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府上,李斯手持圣旨傲然而立,冷眼看著正在被廷杖擊打的趙高和胡亥二人。
聽著二人的叫喊和求饒聲,李斯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這兩個人不光是本事比不上之前受刑的嬴佑和張蒼,就連骨氣也差遠了啊。
嬴佑受罰時從始至終一聲未吭,張蒼雖然疼的大喊大叫,但也僅限于此罷了,哪里像這兩個人,已經被打的開始求爺爺告奶奶了。
李斯身為秦國的丞相,素來厭惡趙高這個太監出身的中車府令,對于胡亥這位公子,他同樣也看不上眼,如今這兩個人自己找死,惹來了嬴政的怒火,那他也不介意當這個惡人。
至于后面會不會被二人記恨?不重要了。
一個太監出身且失去嬴政寵信的趙高,一個已經在嬴政心中失去繼承權的胡亥,值得他李斯在乎嗎?當然不值得。
等四十廷杖打完,趙高和胡亥兩個人已經皮開肉綻,只能趴在地上,連大口喘氣的力氣都沒剩下了。
“胡亥公子,中車府令。”李斯看二人沒有暈過去,也就將那道圣旨放到二人的眼前,“這道圣旨是陛下給二位的,陛下要我交代二位一句,好自為之,如今我的事情做完了,告辭。”
李斯說完就走,根本沒有繼續給二人開口的機會,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這兩個人,如今不值得他浪費口舌了。
等李斯走了之后,趙高恨恨地看了一眼李斯的背影,拳頭緊緊握住,顯然是把李斯給記恨上了,可是等他將那道圣旨打開之后,便頓時嚇得冷汗直流,一瞬間仿佛如墜深淵。
因為那道圣旨之上是空白的,趙高在嬴政身邊侍奉多年,明白這是什么意思,這已經是嬴政對于自己最后的警告了。
若是再有下一次的話,嬴政送來的圣旨就是他趙高的催命符,上面無非也就寫一個死字罷了。
趙高趴在地上,看了一眼疼的不斷哀嚎的胡亥,嬴政不會殺自己的兒子,可是絕不會對自己這個外人有什么容忍,所以當他看到那道圣旨的時候,心里一切鬼祟的想法頓時就被嚇得無影無蹤,他實在是怕極了嬴政。
可等趙高想到嬴佑的時候,眼神頓時變得狠毒起來,這位長孫執意要和他過不去,就算他趙高真的老實了,那嬴佑會放過他嗎?
趙高不相信嬴佑會對自己有什么仁慈,所以不是他趙高死就是嬴佑先死,在這一刻,趙高對于嬴佑的殺意來到了頂點。
為了自己的命,他也得殺了嬴佑這個小子,要是他趙高再不拼一把,那他遲早要死在嬴佑的手上!
......
嬴佑在被大夫包扎好了背上的傷口之后,就趁著父母沒在房間的時候偷偷來到了王瑤的房間,后者見嬴佑來了微微一笑,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王瑤看著嬴佑那明顯帶著幾分沉重的腳步,又聞到嬴佑身上散發著一股藥味,便知道眼前的少年受傷了。
“你怎么了?”王瑤看著嬴佑問了一句,看嬴佑露出一個笑臉卻沒說話,王瑤顯得有些無奈,“你受傷了怎么還過來?”
嬴佑見王瑤看出自己手上了輕輕一笑,然后慢慢盤腿做到了地上,“小傷而已,待在屋子里太悶了,就來找你聊聊天,之前答應過你的輪椅可能要晚幾天做了。”
聽著嬴佑的話,王瑤略顯無奈但也沒讓嬴佑回去,她當然也想和嬴佑聊聊,于是便開口問道:“你怎么受的傷?”
見王瑤問起,嬴佑就將今日在咸陽宮里發生的一切都說給了王瑤去聽,王瑤在聽完了之后略帶驚訝,但看著嬴佑的目光卻是越發柔順了起來,“你就這么認罰了?”
