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三，對馬島。
林豐站在船塢的高處，望著海面上整裝待發的艦隊。
十條主力戰艦，二十條輔助戰船，五千精銳水師，旌旗獵獵，氣勢如虹。
三天前，他收到趙王的軍令——率登州水師北上高麗，炫耀武力。
這道命令，他并不意外。
高麗這些年跟倭寇暗中往來，雖然表面上還是大胤的藩屬，但背地里小動作不斷。
特別是北狄之亂那幾年，高麗趁機吞了大胤東北邊境的幾個州，事后推說是流民所為，不了了之。
該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了。
“將軍，唐總督到了。”親兵來報。
林豐轉身，看到一個中年漢子正沿著石階走上來。
來人身形清瘦，面容兇橫，穿著將軍的甲胄，臉上的刀疤如同蚯蚓。
他正是趙暮云最早的幾個兄弟之一，現在是新任東瀛總督唐延海。
唐延海統領大胤軍中精銳的精銳，被趙暮云用現代特種作戰思想打造的斥候營。
斥候營一直只有一百人的編制，直到唐延海從劍南回來，主動屈身于沈千的金陵水師中做一個將領。
現在拿下東瀛的銀礦，唐延海表現突出，趙暮云任命他為總督，也是對他主動立功的肯定。
如此一來，在繼韓忠、林豐、武尚志之后，唐延海也成為了軍中一方大員，獨當一面。
“唐哥，恭喜了！”林豐拱手行禮。
唐延海哈哈一笑：“這是王爺抬愛啊！以后你的水師可要多多幫忙啊！”
唐延海在陸上只有一千斥候營和張邁的三千騎兵。
人數雖然少，但橫掃東瀛應該沒什么問題。
林豐笑道：“唐哥客氣了。咱們都是王爺帶出來的兵，互相照應那是必須的。”
兩人并肩走到船塢邊上，望著海面。
“將軍這一去，要多長時間？”唐延海問。
“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林豐道，“高麗那邊，只是走個過場。真正要緊的，是夷州那邊。”
唐延海點點頭：“沈千已經出發了？”
“三天前就出發了。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快到夷州了。”
兩人沉默片刻，唐延海忽然道：“我有個不情之請。”
“唐哥請講。”
“那些倭寇俘虜……我想挑一批出來，另作他用。”
林豐看著他：“什么用？”
唐延海嘴角一歪：“王爺的意思，是要在東瀛建立幾個據點，長期經營。”
“這光靠駐軍不行，得有熟悉當地情況的人。”
“那些俘虜里，有些是普通的漁民、農夫，不是海盜，可以收服過來，為我們所用。”
“還有那些工匠，會造船、會修屋、會種地，都是有用的人。”
林豐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你說的是。不過，那些作惡多端的，可不能輕饒。”
“那是自然。”唐延海道，“我已經讓人查了，俘虜里有七十多人是真正的海盜頭目，手上有血債的。”
“這些人，留著也是禍害，直接砍了，殺雞儆猴。”
林豐看著他，心里暗暗佩服。
這位唐哥，看著大大咧咧，做事卻滴水不漏。
“好，就依唐哥。”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豐告辭，登上了【靖海】號。
午時三刻，號角長鳴，艦隊起航。
林豐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東瀛九州島的海岸線，心里想著接下來的事。
高麗那邊，會怎么應對？
恭順？不遜？
還是表面恭順，背地里搗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不管高麗怎么應對，他都要讓他們記住：
大胤的水師，不是好惹的。
......
十二月初五，東海海面。
金陵水師的艦隊正在向南急速航行。
二十條戰船排成兩列，劈波斬浪，帆影遮天。
沈千站在【鎮海】號的船頭，拿著望遠鏡，時不時望向前方。
海天一色，偶爾有幾只海鳥飛過，一切都很平靜。
三天了，一路順風順水，沒遇到任何麻煩。
按照計劃，再有兩天的航程，就能抵達夷州。
到時候，他們要先沿著海岸勘探一圈，找個合適的地方建立港口。
王爺交代過，選址要水深、避風、易守難攻，最好還有淡水，能開墾田地，可以長期駐守。
沈千想著這些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都督！緊急軍情！”
斥候跑過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信。
沈千接過，拆開來看。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哪里來的消息？”
“從夷州那邊傳過來的。咱們派去探路的兩艘快船，在夷州東南海域遇到了佛郎機人的商船，說是商船，但船上裝著火炮。”
“他們沒敢靠近，遠遠跟著，發現佛郎機人已經在夷州南端建立了一個據點，有戰船五艘，士兵約三百人，正在修建碼頭和堡壘。”
沈千攥緊密信，眉頭緊鎖。
佛郎機人……
他們怎么也在夷州？
他快步走回船艙，攤開海圖，仔細查看。
夷州南端，確實有幾個深水良港，特別是打狗港附近，水深浪平，易守難攻。
如果佛郎機人在那里建了據點……
“傳令，全艦隊減速，就地停泊。”他沉聲道，“召集眾將，議事！”
片刻后，各船主將齊聚【鎮海】號船艙。
沈千將密信給王鯊、陳璘、邵方、周勇等人傳閱，然后指著海圖道：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佛郎機人已經在夷州南端建了據點，有戰船五艘，士兵三百。”
“咱們現在有戰船二十艘，士兵兩千五，兵力占優。但佛郎機人的船快炮利，不好對付。怎么打，你們說說。”
眾將面面相覷，一時沒人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周勇開口：“都督，咱們的任務是建立港口，不是跟佛郎機人打仗。要不，先派人和他們交涉，看看能不能談？”
“談什么？”王鯊冷笑，“夷州是大胤的領土，他們私自建據點，這是入侵。跟他們談，豈不是承認他們的存在？”
周勇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先探探他們的虛實，摸摸他們的底。如果能談走最好，談不走再打。”
沈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周勇說得有道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們之前跟佛郎機打過一次，雖然獲勝，但他們火炮厲害，不可以掉以輕心。”
“先派兩艘快船，裝作商船，靠近打狗港偵察。”
“一定要摸清他們的人數、布防、火炮數量。同時，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京，稟報王爺。”
眾將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