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整天又陪高中同學,又帶林靜姝逛街,順道還買了個車,晚上回宿舍,還要幫薛老四斬孽緣,著實給陳總累得夠嗆。
自律如他,第二天周末都選擇了擺爛,寢室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
帶著自己的學神少女牌掛件,圖書館寫了倆小時小說后,今天就什么正事兒沒干了,帶著掛件滿學校瞎溜達。
下午小樹林踩螞蟻,傍晚莫愁湖看大鯉魚,晚上回到宿舍,陳總很神奇的發現自己滿血復活了。
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多巴胺和內啡肽的共同作用。
又漲了知識。
以前只知道談戀愛會分泌內啡肽和多巴胺,沒想到談友愛也會!
接下來一句話讓小學生來寫——太陽公公落下又升起,嶄新的一周開始了。
這周陳讓開始在學習上選擇性摸魚,把大部分精力都獻給了事業。
眾眾網公測后,用戶體驗有了大幅提升,粘性自是增加不少,有了更多“自來水”,不停跟身邊人“安利”,由此引發了“雪球效應”。
再加上“校園女神大賽”搞得熱火朝天,也引來了大-波流量,眾眾網日活可謂蒸蒸日上,每天都在刷新峰值。
按理說陳總應該會很興奮——他也的確很興奮。
但是不知為何,心里總有些不得勁,好像忽略了什么,卻又想不出來到底忽略了什么。
這幾天陳讓開始上選修課了,有門叫“心理學效應”,第一節課老師就講了著名的“墨菲定律”。
“如果事情有變壞可能,那么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于是就真的發生了。
周三中午,楊藝那邊火急火燎給陳讓打電話,說計科學院也不知道要開設什么課程,把學校機房都給占了——技術部現在的辦公地點可就在學校機房。
突然沒了地方辦公,眾眾網不得崩?
陳讓先給了個解決方案。
“去外面包個網吧?”
楊藝直接否決。
“老板,咱們學校外面的網吧,鬼知道有多少病毒啊……”
陳讓皺眉。
先前倒也想過,自己買電腦和租辦公地點,奈何手里資金不夠。
別看眾眾網現在蒸蒸日上,其實本質還是個燒錢窟窿。
方方面面哪里不需要花錢?
兜里就那么幾個子,都恨不得一分錢掰兩瓣花。
買電腦跟租辦公地點,又是一筆不小開銷。
所以取了巧,暫且讓技術部在學校機房辦公過渡。
哪知在最緊要關口出了這么大岔子。
陳讓倒也沒有懊惱太久,而是繼續思考著解決方案。
“你們技術部那邊,能給我多少時間解決這個問題?”
“老板,最多一天,咱們現在都拿自己的筆記本頂著呢,就是筆記本不多,性能也有限……”
“完全夠了,等我消息。”
結束通話后,陳讓買了些時令水果,然后直奔經濟學院的院長辦公室。
陳總本來沒打算這么早跟學院攤牌的。
打算做出一定成績后——起碼日活量要破十萬吧——再跟學院領導說,順道討要扶持。
里面的道理——
薅羊毛這種事,第一次最好開口。
往后領導們有了防備,可就沒那么好薅。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技術部那邊出了問題,陳讓單靠自己一天之內又解決不了,只能選擇現在就跟學院攤牌,先把眼前困境解了。
陳總不知道的是——其實“眾眾網”早就引起學院幾位領導的關注。
甚至在他去院長辦公室的路上,王松鶴老院長就正在跟人討論“眾眾網”。
“老劉,這個眾眾網,到底是咱們學校哪個學生搞得,居然引起了這么大轟動?”
