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的軍營之外,兩人兩騎策馬而立,一老一小,年齡格外懸殊,卻又仿佛都是一個人,都是老字營的兵。
負責(zé)看守營門的秦軍是那日同嬴佑一起報道的新兵,此刻在看到嬴佑之后立馬掉頭回去稟報,臨走之前一個勁地朝著嬴佑笑。
他知道嬴佑被安排去了那座老字營,在營中他經(jīng)常聽人提起那座老字營,每次都聽的他心向往之,他知道那座老字營里的兵意味著什么,那可是秦國最鋒利的劍啊。
在上郡的秦軍之中流傳著一句話,只要去了那座老字營,還能活著站在你面前的,那就不用多問了,一定是好樣的。
很快王離在得到稟報之后就打開營門來迎二人了,先是對著老百將笑了笑,然后又看著嬴佑,拍了拍這個未來妹夫的肩膀,夸贊道:
“不錯不錯,我這個大舅哥的這關(guān),你算是過了,你娶我妹妹,到時候我一準(zhǔn)沒意見!”
聽到這話,嬴佑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每次想起王瑤,他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而看著嬴佑這副樣子,一旁的老百將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有些感慨。
他這一輩子,莫說媳婦兒了,其實就連那女子的手都沒摸過,如今看到嬴佑這個小子,再一想自己,心里那叫一個酸喲。
早知道就找個婆娘了啊!
王離領(lǐng)著二人進入營中,入營之后二人就下了馬,與王離一起走在這座蒙恬所在的軍營之中,一路上許多秦軍的眼神都是落在了他們一老一小的身上。
老字營的秦軍他們平日里只是聽人說過,很少能見到真人,所以此刻一個個都恨不得把眼睛放在嬴佑和老百將的身上去看了。
感受著這些目光,嬴佑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而老百將則是笑著沖那些人擺手打招呼,“小兔崽子們,你們好啊。”
聽著老百將的話,嬴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位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別致的很啊,可偏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來,在老百將的眼中,大多數(shù)秦軍,可不就是他口中的小兔崽子嗎?
等來到蒙恬的軍帳之后,王嶺把人送到了就走了,而蒙恬則是走出了營帳,笑著將老百將迎了進去,輪到嬴佑的時候,蒙恬就笑著拍了一下嬴佑的腦袋,“小子不錯!”
嬴佑嘿嘿一笑,在自己這位長輩面前,露出了孩子的神態(tài),看的蒙恬一陣歡喜,對于嬴佑這么個小子,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歡的。
這一幕落在老百將的眼里,如今沒有外人,所以這位老百將干脆出聲吐槽道:“這小子真是好命,不光有個天底下最牛的爺爺,偏偏長輩緣還很好,就連找媳婦兒的本事,也是一頂一的,他娘的,真叫人恨不得揍他一頓。”
“哎,羨慕不來,羨慕不來。”蒙恬笑著擺了擺手,然后拉著嬴佑的手進入了營帳,“老哥,你不也是很喜歡這小子?如今又沒有外人,就別嘴硬了。”
聽到這話,老百將無奈一笑,看著嬴佑的目光卻是充滿了柔和,“這小子確實挺不錯,不孬!”
嬴佑被兩位這么夸,都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于是就朝著二人說道:“哪里哪里,和您二位相比,我這么個小子算什么啊,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聞言蒙恬笑著敲了嬴佑一個板栗,而老百將則是笑罵一聲,“怪不得你小子能找到媳婦兒呢,油嘴滑舌的。”
等打趣完了嬴佑,老百將也收斂起了笑容,轉(zhuǎn)頭看向了蒙恬,蒙恬也是同樣,他知道老百將是不會無故前來的,既然來了,那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有匈奴人的消息了?”沒等老百將說呢,蒙恬就已經(jīng)猜出了答案,如今能讓老百將動身來見他的事情,也就這么一件而已。
“嗯。”老百將沖著蒙恬點了點頭,然后一指站在蒙恬旁邊的嬴佑,“抓了個匈奴王子,這小子把他的嘴給撬開了,這功勞不算小了吧?”
聽到這話,蒙恬再次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嬴佑,眼神之中滿是欣慰,他就知道把嬴佑放到老字營去,是沒錯的啊,危險是危險,但同樣很歷練人啊。
如今的嬴佑也就只有在自己這里是個孩子了,放到外面,給那些秦軍去看,哪個不得是敬著嬴佑這位老字營里年紀最小的兵?
這可和嬴佑的長孫身份沒什么關(guān)系,除了老字營的人外,秦軍之中知道嬴佑身份的人很少,能有如今這份榮耀,是這個少年自己殺出來的。
蒙恬帶著嬴佑走到一幅地圖前面,老百將此刻將手指放在地圖上,圈出了一個大致的位置,又朝蒙恬說道:“就算匈奴人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移了,現(xiàn)在也跑不出百里,現(xiàn)在他們就在這么個小圈子里。”
見狀蒙恬笑了笑,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了嬴佑,開口問道:“小子,你說咱們該怎么辦?”
嬴佑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頭看著蒙恬,試探性地說道:“調(diào)動大軍圍上去?”
聽到嬴佑的回答,蒙恬笑了笑,但卻是搖頭,而老百將這時則直接開口給嬴佑解釋了,“若是換了別人可以這么干,但要是換了匈奴,不成的。”
“這群人到底是騎在馬上長大的,跑起來不是一般的快,就算帶著不少累贅,可只要下定決心舍了,咱們的大部隊照樣追不上。”
“何況如今是大雪天,騎馬都走的很慢,何況我秦軍多步卒,自然也不可能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大規(guī)模調(diào)動了,時間上來不及的。”
聞言嬴佑點了點頭,瞬間了然,然后就好奇地看向了蒙恬和老百將,看二人的樣子,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有了合適的辦法了。
蒙恬這時也朝嬴佑說道:“對付匈奴,不能靠追,要靠圍,要是直接圍不住的話,那就干脆圍的大一點,就像撒網(wǎng)捕魚一樣,只要網(wǎng)夠大,那他跑再快都沒用。”
“陛下的意思是,這次對匈奴的作戰(zhàn),不光是要拿下河南地這塊地方,更是要大規(guī)模殲滅匈奴的主力,讓其在短時間內(nèi)無法凝聚起力量。”
“所以我們最好是把那些匈奴人全部留在草原上,這就需要有支隊伍能找到他們了,找到他們,搞清楚他們的動向,這樣才好確定這網(wǎng)該怎么下。”
話音落下,蒙恬就看向了老百將,后者聞言笑了笑,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嬴佑,“小子,來活兒了,回去之后,準(zhǔn)備準(zhǔn)備,咱們得去攆匈奴這條野狗了。”
蒙恬口中的那支隊伍,自然指的就是老字營了,秦軍眼下無法大規(guī)模調(diào)動,可老字營顯然是不在此列的,所以這個差事,自然需要他們來干。
老字營設(shè)立的目的,便是為了像如今這樣的任務(wù),打最兇險的帳,完成別人無法完成的人物,這便是老字營了。
聽完老百將的話,嬴佑露出了一個笑容,整個人都顯得興奮了起來,看著同他講話的老百將說道: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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