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秀覺得自己大抵是淺薄了。
上個周末陳讓人間蒸發兩天,并不是她以為偷人去了,而是搗鼓了這家奶茶店,作為禮物送給林靜姝。
其實早該猜到的。
畢竟奶茶店名字就叫“呦茶”。
為什么剛才都沒往哪方面想?
在這個大家都在送女朋友奶茶的年紀,陳讓直接送家奶茶店的操作,實在太超模。
簡直就是現實版“霸道總裁”,稍微寫實點的韓劇都不這么拍!
講道理,可以不相信“純愛”,但是必須相信“純金”。
就憑這家奶茶店,李文秀覺得陳讓對呦呦的喜歡,絕對深沉又真摯。
這樣的男人,大概率不會腳踩幾只船。
一念至此,李文秀先是內疚,接著很快變成心虛。
她剛才的騷操作——陳讓要知道,會不會真把她給撕了?
回宿舍路上,因為忐忑,她基本沒說話。
葉芊芊倒是很有談興。
路上都在跟林靜姝灌輸、她從幾百本言情小說里總結出來的戀愛小技巧。
“呦呦,待會兒陳讓跟你說要送你家奶茶店時,你一定要裝作很意外很驚喜的樣子!”
“芊芊,為什么,我明明都知道了。”
“傻妞,陳讓為什么費心思瞞著你?不就是想給你個驚喜,然后收獲你的崇拜么。這是男人都有的小心思,你要學會配合。”
“可是——”林靜姝很認真的說,“芊芊,陳讓不送我奶茶店,我也很崇拜他的。”
葉芊芊:“……”
突然就很煩。
明明是她在教林靜姝談戀愛,怎么感覺被強行喂了一大袋狗糧?
林靜姝覺得某人中午在睡午覺,沒忍心打攪。
事實是陳總整個中午都在“光明頂”開會。
睡午覺?
呵呵噠,事業剛起步階段,陳總表示自己不配。
中午的會議,主要是分配各部門下階段工作。
內容部還是跟先前差不多,繼續帶節奏,以保持住大賽熱度。
營銷部肯定繼續跑市場,跟周邊商戶賣廣告位。
技術部門擔子最重。
繼續優化大賽相關界面,以提升用戶體驗,還有就是做好安全防護。
天知道那些個女神候選者擁躉中,有沒有藏著幾個黑客大佬?
要被人攻破防火墻,給他心儀女神刷個幾百萬的票,那大賽不就成了個笑話。
還是那句話——搞笑這條賽道,有王子聰就行了,陳總可沒打算跟這位大少爺搶食兒。
開完會陳讓準備去上課,營銷部頭頭戴杰叫住了他。
“老板,‘呦茶’那邊給的冠名費,咱們怎么對外宣傳?”
“肯定越高越好啊,就說四十萬吧……”
“會不會太高了啊?要知道先前咱們說二十萬都沒人肯給的……四十萬也忒離譜了,沒人會信的。”
“沒指望他們信,你對外這么宣傳,但是有商戶私底下問你,你就這么著——”
估計是怕戴杰領悟不到精髓,陳總一把摟住邊上李云飛的肩膀。
“戴哥,現在我是你,阿飛是商戶。”
陳總表情變得高深莫測。
“老兄,這事兒我只跟你說,你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四十萬是我們老板給自己臉上貼金,其實贊助金額只有二十八萬八。”
表演完畢后,陳總挑了挑眉。
“相信我,這個數字有零有整,還是自己打聽出來的,大多數人都會信,然后只要你跟他講的時候,加了句‘千萬別告訴其他人’,他也答應了呢,那就代表著他一定會告訴其他人,到時候周圍商戶不就都知道了?”
“這——”
戴杰直接跟陳總比起了大拇指。
周圍這群愚蠢又清澈的當代大學生,看著陳總更是如見神明。
老板肚皮里的臟東西也太他媽多了吧!
踩著點進教室,陳讓打算認真聽課。
講道理,大家都交了一樣的錢,別人學到了知識他沒學到,豈不是虧姥姥家?
