)了堅定：“傳令鎮(zhèn)北將軍府下轄的各州、各府、各鎮(zhèn)、各烽燧，即刻起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
“加固工事，清理射界，儲備滾木擂石，檢查軍械！所有守軍，沒有鎮(zhèn)北將軍府的命令，嚴禁擅自行動！”
“郭洛！”
韓忠看向郭洛，“你的騎兵左營，攜帶每人攜帶兩枚震天雷，北上云州，隨時留意代州方向的動靜，防止韃子從這里繞過大青山要塞進入朔州！”
“遵命！”
“另外！”韓忠補充道，“動員境內(nèi)所有鄉(xiāng)勇、民兵，配合官軍守衛(wèi)村寨，實行堅壁清野！”
“靠近邊境的百姓，暫時內(nèi)遷！不能讓北狄搶到一粒糧食，抓到一個壯丁！”
“是！”鐘猛等一眾將領(lǐng)凜然領(lǐng)命。
趙暮云不在朔州，但卻在韓忠的指揮下，已然能夠從容應(yīng)對韃子的到來。
韓忠將朔州這邊的情況以及他發(fā)布的命令一并讓夜不收加急帶給人在河北的趙暮云。
城墻上，士兵們緊張地進行著戰(zhàn)前準備；境內(nèi)道路上，可以看到小股騎兵呼嘯而過，奔向邊境；村莊里，鄉(xiāng)勇們拿著簡陋的武器，在保長的帶領(lǐng)下開始基訓(xùn)。
......
河北景州，隱泉村。
趙暮云看完了韓忠送來的軍報，遞給了身旁的胤稷和周老先生。
大帳內(nèi)的氣氛頓時有些凝重。
“趙將軍，韃子果然先動手了！我們壓力巨大??！”周老先生捻著胡須，臉上憂色更濃。
胤稷也看向趙暮云，雖然他努力保持鎮(zhèn)定，但眼神中的焦慮掩飾不住。
父王新喪，大仇未報，根基未穩(wěn)，如今又面臨敵人無比強大的危局，他感到肩上的壓力如山般沉重。
趙暮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晉陽城的地圖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嗒嗒聲。
帳內(nèi)一時間只剩下這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韃子此舉，正在我意料之中。”
趙暮云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絲毫慌亂，“他們想讓我自亂陣腳，回師救援，或者分兵抵御，從而減輕晉陽的壓力，甚至尋機在野戰(zhàn)中擊敗我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nèi)眾人，最終落在胤稷身上：“世子，周先生，諸位將軍，越是此時，我們越不能亂。晉陽，才是決定河?xùn)|命運的關(guān)鍵！”
“只要我們以雷霆之勢拿下晉陽，整合河?xùn)|力量，韃子便失去了內(nèi)應(yīng)，其攻勢自然瓦解。屆時，是戰(zhàn)是和，主動權(quán)便掌握在我們手中?！?/p>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朔州的方向：“至于朔州，我相信韓忠和林豐！云州和朔州城防經(jīng)過多次加固，棱堡林立，儲備充足，絕非韃子能短期內(nèi)可以攻破。只要我們這邊打得快，打得狠，朔州之危不足為懼！”
他的冷靜和自信感染了眾人。
胤稷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師父所言極是！弟子明白了！一切但憑師父決斷！”
趙暮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隨即下令：
“傳令全軍，加快準備！明日拂曉，拔營出發(fā)，兵發(fā)晉陽！”
“同時，派人催促蕭徹云將軍，告訴他，總攻在即，城內(nèi)行動必須加快！里應(yīng)外合，就在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