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嬴佑話的那一刻,任囂的心中放若是掀起了驚天駭浪一般,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嬴佑這個大秦太孫方才說的話,竟然是在將自己同嬴政這位皇帝陛下相比較,且還根本沒有覺得嬴政有什么不可超越的意思,甚至說的好像不如嬴政是什么很丟人的事情一般。
這讓任囂有些不知道說什么是好了,那可是嬴政啊,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皇帝陛下,從古至今有誰比得了這位皇帝陛下呢?
可當任囂看著嬴佑臉上的笑容之時,他這才意識到這位太孫是真的沒在同自己開玩笑,而此刻嬴佑則也是笑著說道:“我終究是要在一些地方超過皇祖的啊...”
“比如對待百姓,比如容人之量,這都是我要去超過皇祖的地方,所以任囂大人啊,別覺得有什么不可思議的,若我沒這個心思,皇祖又豈會選我?想來任囂大人你也知道,如今的秦國,是什么樣子。”
任囂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而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有些理解嬴佑的話了,如今秦國的現狀他同樣有些感覺,他所轄的三個郡雖然都是荒蕪之地,但卻也被征發了大量的徭役。
任囂能做到眼下這個位置,當然不可能一點也猜不到這么做的后果,嬴政若是還活著的話,像任囂這樣的人確實可以無條件的去信任這位一手締造了秦國的皇帝陛下。
可問題是嬴政終究也是個人,他也會死,在嬴政之后的人有沒有這個本事,便是任囂眼中的未知數了。
但如今在嬴政之后要從他手上接過秦國的人便是站在任囂的面前,此刻嬴佑看著任囂笑道:“我所面對的東西不比皇祖曾經面對的東西要容易,若是我哪一點都比不上皇祖,那我又有什么資格當這個大秦的太孫呢?”
在聽到嬴佑這么說之后,任囂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心里忍不住有些欣悅,因為方才嬴佑對他說了,只要任囂有足夠的本事,那嬴佑便是能像嬴政一樣包容他這個南方的土皇帝。
如今的任囂手中的權力不可謂不大,雖然他的管轄范圍之內都是荒蕪之地,但終究是有三個郡之大,且他的手上還握著一支數量龐大的軍團,這是很值得人忌憚的事情。
嬴政作為秦國的第一位皇帝陛下,作為碾壓時代的強人自然可以包容任囂,不去考慮這些后果,因為這位皇帝陛下本就也不需要去考慮這些,早在當年嫪毐叛亂結束的時候,這位皇帝陛下的權勢便來到了巔峰。
以臣子的身份去造嬴政的反?那是找死。
而如今嬴佑則是向任囂許諾了跟嬴政一樣的待遇,在嬴政之后,任囂仍舊會是這個南方的土皇帝,雖然任囂和嬴佑沒打過多少交道,不知嬴佑的底氣在哪里,可從今天看嬴佑和嬴政的相處,這便是足夠任囂暫時去相信嬴佑的話了。
任囂知道嬴佑想要的是什么,嬴佑想要的,無非是自己能像臣服于嬴政一樣臣服在他的腳下,只不過要收攏任囂這樣的人,又豈會那般容易,所以此刻的任囂即便心中意動,但還是不愿意多言。
嬴佑看著任囂的樣子笑了笑,也不在意任囂的沉默,二人繼續并肩一起騎馬走在路上,直到來到了秦軍在南海郡的營地才是停步。
當一行人停在軍營之外的時候,僅僅過了片刻功夫,軍營之中的大門便驟然打開,從里面走出了兩隊秦軍分列在左右兩側,顯然他們是來迎接嬴政這位皇帝陛下的。
任囂此刻已經下了馬,朝著同樣下了馬的嬴佑拱手說道:“太孫,前方便是軍營了?!?/p>
“嗯?!辟勇勓暂p輕點頭,接著轉身去到了嬴政的馬車旁邊,對著馬車里的嬴政輕聲開口道:“皇祖,到地方了?!?/p>
話音落下,嬴政緩緩掀開了馬車的簾子,接著在嬴佑的攙扶下自馬車中走了出來,等落地之后,嬴政笑著揉了揉嬴佑的腦袋,開口問道:“和任囂那家伙聊過了?怎么樣?”
“呵呵,同我說了些他跟呂不韋的事情,還有他是怎么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也算是說了幾句交心的話?!辟勇勓暂p笑兩聲,接著又朝嬴政開口道,“只不過談到后面,這位可就不那么配合了,顯然是覺得我年紀太小,沒辦法過于信我,倒也在情理之中。”
嬴政聞言呵呵一笑,接著拍打著嬴佑的后背,看似玩笑的說道:“要不皇祖幫幫你?”
“不必?!辟訐u頭拒絕了嬴政的提議,接著對嬴佑笑道,“終究是我以后要用的,若是皇祖您幫我,以后用起來也不會順手,說不準還容易傷到自己?!?/p>
聽著嬴佑的話,嬴政微微一笑,接著語氣中看似平淡卻飽含著殺意,“還有個選擇你怎么不說,他任囂是老人了,可以在你這個小輩面前端著架子,那干脆換了他呢?換個你可以很容易就讓人歸心的家伙上來,不也正好?”
在聽到嬴政的這一番話后,嬴佑朝著前面的任囂張望了一眼,恐怕這位南方的土皇帝還不知道此刻的嬴政已經動了對他的殺心,在嬴政這個真皇帝面前,任囂這個所謂的土皇帝,生死不過是嬴政一言之間而已。
只不過嬴佑對此卻是搖了搖頭,接著又是朝身邊的嬴政開口說道:“算了,皇祖這個皇帝從未誅殺過功臣,任囂也沒辜負您,便是不必為了孫兒折了您的聲名?!?/p>
“何況任囂在這南方三郡之地經營了這許多年,也不是白經營的,若殺了他固然可以,可那么做這些秦軍又會如何看我秦國?終究是下策。”
嬴政聽著嬴佑的話露出了一個笑容,隨后朝著這個孫子輕聲問道:“那你想怎么做?”
“呵呵,早就聽說過王道一說,孫兒如今倒是想試試?!辟尤绱苏f著,接著將目光投到了任囂的身上,“聽說以王道服人最是能讓人心悅誠服,且拿這個任囂試試手吧?!?/p>
嬴政聞言爽朗一笑,他就是喜歡嬴佑身上這股獨屬于少年郎的氣勢,少年郎當如此啊,秦國的將來,也是該交到這樣的人手中。
在聽完嬴佑的話后,嬴政笑著點了點頭,收回了落在任囂身上那寒光畢露的眼神,嘴里笑著說道:“既然如此...”
“那皇祖便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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