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頓時俯首了一片,卻都是未曾說法。
自從嬴佑從三川郡回來之后,這位皇帝陛下不光是老了,也時常會發(fā)出如今的秦國并不好的感慨。
此刻嬴政當眾說出此言,自然無一人敢去回答,只得俯首聽著嬴政接下來的話,而此刻在場中人也只有嬴佑一個人直挺挺地站立著。
“皇祖。”嬴佑叫了嬴政一身,接著嘿嘿笑道,“我這個當孫子的可以把這種話掛在嘴邊上,至于您嘛,就算了,如今的秦國在我眼中是不算太好,可是皇祖您...”
“很好啊。”
嬴政聞言眼神一亮,笑著摸了摸嬴佑的腦袋,接著又是朝這個孫子說道:“呵呵,你這混小子,倒是會說話。”
在笑罵完這一句之后嬴政又是回過頭去看那名已經嚇得不知該如何回答的縣令,緩緩開口問道:“縣中有何安排?”
那縣令聽到嬴政的話愣了片刻之后才是反應過來,接著連忙回答道:“回...回稟陛下,縣中隨時可以操辦好酒宴,只等陛下移步,陛下下榻的地方也已準備好,是下官將縣衙騰了出來供陛下居住。”
嬴政聽聞此言微微點頭,隨后卻是揮了揮手道:“不必如此鋪張,你準備的那些酒宴朕便不去吃了,縣衙也不必因為朕而可以騰出來,朕現(xiàn)在不打算在這縣城里待著,周邊最近的村子在哪里?”
那縣令聞言雖然不理解嬴政的心思,但卻不敢去違背,只得一字一句的答應道:“回稟陛下,最近的村子距離縣城約莫十里路,不算遠,若是陛下想要去的話,下官可以領路。”
嬴政聞言擺了擺手,對于這個搞不清楚自己所轄縣內狀況的縣令,顯然沒什么好感,自然也不愿意讓此人同行,于是便直接說道:“你不必跟著朕,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便是,做好這個縣令,比跟在朕的身邊拍馬屁要來的實在。”
“畢竟以你的那點本事,拍不好容易拍在馬蹄上,到時候人頭落地,豈不冤枉?”
嬴政以玩笑的語氣說出的這句話當即是讓那縣令冷汗直流,后者被駭?shù)倪B連點頭稱是,不敢再說半句話,嬴政見狀這才是又說道:“我大秦的縣令向來不是本地人,但底層的小吏卻是從本地選拔,此地可有干吏,便讓他同朕一起吧。”
那縣令聞言愣了一下,接著點頭道:“回陛下,有的,有的,我們蠡縣有位吏官極為能干,一年到頭沒個閑下來的時候,此刻就在縣衙里,我這就差人去喚他。”
“嗯。”嬴政聞言輕輕點頭,接著又看向了身邊的嬴佑笑道,“別麻煩了,你小子的馬快,親自去走一趟,把人帶回來。”
嬴佑聞言一笑,隨后上前幾步朝著那縣令問道:“縣衙在哪?那人叫個什么?”
“往前一直走便是了。”那縣令伸手給嬴佑指出了一個方向,接著又是說道,“那小吏名叫楊喜,皮膚黝黑,干瘦如柴,個子與太孫您差不多高。”
嬴佑聽聞此言點了點頭,而后直接翻身上馬一路而行,因為嬴政的到來,此刻縣城中的街道之上自然是沒有人的影子,故而嬴佑可以肆意飛馳,不消片刻便是跑到了縣衙。
縣衙里負責看門的幾個衙役見嬴佑策馬而來,又是看到嬴佑穿著一身顯然是大人物才能穿的鎧甲,因為縣令先前有過交代,說是嬴政這位皇帝陛下要到他們蠡縣來...
所以這幾個衙役在見到嬴佑的第一眼清楚這是跟著嬴政一起來的大人物了。
“小人拜見大人!”
那幾名衙役對著嬴佑躬身行禮,后者見狀翻身下馬,將馬韁隨手丟給一名衙役,接著又朝旁邊的人問道:“縣衙中可有一個叫楊喜的?領我去見他。”
“楊縣吏?他在的,在的。”那被嬴佑問話的衙役聞言愣了下來,接著又連連說道,雖不知嬴佑找楊喜要做什么,但這種事情他也不敢多問,當下就又說道:“我這就領著大人去。”
嬴佑聞言輕輕點頭,接著跟隨那衙役一起邁入了縣衙的門檻,四下看了一眼這縣衙,倒是談不上有多好,卻也不怎么差。
在那衙役的帶領之下,嬴佑來到了一間小屋外面,那衙役將嬴佑領到之后便微微側身說道:“回稟大人,這便是楊縣吏平時辦公的地方了,可否需要小人去將他喚出來?”
“不必。”嬴佑擺手拒絕了衙役的好心,接著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笑容,玩味道,“我自去見見這位干吏。”
話音落下,嬴佑也沒去等那名衙役回答,便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對于那位縣令口中的干吏,嬴佑倒是抱有幾分希望的,如今的秦國不光是百姓很苦,就連基層的管理也是有些跟不上。
至于原因李斯先前已經說過了,是因為秦國擴張的太快了而導致的。
在進入屋子之后,嬴佑四下張望了一下,便是見到有一個皮膚黝黑的家伙正在桌案前附身處理著公文,看著這位的樣子,饒是嬴佑這種見過血腥殘忍場面的人也都忍不住一愣。
因為眼前之人的皮膚被曬得全然是一副黑炭模樣,身體更是瘦的跟個竹竿一樣,看起來眼睛也不是太好,在處理公文的時候幾乎快要把臉貼到桌案上了。
嬴佑緩緩朝著那人走去,而那人似乎對于嬴佑的到來并未有所察覺,仍是聚精會神地俯在桌案上查看著那卷竹簡,嬴佑走到他身后,也低頭看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什么政務,而是一卷秦律...
“怎么在看秦律?”嬴佑忽然在那人的身后開口道,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當下一個慌張直接整個身子趴在了桌案之上。
“你是何人?!怎敢隨意進來!”楊喜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對著嬴佑指責道,可等他靠近一看嬴佑的打扮,當下也明白了嬴佑是個大人物,于是又立馬改口道,“大人!小人不知是大人前來,還請大人恕罪。”
嬴佑聞言微微一笑,仍是問了方才的問題:“怎么在看秦律?”
那人聞言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那卷秦律竹簡,這才回過頭來回答了嬴佑的話,給出的答案倒是讓嬴佑有些意外,“回稟大人,小人...”
“小人喜歡研究秦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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