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在嬴佑為難民所建的村子外圍,身為大秦太孫的嬴佑正親自給難民分發(fā)著糧食。
“每人一袋,一月以后可再領(lǐng)一袋,共可領(lǐng)一年!”嬴佑將一袋子糧食丟給一名難民,接著站在堆放糧食的貨車之上朝著其余的難民講道。
嬴佑的話說完,周圍的難民們頓時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先前領(lǐng)到糧食的難民揮舞著手里的袋子,一副心滿意足的神色。
嬴佑發(fā)放給難民的糧食并不算多,只能是勉強讓一個人吃上一個月,若是吃的多些,便是不夠了,之所以要這樣做,則是因為嬴佑不想讓這幫難民變成一群只知道張口要吃的的百姓。
嬴佑可以給他們重建一個家園,可以幫助他們度過眼前的難關(guān),但接下來這些難民的生活,就應(yīng)該是要讓他們自力更生了。
若是嬴佑直接發(fā)給他們足量的糧食,那這些難民還會有靠自己活下去的心思嗎?應(yīng)該是不會了,真要是到了秦國不會再發(fā)放糧食的那一天,這些難民的反彈同樣會很巨大。
故而只發(fā)這么一點糧食,讓他們有些想要靠自己吃飽吃好的動力,才算是妥當(dāng)。
就在嬴佑發(fā)放糧食的時候,其余的秦軍則是在幫難民搬一些家具和農(nóng)具進村子,嬴佑給這些難民專門畫出了一片土地用來耕種,如今的三川郡遭難的村子不少,有許多無主田地,倒是讓嬴佑不用為土地的事情發(fā)愁。
盡管是給了這些難民們土地,仍是有許多空下來的土地出來,這些土地嬴佑尚未想好如何去處置,若是平常的話,大抵是被大大小小的官員各自分了,可如今嬴佑這個大秦太孫在這里,也沒人敢這么做。
嬴佑發(fā)放完了最后一袋糧食,接著從貨車之上跳了下來,領(lǐng)著一眾難民進入村子,站在村子的空地上,嬴佑轉(zhuǎn)身朝著這些難民笑道:“從今往后,這里便是諸位的家了,諸位如今手里也有了糧食,我也給了你們土地和農(nóng)具...”
“一年之后,秦國不會給你們發(fā)救濟糧了,但可以免稅三年,還望諸位可以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話音落下,難民之中一陣歡聲笑語,全都是感恩戴德的看著嬴佑,嬴佑給他們的待遇已經(jīng)足夠好了,他們也是知足了的。
嬴佑掃過一眼村里的難民,老人的數(shù)量占了兩成,孩子的數(shù)量占了三成,至于剩下的大約有四成五是女人,再剩下的才是一些算得上青壯的男子。
秦國的連年徭役,導(dǎo)致這些村子的青壯大多都是去了其他地方,所以才會有如此凄慘的景象。
嬴佑見狀指著自己身后的農(nóng)具,又是朝難民們說道:“諸位多是老人和女人,干起農(nóng)活來自然不如男人一般利索,所以我給你們的土地不多,因為多了諸位也種不過來。”
“但諸位也不用擔(dān)心以后的生活,女子也有女子的妙處。”如此說著,嬴佑指了指一架紡織車,又是朝難民開口說道,“此物諸位應(yīng)該也不陌生,織布用的紡車...”
“女子織起布來,大多都是要比男人來的輕松利落,諸位當(dāng)中的女子可以靠織布養(yǎng)活自己,至于銷路問題,我可以給諸位解決。”
“只要你們織出來的東西質(zhì)量過關(guān),那全都由滎陽官府收購,不會少諸位一分一毫,如此做法,持續(xù)五年!”