“人家說的有道理嘛。”嬴佑嘿嘿一笑,口中的人家自然是那個和他一起被打的張蒼,見王瑤還有些疑惑就又解釋道,“何況我也覺得就算身份再怎么尊貴,也不能公然枉顧秦法,我一個人挨了這一頓打,他日若再有王孫貴胄犯錯,便可效仿我這個例子。”
王瑤聽嬴佑這么說了,才是露出理解的眼神,確實,若是說起身份的尊貴,如今的大秦除了嬴政以外還有誰能比得上嬴佑這位長孫?
如今嬴佑這位長孫都因為違反秦法被打了,那日后還有哪個敢違悖秦法?
用一頓打換來了秦法的威嚴,這頓打不能說不虧,應該是很賺了才是,但卻不是誰都愿意去做的。
想到這里,王瑤看向嬴佑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欣賞,夸贊道:“難怪陛下會這么喜歡你這位孫子,我聽了之后很佩服你,真帥氣。”
嬴佑得了王瑤幾句夸贊,心里美滋滋的,覺得這頓打挨的更賺了,便笑著和王瑤說起了自家的笑話,“和你說個好笑的,我父親扶蘇你應該聽過幾分吧?”
見王瑤點了點頭,嬴佑就繼續笑著說道:“我父親是個很溫良的人,這在咸陽城是公認的,可是今天他一聽說那群儒生去咸陽宮參我就立馬出門了,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嗎?”
“他竟然挨個走了一趟那群儒生的家門,一個不落的在人家家里留了一篇自己的墨寶,字數不多,就是寡廉鮮恥四個字。”
王瑤聽到這話笑的花枝亂顫,毫不在乎自己這般有些失態,一直笑了好久才開口朝嬴佑說道:“扶蘇公子很疼愛你啊。”
“是啊。”嬴佑感慨一聲,他當然知道扶蘇這位父親很愛自己,他很感恩這位父親。
王瑤見嬴佑和自己說了家里的事,心里高興的同時也開口朝嬴佑說著自家家里的事情,“我家里的長輩也很寵我,聽我爹說,我爹是被我爺爺從小打到大的,于是我哥哥王離就被我爹有樣學樣也跟著從小打到大,這好像是我們王家的家風,只有我是個例外。”
王瑤說到這里不禁有些心疼起自己的那位哥哥,打趣道:“所以我哥哥每次見了我都要抱怨,都是從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孩子,怎么差別就那么大呢,只不過這話每次被我爹聽了之后就免不了又挨一頓打。”
聽完嬴佑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得出來王家的日子過的很好,雖然王瑤嘴上說王家的家風是打孩子,但若是真的只打孩子不講道理,是不會被王瑤這么輕松地說出口的,無論是從王賁還是從王瑤身上,嬴佑都能看出王翦對孩子的教育之好。
王家的門風很正啊。
嬴佑看著王瑤,好奇問道:“既然家里這么寵你,你怎么就一個人跑來咸陽城住著了?”
“嗯...”王瑤思考了片刻,覺得嬴佑不是什么外人就也敞開說道:
“因為我家里催著我成婚啊,我今年十七歲,我爺爺說要是再不成婚都成老姑娘了,我不樂意,于是我就偷偷跑出來了,家里知道了之后也沒派人把我帶回去,反而派人來追上我說是我一個人出門在外家里不放心,派了好些人照顧我,之前和你說的王家塢,里面的人就全是我家里派來照顧我的。”
“只不過我爺爺好像就是故意拿話嚇唬我,既沒找人打聽有沒有合適的男子,也沒領著人來和我相親。”王瑤這般說著,嘴巴微微嘟起,很是可愛,“還真給爺爺嚇到了,好像有點傻啊。”
看著王瑤這副樣子,嬴佑低著頭忍不住笑出了聲,看的王瑤一陣無奈,“不許笑話我。”
嬴佑忍了好半天才是忍住笑意,然后朝王瑤開口道:“其實有沒有可能,王翦老將軍是想讓你別待在家里了,自己出去找個順眼的?”
“你這么一說,好像爺爺還真是這個意思。”王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看向嬴佑的目光就變了幾分,臉上也浮現出幾分女子的嬌羞,“現在好像找到了。”
嬴佑聞言露出了一個心花怒放的笑容,明知故問道:“誰啊?”
王瑤也不惱嬴佑拿自己逗趣,溫婉一笑,朝著嬴佑柔聲說道:
“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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