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聽著嬴佑的話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保持著沉默,如今的事實便是秦國是勝利者,至于他張良的韓國...
則是秦國鐵蹄下的第一個失敗者,徹徹底底的失敗了,所以張良此刻沒有同嬴佑辯駁什么,事實如此,也無話可辯。
但張良很快就抬起了頭,又是朝著嬴佑說道:“先前我說過,如今的秦國,足可稱得上暴秦,你秦國對此視而不見,終將因此而敗!”
嬴佑聞言并未惱怒,只是對著張良一笑,而后坐到了榻上,擺出了一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之后這才是朝著張良說道:“我也同你說了,我不這樣覺得,至于你口中的秦國對此視而不見...”
“你怎么就知道我秦國沒有在變?若我秦國真的對此視而不見,又怎么來的這一趟巡游?”
張良聞言愣了一下,而后猛然反應了過來,這一次在得知嬴政出巡的消息之后,張良第一時間便召集人手準備對嬴政的刺殺,可是按照他原先預計的時間,卻是要晚上不少。
張良是根據嬴政前幾次出巡的速度推算出的,可結果是嬴政比他預計的整整晚了七天,起初張良還是以為嬴政或許是在路上遇到了和他一樣想要刺殺嬴政的人,可如今聽嬴佑一說,張良猜到了另一種可能。
嬴政這一路之所以走得如此緩慢,便是因為這位皇帝陛下這一次的出巡與以往都不一樣,他在去看秦國的基層和百姓。
“亡羊補牢,不覺得為時已晚?”雖然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但張良對于秦國眼下的現狀仍舊不看好,故而繼續說道,“天下百姓被你們秦國壓榨已久,就算如今你們醒悟,也來不及。”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來的要好不是?”嬴佑仍是沒有惱怒張良的話,而后繼續說道,“對于秦國以后的光景,不用你說我秦國也自是知道的,能攻滅六國,我大秦的廟堂又豈會都是些看不清現狀的傻子?”
“就算將來會有一個大的難題,那又如何?我秦國當年有信心一統天下,如今便也有信心讓天下太平,誰想趁機作亂,盡管來就好了,無非是以手中劍見個高低...”
“秦國已經用六國的廢墟證明了秦劍的鋒利,而我接下來要告訴天下人的便是,我秦國可以打天下,也可以治天下,我皇祖締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偉大帝國,而我嬴佑嘛...”
“則是要給天下百姓一個富足安康的日子!”
張良在聽完嬴佑的一番話之后沉默不語,對于嬴佑口中的豪言壯志顯然并不看好,他既然是韓國的高門公子,此刻心中自然期盼秦國這個踏破韓國國土的國家崩滅。
在沉默片刻之后,張良才又是朝著嬴佑問道:“你留下我,是想讓我幫你實現你方才的話?”
“呵呵,有這個意思。”嬴佑大方承認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接著又朝張良玩味說道,“我能看得出你是個有點本事的,殺了有些可惜,所以我想讓你來替我做事,讓天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個追求...”
“可是要比你搞什么刺殺,或是搞什么復國要更遠大,只不過看你的樣子嘛,我估計希望不大,不過沒關系,我也不著急,你若真是一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我無非也就是一劍砍了你便是。”
張良在聽完嬴佑的話后冷笑一聲,接著毫不客氣地說道:“那你不如現在就動手好了,張良豈會侍秦賊?”
張良的話剛一說完,嬴佑忽然一個箭步閃到了他的身前,接著對著張良的下巴便是一腳,在踢完這一腳之后嬴佑才是笑罵道:“給你臉了不是,當奴隸要有當奴隸的覺悟!”
張良在挨了嬴佑一腳之后眼神怨毒,卻是不再開口去激怒嬴佑了,這家伙在張良的眼中就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嘿嘿,我雖然是想招攬你,但你也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秦國有你沒你,都沒太大關系。”嬴佑慢慢走回了榻上,接著又朝張良說道,“你若一直是這個樣子,想來到最后我也是看不上眼的...”
“我皇祖當年曾經邀請韓非到我秦國入仕,許諾的高官厚祿前所未有,韓非不為所動,那是因為韓國當時尚未毀滅,他韓非又是韓國的王室血脈,所以我秦國無論是我皇祖,還是我這個做孫子的,對他都算敬重,昨日我還去過他的墳前祭拜。”
“而且這位韓非公子當年在韓國所作所為,我倒也佩服,欲在韓國變法,讓韓國自上而下富足強大,此等作為,雖然未成,但其志可敬,其心可憐。”
“只不過眼下你的處境嘛,自然跟韓非是比不了的,且不說你有沒有韓非的本事,光是你的這副態度,就很讓我不喜歡啊,你又不是韓國的王室,你的韓國也早就被我秦國滅了,但你韓國的百姓卻還在...”
“不打算為了他們做點什么嗎?昔日六國的百姓,如今也是我秦國的百姓,我方才所言的要給天下人一個富足安康的生活,這些人自然也在其中,你張良就真不想去做?”
“呵呵,若是如此,那便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了,你張良就算有才,那也不是什么當賢臣的料,一個鼻孔朝天不會往下去看的公子哥,就算有才,又能如何?”
嬴佑在說完這些之后,又是對著張良冷笑一聲,接著便又說道:“當年韓非在韓國變法,本意是讓你韓國富足強大,可偏偏是你們韓國的上層人物拼了命的阻止,其中你那位當過丞相的爺爺,也出力不少吧,哈哈哈。”
“這倒還真是可笑,我秦國都已經對著你韓國磨刀霍霍了,你韓國卻還是在盯著自己土地上的那一畝三分地使勁盤算,生怕吃了虧去,韓非生在這樣的韓國,是他的不幸,亡了你們韓國的是我秦國,可又何嘗不是你們呢?”
張良聞言低下了頭不再說話,但也沒有答應嬴佑給他的條件,他仍是不愿意侍奉這個令他國破家亡的秦國。
嬴佑見狀冷冷一笑,接著便又朝韓非說道:“你如今不愿意我也不會殺你,方才我也說了,我不著急,有的是耐心等你,另外這一路上我都會帶著你。”
“我會讓你張良在這一路之上親眼看看,昔日攻滅你韓國的秦國君臣...”
“是何等風流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