嬴佑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難民們再次歡呼了起來,嬴佑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算是把能做的都做了,已然是盡了全力。
只不過這樣的模式終究是無法在整個秦國推廣開,這些難民能得到如此好的待遇,是因為這是嬴佑這個大秦太孫親自主抓的項目,嬴政更是全力支持了嬴佑,所以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可若是換了別人來,有幾個能有嬴佑這么大權(quán)力,說讓人干什么便是要讓人干什么的?光是調(diào)度各級官員一項,便是要愁死個人了。
且三川郡有滎陽城這么一座重鎮(zhèn),又是如今秦國的門戶所在,自然算是富庶之地,若是換到其他地方,即便有人想做,可也拿不出這么多人力物力出來。
所以嬴佑建立的這個村子,幾乎可以說除了他之外,別人根本無法復(fù)刻,獨此一人,獨此一例。
就在嬴佑招呼著難民們進村居住的時候,三川郡的郡守李由也來了這個村子,看著如今祥和的一幕忍不住一笑,見嬴佑朝自己這邊走來,身為舅舅的理由玩笑說道:
“如今百姓可是都念著你的好,卻是不知道這些東西全是從舅舅我的府庫里掏的啊。”
嬴佑聞言嘿嘿一笑,接著朝李由笑道:“要不我這就去跟百姓們說,舅舅您才是樂善好施的真善人?讓這些百姓以后天天都去拜訪您?”
李由聞言連連擺手,朝著嬴佑笑罵了一聲臭小子,接著一副玩味神色,朝著嬴佑問道:“那個匈奴女人,被你給送走了?”
嬴佑點了點頭,接著頗為無奈地說道:“那女人誠心想要留在我身邊,怎么可能?讓她住進村子里,那些百姓又將她這個匈奴女人視為災(zāi)星,便只能給她點路費,讓她自己謀出路去了...”
“是留在秦國繼續(xù)流浪也好,還是干脆回草原也罷,全都看她自己的命了,我又不欠她什么?”
李由聞言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你這小子還真是不解風(fēng)情,要是我我就...”
李由摟著嬴佑的肩膀,本想對這個外甥吹幾句牛皮,但卻看到嬴佑一副不懷好意的神色看著自己,當(dāng)下改口道:“要是我我也得把人送走,要不然太不像話,嬴氏子弟我不敢亂說,就咱老李家那可都是老實本分的人...”
“留什么匈奴美人在身邊?不能夠!”
嬴佑聞言爽朗一笑,李由見狀露出一個如釋重負(fù)的表情,好險好險,剛才若是說錯了話,嬴佑這小子添油加醋往嬴嘉那里一說,那李由就真別想安生了。
李由看了一眼嬴佑,又扭頭看了一眼村子,發(fā)現(xiàn)村子的牌坊上也沒個牌匾什么的,當(dāng)下也好奇問道:“這村子既然有牌坊,怎么沒個牌匾?叫什么名字?”
嬴佑聞言正色幾分,接著揮手示意旁邊幾名秦軍將另一輛貨車上的牌匾抬了下來,等那牌匾高高懸掛在牌坊之上的時候,看著上面的三個大字,李由不禁張大了嘴巴。
過秦村。
這名字若是村民們自己想的,那李由就該想著派兵剿了這個村子了,只因為這個名字委實是太放肆了些,過秦村,不就是說秦國不好的村子嘛。
可偏偏取這個名字的是嬴佑這個大秦太孫,正經(jīng)的秦國未來繼承人,這就讓誰也不能多說什么了,要說也只能是嬴政這位皇帝陛下去說,其他人哪有這個資格去摻和嬴政和嬴佑這對祖孫之間的事情?
李斯看著過秦村三個大字,扭頭看了一眼嬴佑,后者笑著朝他開口道:“說幾句實話而已,世道如此,誰之過也?自然是我秦之過也。”
“我嬴佑既然看到了如今秦國的現(xiàn)狀,那知錯認(rèn)錯改錯便是了,至于讓我睜著眼說瞎話去討陛下的歡心?那是萬萬不能的,因為那只會讓我皇祖失望。”
“過秦村,這是我嬴佑在替秦國向天下的百姓認(rèn)錯,而這個村子里生活的百姓,便是我秦國正在改錯的鐵證,誰也否認(rèn)不了!”
李由聞言連連點頭,看著嬴佑的目光愈發(fā)欣賞了起來,他總算是弄明白為什么嬴政會如此喜歡嬴佑這個孫子了,少年如此,嬴政如何能不喜歡呢?
“呼。”李由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嬴佑忍不住感慨道,“少年郎好氣魄...”
“好心胸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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