只能說陳總無愧“先天奸商圣體”,容不得自己吃一點虧。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連續幾天沒休息好,再加上這堂課格外乏味、老師聲音也十分助眠,撐著眼皮聽一會兒后,便去見周公了。
等他醒來,已經下課好幾分鐘。
出得教室,下了教學樓,陳讓看到某位學神少女正站著一顆大榕樹下翹首顧盼——顯然在等他。
今天的林大美人,穿著件寶石藍印花收腰連衣裙,整體頗為保守,卻也露出了小片精致鎖骨。
胸-部曲線更是十分明顯,畢竟是恐怖如斯的D級能力果實擁有者。
整體氣質,五分清新三分冷艷,還有兩分大概就是那該死的優雅。
某人看著這樣的林大美人,目光不由帶上了些灼熱。
林靜姝被看得很不自在。
“陳讓,你別這么看我!”
美人薄嗔的姿態,跟西山之上盛開的火燒云交相輝映。
也不知是她的俏臉更嬌,還是天邊云朵更艷。
“呦呦同學,我也不想這么直勾勾的看你啊,但我眼睛出毛病了,它看到你就挪不開了,我能有什么辦法?”
“富貴同學,有辦法的哦——”學神少女的桃花眼,帶上了些揶揄,“眼睛既然這么不聽話,我們把它捐掉就可以了。”
“……”
悻悻一笑后,某人收回目光。
“猜猜吧,我打算送你什么禮物?”
“有沒有提示?”
“沒有哦。”
“哇,那好難猜吖——”林靜姝眼中揶揄愈發濃郁,“富貴同學,不會是奶茶店吧?”
她終究還是沒有聽葉芊芊的,配合某人演一演。
書上說過,好朋友之間不能有欺騙——哪怕是善意的。
“……”
陳讓臉頰抽了抽。
“你都知道啦,沒道理啊,消息怎么走漏的?”
林靜姝把今天中午發生的事兒,囫圇大概的講了一遍。
她沒有陳讓那么強的語言組織能力,所以講的很細。
某人聽完,頓時皺眉。
葉芊芊都看得出來李文秀不安好心,陳總這么大個人精還能看不出來?
當然不爽。
李文秀對吧,富貴大帝記住你了。
當然陳讓也不至于說,因為這件事專門去找著婆娘,拿她如何如何。
但是以后碰到了,肯定會敲打一二,給些警告。
就此收斂便相安無事。
還敢搞幺蛾子,那就不好意思了。
陳總會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去過了奶茶店,那我們就不用再去了,走吧,跟我去創業基地。”
“好吖。”
于是一對“好朋友”大手牽小手,晃悠著往創業基地走。
很快到了地方。
見了林靜姝,“光明頂”的員工們,齊刷刷起身跟她問好。
“老板娘好!”
“老板娘,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這套裙子太適合你了!”
至于陳總,多數員工直接忽視,只有幾個附帶著、假惺惺的叫了句“老板”。
“靠,你們倒是提前很多年,掌握到職場精髓了。”
陳讓腹誹。
絕大多數公司,討好老板娘的性價比都大于討好老板。
底層邏輯很淺顯——
老板心都臟。
把老板舔得再好,只要不能給公司創造剩余勞動價值,該優化還不是優化。
但是這個時候,老板枕邊人說兩句話,或許就能起死回生、改成優化其他人。
“我靠,你們沒吹牛啊,老板娘原來真的美如天仙……”
“沒道理啊,老板娘是怎么看上老板的?”
“下手早唄,老板高中就把老板娘追到手了……”
“難怪老板光榮三國志玩得那么好,他真的懂戰術,知道先下手為強……”
“所以吧,魯迅說得對,玩戰術的心都臟!”
搞定辦公地點后,星環科技又進行了一輪招聘。
此刻的“光明頂”,好些員工都是新招,今天第一次見到林靜姝。
陳讓聽到這里很不樂意。
“喂,什么叫你們老板娘怎么看上我的,什么又叫先下手為強,有沒有可能,是你們老板娘先看上我的?畢竟你們老板我的驚世容顏擺在那里!”
“切——”
員工們紛紛翻白眼。
“在老板娘面前,老板你也好意思吹你的顏值?”
“你們老板娘,真有那么漂亮?”
“有,必須有!”
“仙女!”
“禍水!”
“拳打賈靜雯,腳踢高圓圓!”
“那我怎么沒看出來呢,難道我真是個臉盲?”
“……”
員工們臉頰開始抽搐。
老板太討厭了,總能在大家毫無防備時裝個大逼,滋他們一臉。
此時林靜姝安靜坐在某人邊上,臉上帶著仿佛皎皎月光的甜美笑容。
她真的超喜歡“光明頂”的氛圍,有種大家庭的溫馨感。
而且這里的人,說話都好好聽哦。
一口一個“老板娘”,絕對叫到她心趴。
林大美人這一笑,得是什么級別的殺傷力?