王老院長口中的老劉,名叫劉勛奇,經濟學院主管內務的副院長。
此時王松鶴正在瀏覽眾眾網。
跟劉勛奇說話時,還沒忘記給經濟學院這邊推出來的幾個校園女神候選者點贊。
所以吧,女神大賽能火是有道理的,即便是王老院長這樣的廳局級大佬,也不缺那該死的集體榮譽感。
劉副院長沉吟片刻后開口:
“院長,我覺得這個學生大概率是咱們經濟學院的,仔細分析這個學生的營銷手段,好些個都是咱們學院專業課里面的東西嘛!這不就是咱們一直推崇的學以致用么——說明什么,說明院長您領導有方啊!”
“要真是咱們學院的就好咯,就怕不是。”
“院長,要真是的話,咱們學院是不是也該給些扶持?”
“那必須的,不僅要給扶持,還應該捧成典型!”
大學本質上是個小社會。
學校其實是非常支持學生在校創業的。
真有學生在校期間搗鼓出名堂,從學校到學院、絕對不惜資源力捧。
就不說盼著學生功成名就后回饋母校了,真捧出來一個創業明星,對學校是多大的宣傳,對招生工作又是多大利好?
王松鶴繼續瀏覽。
很快注意到了那個活躍度非常高的系列帖——《王少爺的日常》。
“這年頭還有學生自稱少爺的?這不是典型資本主義流毒么!”
王老院長不由皺眉,看了一陣后沒忍住怒氣,啪啪打字開罵。
“這位同學,你寫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公然標榜拜金主義,享樂主義……你也配當我們蜀大的學生?”
王子聰恰好窩在宿舍沒事兒干,立馬看到了王老院長的留言,很符合邏輯的懟了回來。
“呵呵,老子寫什么關你屁事?”
“不服,咬我啊?”
“不過你也咬不著,少爺我氣死你!”
于是王老院長真給氣到了。
“這位同學,你哪個學院的,素質怎么如此低下,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么?立馬來我辦公室!”
“喲呵,黑少爺我的人多了,你這貨是最裝腔拿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們學院的院長呢,想套話線下真實我?你看少爺我像那種二傻子么。”
王松鶴眼睛都氣紅了,打了一大段教訓王子聰的話,但是沒能發出去。
王大少或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更可能他就是這樣的“賤客”,這貨直接拉黑了王松鶴。
向來溫文爾雅的王老院長,竟是氣得吹鼻子瞪眼。
恰在此時,陳讓提著水果進了辦公室。
“來就來,帶什么水果——”
王松鶴養氣功夫還是有的,瞬間壓下去了怒火。
嘴上這么說,卻還是樂呵呵收下。
畢竟也就一袋水果,不是什么值錢物件。
“院長,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有事兒找您幫忙……”
什么人就該下什么菜,陳總深諳此間道理。
跟王老院長這樣的高級知識分子打交道,就不能虛頭巴腦。
果然——陳讓如此直接,王松鶴卻沒反感。
“看來你小子是遇到困難了啊,學習上還是生活上的?”
此時劉勛奇插了句嘴。
“陳讓,你有什么問題,是我這個專門管內務的副院長給你解決不了的?用得著來找你們院長么。”
嘴上表達著不滿,手上卻拿了根香蕉邊剝邊吃,說明并不是真的生氣。
“劉院,這不去您辦公室沒把您找著么。”陳總嘿嘿一笑,“是這樣的——我最近在創業,遇到了一些困難,我希望學院能給些扶持。”
劉勛奇跟王松鶴表情都有些詫異。
“你小子在創業?”
“陳讓,你才大一,搞學習才是最緊要的,要覺得學業太輕松,干脆就去跟劉教授搞競賽得了,創什么業嘛。”
兩個大佬都以為陳讓是在小打小鬧,譬如代理個校園卡、開個小店之類。
陳讓聳了聳肩:“這不已經開始搞了么,開弓沒有回頭箭。”
王松鶴沒有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顯然他更希望陳讓把精力放在搞學習上,而不是大一就創什么業。
劉勛奇開了口:“陳讓,我們經濟學院原則上是鼓勵學生在校創業的,但還是你們院長先前那句話——你才大一,更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創業嘛,大三大四再搞也不遲。”
陳讓表情無奈:“劉院,我攤子已經鋪開了啊,還鋪得不小,真剎不住車了。”
兩位大佬都忍俊不禁。
“陳讓,別怪院長我打擊你啊……”
王松鶴苦口婆心的樣子。
“最近有個叫眾眾網的網站,在蓉城高校圈非常的火爆……據我所知,這個網站就是我們學校一個學生搞的。陳讓,你這位學長才叫大攤子!”
