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將聞言重重地拍在了嬴佑的后背上,朝著他溫柔一笑,他很少對人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如今對嬴佑算是一個例外。
二人緩緩分開,老百將又摸了摸嬴佑的腦袋,笑著說道:“我就知道老子沒看錯你小子,放心,老子不會讓你死的!”
聽著老百將的保證,嬴佑笑著點了點頭以作回應,可一旁的蒙恬就沒有這么樂觀了,一把抓住了老百將的胳膊,“我可以答應你,讓你用這小子去釣匈奴人的主力,但你必須告訴我,你要怎么打這一仗?”
老百將聽著蒙恬的話,臉上嘿嘿一笑,說出的話對于蒙恬而言仍舊是那么刺耳,“你蒙恬連這個都猜不出來?不應該啊,哦,你是關心則亂了是吧,你也不姓嬴啊,還真把自己當嬴家人了?”
“你少他娘的放屁!”蒙恬被老百將說的急了,直接一把揪住老百將的脖領子,“你到底準備怎么打這一仗,說!”
見蒙恬如此,老百將的臉上仍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拍了拍蒙恬的胳膊,示意他松手,等蒙恬依言松手之后,他才是朝著蒙恬說道:“要不是這小子在這里,老子非得教你怎么做人,這次算是給你留點面子!”
“你如今亂到這個地步,那我也不指望你什么,聽老子的話就是。”老百將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地圖旁邊,接著用手指向了地圖上標注的高闕,“匈奴人現在應該還沒有到高闕,剛才已經分析過了,他們是一定會去高闕試一試的。”
“既然高闕他們打不下來,那邊也是說他們要陷入絕路了,剛才也說了,那個時候就兩條路,一條去月氏國,一條是留在河南地等死。”
“如今雪還沒化,秦軍無法大規模調動,被動的其實是我們,越拖對我們來說就越不利,因為我們的任務是殲滅這支匈奴主力,而不是單純拿下河南地。”
說完,老百將又一指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嬴佑,看著蒙恬開口說道:“剛才我也和你說了,頭曼這條老狗很仇視這小子,見到他之后會紅眼的,但這也不是絕對的事情,誰知道這條老狗后面會不會冷靜下來?”
“所以我們秦軍的動作要快,最好是能追上匈奴人,等他們從高闕碰壁之后,我再帶著老字營出現,然后跟他們在草原上拉開了比劃比劃,只要匈奴和老字營接戰,那他們就跑不了了。”
聽著老百將的話,蒙恬陷入了沉默,在冷靜下來之后,很快就猜出了老百將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你要帶著老字營在草原上溜這些匈奴人,直到冰消雪融?”
“喲,看樣子你還不傻,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老百將調侃了一句,承認了自己的想法,接著又在地圖上指了起來,“我不知道這雪什么時候會化,但是我可以給你保證,不會讓匈奴人跑到月氏國去。”
“我帶著老字營和他們以河南地為戰場,拉開了比劃一下,他們匈奴人不是仗著馬跑得快,一直把我們秦軍當狗溜嗎,那這次就干脆換過來,換成老子來溜他們,讓這幫野狗知道,無論是陣戰還是游擊,秦軍都是這群野狗的祖宗!”
嬴佑在一旁聽著老百將的籌劃,明白這是怎么樣的一場仗,自己這邊,只有人數不足一萬的老字營,卻是要面對全部的匈奴主力,盡管老字營的秦軍再精銳,這任務的壓力仍舊不小。
因為為了拖住匈奴的主力,他們是不能直接把匈奴人打垮的,真要是那么做了,匈奴人會作鳥獸散,到時候老字營的人又不會分身,當然無法再抓住他們。
他們也不能脫離跟匈奴人的交戰,一旦匈奴人找不到他們的話,那就有可能直接轉頭去月氏國,匈奴人真要是鐵了心要走,光憑老字營是留不住這一萬人的。
想要把匈奴主力全殲,那就必須是以兵力優勢完成包圍,讓他們跑都沒地方跑,但眼下冰雪尚未消融,秦軍無法調動,所以就需要用嬴佑,用老字營來拖住他們。
為了不放跑一個匈奴人,老字營必須要保持一個讓匈奴人覺得自己打得過的心態,這等同于讓老字營自己束縛了自己,不光是不能全力施為,更是不能在短時間內被匈奴人造成太大的損失,其中分寸的把握,可謂是天大的難點。
如今秦軍剩下的騎兵都被蒙恬給了王離去高闕駐防,他們是絕對不能動的,一旦高闕出現問題,那匈奴人可以很輕松的回到草原去,到時候秦軍就是有天大本事也抓不住他們了。
沒了王離所率領的騎兵,加上如今冰雪尚未消融,也便是說老字營要在沒有任何支援且要束手束腳的情況下同匈奴人作戰,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老百將口中只說了要用嬴佑做誘餌,但實際上的誘餌,其實是整個老字營,嬴佑不過是其中最誘人的一部分罷了。
這般想著,嬴佑不禁看了一眼老百將,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看著突然笑起來的嬴佑,老百將也不禁好奇問道:“你這小子笑個什么?”
“我笑您啊。”嬴佑仍舊是笑著,伸手指向老百將,“匈奴人都說我們秦軍是瘋子,可和您比起來,我們秦軍可是實實在在的正常人啊,您才是瘋子祖宗!”
聞言老百將也笑了起來,嬴佑說他是瘋子祖宗,當然不是在罵他,這是對他的恭維,他不喜歡別人拍他的馬屁,但嬴佑這小子拍的,他倒是格外受用。
“你真是個瘋子!”蒙恬此刻也在一旁開口道,接著又看向了一旁的嬴佑,“你小子也差不多,你們這座老字營上上下下,都是瘋子!”
“叔公,你不也是老字營的嗎?”嬴佑忽然朝著蒙恬開口,接著繼續說道,“老字營設立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去打這樣的仗嗎?”
聽到這話,蒙恬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接著改口說道:“那就咱們老字營上上下下都是瘋子,老子既然掛著老字營主將的名頭,就陪著你們瘋一把!”
話音落下,蒙恬來到了老百將的身前,二人相互看了很久,最終蒙恬一把拍在老百將的肩膀上,“老哥,我等你活著回來喝酒!”
老百將聞言笑了笑,用手拍在了蒙恬放在他肩膀的手掌之上,蒙恬接著又看向了嬴佑,“之前我說要在上郡等你來參軍,你小子沒有爽約,這么快就來了。”
“如今我再對你小子說,我在這老字營里等著你回來,你小子也不能爽約,我等著跟你一起回咸陽城,喝你小子的喜酒!”
嬴佑聽著蒙恬的話,仰頭露出了一個春風和煦般的笑容,整個人身上流露出獨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少年郎才有的肆意風流,開口說道:“我父親是君子,君子一諾千金,從不爽約,我嬴佑雖然不是我父親那樣的君子,但我也跟我父親一樣,重信守諾。”
“我答應過皇祖,要為他撐起大秦的天,我答應過我的父親母親,要平安回去,我答應過我的王瑤姑娘,要回去娶她,如今我也答應叔公,答應您活著回來...”
“帶您去喝小子我的喜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