褒姒知道吧,她當年估摸著也是這么笑的,所以能讓“烽火戲諸侯”變為成語。
內容部幾個才子,此時正在給幾個熱門校園女神候選人寫專題,瞬間覺得不得勁。
法學院趙蘭蕤?
外國語學院夏靈珊?
淡了,真他媽就淡了。
更別說被土木工程學院強行吹起來的什么周詩雨——配給老板娘提鞋?
“奇怪,為什么老板娘不在校園女神候選名單?”
“對啊,老板娘要是參賽,還有別人什么事?”
“老板不讓唄,男人的小心思!”
伴隨議論,有個留著長發、頗有些藝術家氣質的男生,推了推鍵盤,感覺自己遇到了創作障礙。
他叫歷飛雨,今年大三,蜀大漢語言專業——可以理解成中文系——出了名的大才子。
李云飛出高價請過來,專門撰寫女神候選者專題的。
林靜姝沒來之前,歷飛雨吹幾個熱門女神候選者,吹得十分得勁兒。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
“嫻靜如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
“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也動人!”
看到林大美人后,飛雨同學發現自己很難再違心吹下去。
文藝工作者基本的職業操守,不允許他這么做。
跟老板娘比,其他所謂的女神,頂多也就配得上一句“還行”。
一念至此,正在寫土木工程學院女神候選者周詩雨專題的他,把“傾國傾城”、“國色天香”之類的詞兒全給刪掉后,實事求是寫上了這么一句。
“有種樸素的美。”
窩在“光明頂”、陪一群牛馬加了會班后,陳總選擇開溜。
帶著林大美人去食堂吃晚飯——真就是晚飯,現在都快七點半。
員工們都還在加班,老板卻開溜,會不會影響到大家的積極性?
陳總表示影響不了一點。
事實上員工們早盼著他滾。
都這個點兒了,自愿留下來加班的基本都單身狗。
難道要他們邊加班邊看老板跟老板娘撒狗糧?
這也太尼瑪殘忍了吧!
畢竟就這一會兒功夫,老板娘已經喂老板吃了十多顆前兩天她買過來的葡-萄。
每一粒都用纖纖玉指仔細剝了皮。
關鍵老板還很不耐煩,每次都要老板娘軟哄著才肯張嘴。
這也太尼瑪煎熬了吧!
老規矩——
到了食堂,陳讓去打飯,某位學神少女安靜坐著等。
很快兩份套餐端上桌。
吃著吃著,陳讓抬頭看向林靜姝。
“呦呦同學,我發現你對我有近乎盲目的信任啊,前幾天找你拿身份證,你居然都不問我拿來干嘛,我本來準備了一堆話忽悠你的,結果都沒派上用場……”
“富貴同學,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啊,本來就該毫無保留的信任對方!”
“總不能說——我說什么你都信吧。”
“為什么不信?”
“林呦呦,我覺得這樣不好,托馬斯·霍布斯曾經說過,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要停止懷疑!”
“可是……”學神少女皺眉,十分嚴肅的說,“陳讓,如果我連你都要懷疑,這世上就沒有讓我相信的東西了。”
“……”
某人感覺又被撩到。
血條直接被清空不說,還倒欠了系統幾大管。
“那你想過沒有……假如哪天我真騙了你呢?”
“你不會的。”
“我說的是假如……”
“沒有假如,”林大美人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不會就是不會——我相信自己的感覺,陳讓同學永遠不會騙林呦呦。”
“你吖,還真是個傻妞。”
陳總還能說什么?
滿臉寵溺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鵝蛋臉。
然后就有些愛不釋手。
好玩,愛玩。
吃完飯,這對“好朋友”本來計劃著去莫愁湖邊看看大鯉魚。
但是計劃沒趕上變化。
剛走到教學樓下面,陳讓電話響了。
羅琴打給他的。
語氣焦急,說班上出了大事。
“多大?”
“咱們班自習室有人打架!”
“不能吧,我們班男生不都挺乖巧的……”
“不是我們男生互相打架,是跟其他班的打起來了!”
“什么?額,仔細說,我剛巧就在教學樓下,你把咱班自習室位置發給我,我馬上就到!”
“……”
羅琴顯然也是無語。
都上一個多月晚自習了,陳讓這家伙,居然連班上晚自習教室在哪兒都不知道。
就這人家還能當班長,擔任校文體部副部長,從院長到輔導員還都挺喜歡他,還有天理王法?