劉勛奇跟著接茬兒,話術跟王松鶴差不多。
先是狠夸了眾眾網一番,然后借此敲打陳讓。
最后就是勸說。
讓他別東想西想,先好好搞學習,以后有的是機會創業……
陳總表情變得頗為古怪。
王松鶴開始犯嘀咕,尋思自己跟老劉的話是不是過了,有點把這小子打擊到了?
瞧孩子這表情,多難看啊。
想來也是——跟打造出眾眾網的那位學長比,這小子所謂的創業肯定不上臺面。
“感情……您二位還不知道眾眾網是誰搞出來的?”
劉勛奇點頭,說不知道。
王松鶴接著問,未必你小子知道?
陳總點頭后指著自己:“那可不,跟我認識有十八年了。”
王松鶴:“……”
劉勛奇:“……”
啥玩意兒?
眾眾網創始人是你小子?
合著咱哥倆這是被你滋了一臉?
陳讓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位大佬,好不容易才做好表情管理沒有笑出聲。
講道理,這可不能怪他。
兩位大佬剛才壓根沒有給他說話機會——我到底在搞什么項目——就把眾眾網搬出來打壓他了。
“咳咳……”
為掩尷尬,王松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卻是嗆住,不住咳嗽。
陳讓連忙給他拍背。
劉勛奇嘴角也在抽——那是真的尷尬。
他瞪了某人一眼:“陳讓,你搞這么大陣仗,竟是一點風聲沒漏,夠藏得住事啊!”
陳讓摸了摸后腦勺:“劉院,那不是還沒搞出什么名堂么,我也不好意思講。”
劉勛奇卻是話音一轉:“你先前說遇到了困難?快給你們院長說說啊。”
說完不住擠眉弄眼——其實他巴不得陳讓起飛,飛得越高越好。
王松鶴過兩年就退了,院長大概率由他接任。
也就是說,陳讓真搗鼓出大名堂,大半功勞都得算到他頭上!
此時王老院長也勉強緩過來了,點了點頭,讓陳讓快說,合理范圍內都盡量滿足。
陳讓點了點頭,比起兩根手指。
第一,眾眾網缺少辦公地點。
希望學院這邊拿個活動教室給眾眾網辦公。
第二,眾眾網缺少電腦,他現在沒有余錢購置,希望學院能夠暫借五十臺電腦。
倆大佬聽完都笑了。
就這?
還以為多大事!
王松鶴擺手。
“活動教室好辦,我這邊給你寫個條子,你拿到大學生創業基地讓他們給你安排。電腦嘛,我回頭給機房那邊打個電話,也盡快給你搞定。”
“院長,我這急得很,明天能行嗎?”
王松鶴沉吟兩秒后,說了句“原則上問題不大”。
“那就是妥了。”
這點官腔陳總還是聽得懂的,立馬舒了口氣。
廳級領導就是不一樣。
把他搞得焦頭爛額的事,放在倆大佬這邊,壓根就是芝麻綠豆。
王松鶴很快把條子遞給陳讓。
陳讓接過后卻沒有立刻告辭——他的“燕國地圖”里其實藏了兩把匕首。
“院長,還有個事兒。”
“還有?你小子是打算把我薅禿啊……你先說我再考慮同意不同意。”
“咱們學院女生宿舍樓下,不是有兩個連著的空閑鋪面么,位置挺偏的,我想租下來,配合網站搞些周邊宣傳……”
王松鶴看向劉勛奇。
“老劉,這事兒誰負責的?”
