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郭洛、奚勝、林遠三人齊聚廳中。
趙暮云看著他們，沉聲道：“韓忠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三人點頭，臉色凝重。
趙暮云繼續道：“本王叫你們來，是有兩件事要交代。”
“第一，從今日起，全軍進入戰備狀態。兵甲、弓弩、糧草、馬匹，都要準備充足。隨時準備出征。”
三人齊聲應是。
趙暮云又道：“第二，你們三個，從即日起，輪流派出精銳斥候出去巡弋。”
“北到瀚海邊緣，東到密林邊界，把地形給本王摸清楚。”
“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里能埋伏，哪里能扎營，都要記下來。”
“是！”
趙暮云看向郭洛：“郭洛，你跟著本王最久，對北邊的情況也最熟悉。”
“你帶人往東邊去，靠近女真人的地盤，看看能不能抓幾個舌頭回來。”
郭洛抱拳：“是！”
趙暮云又看向奚勝：“奚勝，你帶人往北邊去，看看兀術的殘部躲在哪兒。”
“能找到他們的營地最好，找不到也別勉強，安全第一。”
奚勝抱拳：“是！”
最后，趙暮云看向林遠：“林遠，你留在幽州，負責操練新兵。”
“韓忠那一萬輕騎兵沒了，咱們得盡快補上來。”
林遠抱拳：“是！”
三人領命而去。
廳中只剩下趙暮云一人。
他站在地圖前，望著瀚海東北那片密林，目光深邃如古井。
“老韓，不管你是死是活，本王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那個幕后黑手，女真人，北狄人，一個都跑不了。”
......
三日后，幽州城外大營。
郭洛召集一千輕騎兵，整裝待發。
趙暮云親自來送行，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的一千將士。
“你們此番前去，任務是摸清地形，抓幾個舌頭回來。”
“記住了，能不交手就不交手，能不打就不打。本王的目的是探路，不是打仗。”
郭洛抱拳：“末將明白！”
趙暮云點點頭，走下點將臺，來到郭洛面前，壓低聲音道：“郭洛，你跟著本王這么多年，本王信得過你。這次去，有兩件事，你要格外留意。”
郭洛神色一凜：“王爺請吩咐。”
趙暮云道：
“第一，女真人那邊，肯定有人在暗中盯著咱們。你的人出去探路，要小心再小心，別讓人盯上。”
“第二，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見到什么奇怪的人，立刻撤回來，不要戀戰。”
郭洛目光一閃：“王爺的意思是，那個幕后黑手，可能會在女真人那邊出現？”
趙暮云搖搖頭：“本王不知道。但本王有一種感覺，這個人，離咱們不遠了。”
郭洛抱拳：“末將記下了。”
趙暮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郭洛翻身上馬，帶著一千輕騎兵，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趙暮云站在點將臺上，望著漸漸遠去的煙塵，久久不動。
......
瀚海東北，密林深處。
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完顏雄正坐在大帳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眼睛像狼一樣兇狠。
帳下坐著幾個女真將領，還有兀術。
兀術的臉色很難看。
那一戰，他雖然沖出來了，但手下死傷過半，元氣大傷。
如今只能仰仗完顏雄的庇護，心里憋屈得很。
完顏雄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兀術兄弟，怎么不高興？這一戰，咱們可是大獲全勝，殺得胤朝蠻子片甲不留！”
兀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完顏將軍神勇無敵，在下佩服。只是……”
完顏雄一瞪眼：“只是什么？”
兀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只是那個趙暮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會再派兵來的。”
完顏雄不屑地一揮手：“來就來，怕什么？老子正愁殺得不過癮呢！”
兀術搖搖頭：“完顏將軍，那個趙暮云不是一般人。他手下的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我北狄就是被他打得節節敗退。”
“這次能贏，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下次他們有了防備，恐怕就沒這么容易了。”
完顏雄放下酒碗，看著他：“那你說怎么辦？”
兀術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道：“在下有個主意，不知完顏將軍愿不愿意聽。”
完顏雄道：“說。”
兀術道：“那個趙暮云，身邊有個人，是咱們的人。”
完顏雄眼睛一亮：“哦？”
兀術點點頭：“這個人，一直在給咱們送消息。這次韓忠的行軍路線，就是他送出來的。若是能讓他……”
他話沒說完，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女真親兵沖進來，單膝跪地：“大王，有消息！”
完顏雄一揮手：“說！”
親兵道：“胤朝蠻子又出兵了！一千騎兵，正往咱們這邊來！”
完顏雄霍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來得好！老子正等著呢！”
兀術卻皺起眉頭：“一千？怎么才一千千？趙暮云這是想干什么？”
完顏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兀術沉吟道：“按說，韓忠折了一萬多人，趙暮云應該惱羞成怒，大舉來報仇才對。”
“怎么只派一千人？這不像他的作風。”
完顏雄不耐煩道：“管他多少，來了就是送死！老子這就點兵，殺他個片甲不留！”
兀術連忙攔住他：“完顏將軍且慢！這一千人，恐怕不是來打仗的。”
完顏雄一愣：“那來干什么？”
兀術想了想，緩緩道：“探路。趙暮云這是派他們來探路的。他想摸清咱們的地形，看看能不能打。”
完顏雄哼了一聲：“探路？那正好，老子讓他們有來無回！”
兀術搖搖頭：“不，咱們不能打。”
完顏雄瞪著他：“你說什么？”
兀術道：“大王想想，趙暮云派這一千人來，肯定是想試探咱們的虛實。”
“若是咱們把人殺了，他就知道咱們在這里，肯定會調集大軍來攻。”
“可若是咱們不露面，讓他摸不清底細，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完顏雄皺起眉頭，思索片刻，終于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說怎么辦？”
兀術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讓他們進來，但不打。讓孩兒們都躲起來，不要露頭。”
“等他們轉一圈，找不到人，自然會回去。”
“到時候，趙暮云不知道咱們在哪兒，不知道咱們有多少人，就不敢輕易出兵。咱們就有更多的時間準備。”
完顏雄哈哈大笑：“好主意！就這么辦！”
他看向帳外，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趙暮云，你慢慢找吧。等你找到老子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