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天剛蒙蒙亮起,可在嬴佑的院子里早已站滿了人。
扶蘇和李玥這對父母正帶著一眾仆人等候在這里,今日是嬴佑大婚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位少年出來,然后去把那位漂亮的姑娘娶進門。
房間之中,嬴佑穿戴著一身大紅衣裳,卻是并未急著出門,反是倒了一碗酒,并未飲下,而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沒喝上喜酒的...”嬴佑沖著空曠的房間呢喃著,心中一腔哀思,說與山鬼聽,“且飲此杯。”
話音落下,嬴佑臉上的傷悲頓時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肆意笑容,先前同他約好要來喝喜酒的兄弟們,有許多都是戰死了,那他便在自己大婚這天將這杯他們沒能喝上的喜酒祭給他們。
祭完一杯酒之后,嬴佑便再不去想,自己酒都已經祭了,難道還是要自己在大婚上緬懷一下他們這幫沒運氣的家伙不成?
怕是即便嬴佑愿意這般做,莫說活著的人不答應,死了的人也是不會答應的。
所以嬴佑轉而換上一副笑臉,一把推開了房門,看著等候在院子里的眾人,嬴佑笑了笑,對著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開口喊道:“父親,母親...”
“兒子去給你們娶個媳婦兒回來!”
說完這句話,嬴佑便快步走向家門口,要跟隨他去接親的隊伍此刻早就是已經等候在外面了,王瑤送給他的那匹名叫大白的白馬此刻也被綁上了紅色絲綢,等候在外面。
嬴佑來到大白的身邊,后者當即伸出脖子對著嬴佑蹭了又蹭,嬴佑笑著撫摸著這匹白馬的鬃毛,輕聲笑著說道:“走,跟我去接女主人。”
這一句說完,嬴佑當即翻身上馬,扶蘇和李玥這對父母站在家門口看著自家兒子的背影,臉上齊齊露出笑容,成了婚,那他們的兒子就是真的是個大人了啊。
嬴佑和跟他一起去接親的隊伍走在咸陽城的街道之上,頓時惹來一群百姓的目光,如今整個咸陽城都是知道了,今日是嬴佑這位大秦太孫的大婚。
為此皇帝陛下還是特意下令,給他們這些咸陽城的百姓發些酒肉,讓他們可以與嬴佑這位大秦太孫同慶。
咸陽城家家戶戶的百姓此刻全都出來看了,嘴里全都是祝賀這位大秦太孫的話語,嬴佑也很是親民的一一抱拳回應,今日他可謂是開心到了極點。
而與嬴佑一起去接親的隊伍更是格外特殊,與平常人家的接親時血脈上的兄弟親戚不同,嬴佑的這支接親隊伍,莫說與他是什么血脈兄弟,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不是...
但他們照樣是嬴佑的兄弟,因為嬴佑的接親隊伍,是所有活下來的老字營秦軍,他們的身上大多都是有傷殘,故而這支接親隊伍看起來格外特殊。
此刻老字營的隊伍之中每個人都是帶著笑臉,因為他們的小弟弟要成婚了,自己這些當哥哥的,雖然殘了,但還是能幫嬴佑這位小弟弟去抬那喜轎子啊。
這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大搖大擺地出了咸陽城,去往十里之外的王家塢,接著便不回咸陽城,而是直奔中尉軍的軍營,所有賓客都是會在那里等著。
今日的這場婚事已然開了很多個先河了,無論是讓咸陽城的百姓同慶,還是接親的人用軍中傷殘了的老兵,亦或者是直接把婚禮放在軍營之中...
都是秦國人從來見都沒見過的,就好像在嬴佑之前,別人也沒見過他這般的嬴氏子弟一樣。
與此同時,王家塢內,王瑤坐在銅鏡之前,跟嬴佑一樣身著了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正讓人仔細的梳妝著,她的容顏本就絕色,平日里也是不施粉黛,此刻卻是任由人為她梳妝打扮...
因為今日是她的大婚,那她今日就要做最美的新娘子。
今日之后,她便是要嫁給嬴佑,嫁給這個她喜歡的少年郎了,曾經王瑤想著要嫁人便是要嫁給天底下頭一號的大英雄,如今在她看來...
嬴佑便是如此。
這般想著,少女的臉上不知不覺間爬上兩抹紅暈,忍不住對著銅鏡里的自己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你運氣真好,遇到這么好的一個少年郎。”
也就在這時,外面驟然響起一陣喧鬧聲,王瑤聽著這聲音便忍不住笑了,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的新郎官來了。
此刻在王家塢的門口,身為大舅哥的王離充當起了攔門的重任,一把擋在了嬴佑的前面,“小子,要娶我家妹子,得亮亮本事!”
嬴佑見王離如此說了也是一笑,翻身下馬,朝著王離笑瞇瞇地問道:“那大舅哥是打算怎么著,再同我較量一下?”
說著嬴佑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后一副囂張的樣子又朝王離說道:“你若是把我這位妹夫打壞了,那今日之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好過的啊。”
“要不然讓我身邊的兄弟代勞一下?”
話音落下,嬴佑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王嶺,后者立馬會意,笑瞇瞇地上前走了兩步,王離看著王嶺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身材,當即慫了下來,對于王嶺的戰斗力,他早就是有所耳聞了,自己不是個兒啊!
這大喜的日子,他這個大舅哥讓人揍一頓算怎么回事?
要是非讓嬴佑自己動手倒也可以,但那樣的話王離事后定然是會被揍的很慘的,自家妹子出嫁,他這個大舅哥把妹夫給揍了一頓,這事后他家里還不得把他的苦膽都給打出來?
“今日不動手,要娶我家妹子,露露文采,扶蘇公子那可是翩翩君子,你小子應該也不差。”王離朝著嬴佑擺了擺手,轉口又向嬴佑提出了這個要求。
聽聞王離的話,嬴佑笑了笑,而周圍的老字營秦軍頓時偃旗息鼓,讓他們跟王離較量一下手上的本事,那他們誰也不怕,但說起文采這東西,那就算球了,他們能認幾個字那都是很不錯了!
嬴佑聞言也不禁搖頭失笑,可片刻之后便轉而開口吟誦道:“上邪!我欲與卿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卿絕。”
隨著嬴佑口中的這一首上邪落下,身后的老字營眾人全都一臉茫然,因為他們聽不懂,但對面的王離此刻卻是直接聽傻了眼,他雖談不上什么文采艷艷,但起碼是能聽出好賴的...
嬴佑方才所做的這一首詩,那分明是能傳世的程度嘛,想到這里王離不禁有些嫉妒起嬴佑這個小子了,你小子打仗有一手就算了,怎么做起詩來也是這般厲害?
比不了,比不了啊。
眼見王離說不出話了,嬴佑爽朗一笑,對著王家塢內大聲喊道:“房中的姑娘喲,出來見你的新郎官咯!”
可令嬴佑沒想到的是,他這一聲喊完,王瑤竟是真的從房中走出來了,著實是驚到了他,也驚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位姑娘還真是簡單直白到了極點啊。
王瑤緩緩走到嬴佑的眼前,看著驚訝的長大了嘴巴的嬴佑忍不住一笑,嬴佑此刻也回過神來,沖著今日美到不能再美的王瑤柔聲說道:“嬴佑...”
“來娶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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