“后勤部的老周……院長,那我回頭給老周說說這事兒,價格嘛,就給陳讓打個七折吧。”
“老劉,你就慣著這小子吧,我都還沒答應……”
“院長,咱五十臺電腦都給了,還在乎這仨瓜倆棗?再說陳讓把事業搞起來了,那也是給咱們學院長臉啊,以后招生也有底氣,什么清華經管,中大嶺院……他們有眾眾網嗎?”
劉勛奇這番話,準確戳到了王松鶴的心趴。
酥酥的,麻麻的,癢癢的,就挺舒服。
于是劉院長大手一揮:“行行行——準了!”
陳讓嘿嘿一笑:“院長,那我先撤了?”
“忙你的——等等!”
王松鶴想起個事。
“陳讓,你應該有眾眾網的用戶資料吧,有個叫ID叫‘王少爺’的,知道是誰不?”
陳讓心中一緊:“院長,您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王松鶴黑著臉:“這個人的帖子我非常討厭,肆無忌憚的宣傳拜金主義和享樂主義,如果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只能說他是蜀大之恥!”
陳讓開始冒冷汗。
劉院長這話說的很重。
王子聰這貨、是怎么把劉院長給惹到的?
“院長,我是知道這人是誰,但是泄露用戶隱私,違反法律……”
“沒讓你泄露,不過你替我轉告他一句話——”
“您說……”
“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收到——回頭我讓這人把這話抄一百遍,給您送來!”
陳總這趟院長辦公室之行,可謂收獲滿滿。
搞定了眾眾網辦公地點,白嫖了五十臺電腦,還以市場價的七折拿下了兩間鋪面。
也就是說,計劃中準備送給林靜姝的奶茶店,很快就能開起來。
至于位置不好——背靠眾眾網的流量,任何犄角旮旯對陳總來說都是黃金口岸。
這個很好理解——后世多少商家,靠著做抖音把店盤活的?
回到宿舍,陳讓喚來王子聰。
“六子,啥事兒?”
“王老五,你他媽闖大禍了,老實交代,下午都干啥了?”
“沒干啥啊……”
“我他媽都知道了,還裝?”
“陳六子,你他媽有病吧,我他媽偷偷在被窩里打了個膠,這事兒你也要管?”
“老子管你打不打膠啊,我說的是你那帖子,你今天是不是在貼子里罵人了?”
“我哪天不罵啊,你五哥像那種會慣著黑粉的人?”
“也對……但你知道你今天罵了誰么?”
“誰啊?”王子聰滿臉的懵,仔細回憶著,“有個黑子我印象倒是挺深,說話老氣橫秋,我懟他一頓后,他居然說讓我到他辦公室去,要教教我做人的道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我們學院的院長。”
“恭喜你,猜對了。”
“啥?!”
王子聰瞬間汗毛倒立。
“六子,你別嚇我,那人真是我們院長?”
“我下午才去過院長辦公室,我看王老院長那架勢,都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你砍了。”
“……”
王子聰嚇得括約肌都快失能。
“那……那該怎么辦啊?我……我不會被退學吧?”
“老子像是那么不講義氣的人?這事兒我給你兜著了。”
“六子,不,六爺,打今兒起,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先說正事兒——老院長吩咐我送你一句話,‘靜以修身,儉以養德’,你趕快寫個一百遍,回頭我給人家王老院長送過去。”
“行吧,誰讓我惹不起他老人家呢……六子,咱們院長大人還有交代沒?”
“有的,老院長還吩咐了,讓你給我洗一個學期的襪子!”
“喵喵喵?”
王子聰看著滿臉憋笑的陳讓,倒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去你大爺的,頂多給你買一學期的早餐,洗襪子……少爺我長這么大,自己襪子都沒洗過一次呢。”
這是大實話,這貨的襪子都穿完就扔的。
何止是奢侈,簡直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