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嬴佑和無衣軍仍舊是等在與這些百越之地原住民遭遇的地方,此刻他們已經在就地用飯了,并未有要走的意思。
那些原住民們也都被無衣軍分了些食物過去,嬴佑起初還是想找幾個人出來聊聊天,可當自己過去的時候,這些百越之地的原住民頓時縮在了一起,即便是嬴佑單獨找了人讓其出來說話,那人也會直接被護在人群之中,壓根沒有出來的意思。
顯然,嬴佑和秦軍如今在這些百越之地的原住民的眼中,仍是個十足的外人,這些人對自己的防備,可是一點不少啊。
幾次碰壁之后,嬴佑便也沒了繼續找人談話的心思,要扭轉這些人的落后思想,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可當嬴佑看著他們拿著無衣軍給出的大餅和肉干啃的正香的時候,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這便是也說明這些家伙不是愚昧到骨子里了嘛,有些時候他們還是知道變通的,起碼眼下不就是知道餓了最起碼要吃飯的道理?不管是誰給的,先吃進肚子里了再說。
嬴佑的心中略微燃起一點希望,接著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嘴里呢喃道,“任重而道遠啊?!?/p>
一旁的任囂聽著嬴佑的感慨笑了笑,先前嬴佑同他說的那一番話,已然是讓他任囂快要膜拜在這位大秦太孫的腳下了,嬴佑的氣魄,幾乎可與嬴政比肩了...
祖孫二人都是喜歡將目光放在很長遠的地方,去做很久以后才會見效的準備,皆是大氣魄啊。
“太孫,馬上太陽就要落山了,是不是現在就回了,帶著這些人?!比螄坛娱_口說道,接著用手指了指快要落山的太陽,接著又指向了那些還在吃東西的百越原住民,“若是到了夜色,帶著這些人不好走,距您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p>
嬴佑聞言輕輕擺手,搖頭道:“說了是太陽下山之前,便是太陽下山之前,若是違約了,那豈不是將頭疼的事情又拋給了任囂大人?”
任囂聞言無奈一笑,嬴佑這話說的倒是不錯,若是他們這一走,后腳那兩個村子的首領就趕來了,這倒是會以為他們秦軍不守承諾了。
嬴佑倒是不會在百越之地長待,這問題也不該由他來頭疼,可任囂卻是要因為這次違約頭疼一陣子了,秦軍本就在這些小地方的百越之地原住民中建立的信任不足,若是再來這么一下,確實是頭疼。
見嬴佑是為了自己好,任囂便也不再開口了,而嬴佑見狀也是側頭看向了一旁的天空,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此刻只剩下一抹斜陽懸掛,倒是顯得有些美。
也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嬴佑和無衣軍聞聲頓時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聽的隱約有幾句對話。
“在哪兒?”
“澤瓦,就在前面,那個帶頭的秦人說了會等我帶您來的!”
“快帶我去!”
片刻之后,先前被嬴佑放回去的其中一個家伙領著一伙人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看著被他攙扶著的那個老頭子,想來便是先前那人口中的那位澤瓦了。
“澤瓦?”嬴佑試探性地對著那位老者喊了一聲,接著一指他身旁的人,繼而開口說道,“這家伙跟我說你是河村的領袖,是一位智慧的長者?”
那位老人在聽到嬴佑的話后點了點頭,而后用自己盡可能聽起來正宗的秦國口音對著嬴佑說道:“我是澤瓦,我們之間應該有什么誤會,我想...”
澤瓦的話還沒有說完,在另一邊又是出現了同樣的嘈雜聲,等嬴佑回頭看去的時候,便是見到另外一個被他放走的家伙同樣是帶著一伙人來了,而在他的身邊,站著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
想來跟這個叫澤瓦的老者一樣,是那個被他放走的人口中的慈祥的母親?好像是叫什么依蘇來著?
“這下好了,人來全了?!辟涌粗鴥蓳苋笋R都是到了露出一個笑容,接著朝最近趕來的那伙人中的婦人說道,“你就是依蘇吧,我等你很久了?!?/p>
說完,嬴佑又是伸手指向了方才同他講話的澤瓦,繼而繼續給依蘇介紹道:“這個是澤瓦,是另外一個村子的領袖,好像叫什么河村來著,總之我有話找你們兩個人說。”
話音落下,澤瓦并未出聲,可是那名名叫依蘇的婦人卻是對著嬴佑開口道:“秦人,我需要你歸還我們的勇士,他們不該在你的手下受到屈辱的對待?!?/p>
依蘇指著那些被秦軍射傷了的百越之地原住民說道,一副不肯退讓的樣子。
在見到這般場景之后,嬴佑當即發出一聲冷笑,不用他下令,僅僅是通過一個眼神,所有的無衣軍便是在會意之后直接抬起了手中的連弩,而后嬴佑才是繼續說道:“我叫你們來,是給你們面子,我已經等了不少時候了,所以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用我們秦國的一句俗語來說,那就是別給臉不要臉!”
嬴佑的語氣并不激烈,可卻透露出一股極強的寒意,那名叫依蘇的婦人在聽到這話之后竟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開口說話,因為無衣軍的短弩,已然對準了她和她手下的人。
“秦人,不要動怒。”這時的澤瓦忽然出聲喊道,而后這位老人上前幾步,站到了嬴佑的身邊,對著嬴佑以極其緩和的語氣說道,“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們只是兩個村子在爭奪水源,不管你們秦人的事情,為什么你們要插手?”
聽到這個澤瓦的話,嬴佑頓時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色,起初見這老頭說話還不錯,嬴佑還真以為這位是個明事理的智慧長者,可是在聽到這一番話后,嬴佑可謂是大失所望了。
不過對于這些百越之地原住民的愚昧嬴佑早就領教過了,此刻也不覺得稀奇,只是耐著性子對著他們解釋道:“這里已經是我秦國的土地了,你們按理來說,也是我秦國的子民?!?/p>
“所以我秦國的法律,是可以用在你們身上的,我秦國的法律不準械斗,而在方才你們手下的無論是勇士也好,部民也罷,便是在進行械斗,這在我秦國是絕不允許的事情,懂了嗎?”
嬴佑在說完這句話后,看著仍是有些疑惑的澤瓦和依蘇有些無奈,但還是繼續朝他們說道:“總之這些人你們絕對不可以在今天帶走,因為他們犯法了,如果你們想帶走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咱們可以聊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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