事出突然,陳讓只能讓林靜姝自己回宿舍。
他則按照羅琴發給他的地址快步趕去。
路上陳讓依舊在跟羅琴通話,弄明白了具體怎么回事。
晚自習時,有三個外院男生沖了進來,其中一個扇了米萊一巴掌。
顯然是情感糾紛。
陳讓心想就米萊那種招蜂引蝶的性格,出這種幺蛾子倒也不奇怪。
問題是沖入金融一班的自習室打人算怎么回事?
“怎么的,咱們班男生那么孬的,就眼睜睜看著米萊被打?”
“倒也沒有,徐國翀還有王子聰都想出手,不過被同學們攔住了。”
“……”
陳讓很快到了自習室,發現那三個外院男生被班上十來個男同學圍在中間。
不過這三個家伙氣焰還是很囂張。
米萊臉上有個明顯的巴掌印,哭的妝都花了。
刷——
班上同學都看向陳讓——畢竟他是班長。
剛轉專業進來的白鷺同學也在觀察。
想著這個她第一天上課、就給她扔紙條的輕浮班長,會如何應對這個突發事件。
陳讓指著班上幾個不怕事兒的男生。
“徐國翀,王老五……有把沒有,看著我們班女生被打,屁都不敢放一個?”
王子聰悻悻解釋:“六子,不是我們不想還手,是其他同學攔著,不然以你五哥的脾氣,頭都給他們KAO爆,什么玩意兒,跑我們班自習室打我們班女生!”
陳讓看向那些拉架的:“你們攔個屁啊攔,具體什么矛盾我懶得管,我就他媽說一點,今天這頓不打回去,以后四年咱們班都是笑話!”
那些拉架的同學,臉頰臊得通紅,趕緊讓開。
于是徐國翀、王子聰他們幾個,再無顧忌,沖上去對著那三個男生就是一頓KAO。
陳總沒動手。
底層邏輯很簡單——他得把自己摘出去,待會兒才能保住動手那幾個。
等學校幾個保安干事趕過來時,那三個男生已經鼻青臉腫,也不知挨了多少拳腳。
帶隊干事進教室就黑著臉,讓參與打架的全都跟他到保安室去,然后上報學院處理。
陳讓看向那名年輕干事,先是自報了身份姓名,然后很強硬吐出兩個字:“不去!”
年輕干事冷著臉:“喲呵,你說不去就不去啊,告訴你們,打架可不是小事,凡是動了手的,全都得挨處分!”
陳讓選擇杵了個腰,一副邪魅狂狷范兒:“處分不處分你說了可不算,讓你們科長馬杰克過來跟我說!”
年輕干事頓時被唬住。
首先一般學生就不可能認識他們科長。
其次陳讓這頤指氣使的姿態——滿臉寫著“老子上面有人”——味兒太他媽正。
對峙一陣,他敗下陣來,選擇了給馬杰克打電話。
“科長,有學生打架,您過來一趟……”
“我們自己處理?處理不了啊,有個叫陳讓的學生攔著,指名道姓要您過來……”
“什么,您還真認識啊,馬上過來?哦,好的!”
又十來分鐘,馬科長到了現場。
馬杰克看向陳總,表情哭笑不得。
“陳讓,怎么又是你小子啊,到底怎么回事兒?”
蜀州大學堂堂九八五,一年也出不了兩次打架毆斗事件。
結果最近一個月就出了兩次——而且每次都跟某人強關聯。
但是馬科長沒敢發火。
第一,這小子還真是個關系戶。
上次“陳讓”挨揍了,孫副校長堂堂蜀大常務副goat,竟是親自打電話過問,關心的不行。
那架勢,仿佛他是這小子干爹。
第二,這小子現在可是蜀大創業明星。“眾眾網”多火爆啊,從聶老校長到孫副校長,再到經濟學院的王老院長和劉副院長,提起這小子,全都贊不絕口。
馬科長為什么知道這些?
上面專門跟他打過招呼。
以后凡是“星環科技”這邊,需要保安科出馬的,一定要隨叫隨到。
“馬哥,這你可冤枉我了,這事兒可跟我沒關系,具體來說是這樣的……”
陳總向來都是看人下菜。
跟那幾個年輕干事擺高姿態,面對馬杰克這個有正規編制的正科級干部,卻開始“倚小賣小”了。
一口一個馬哥叫著,把事情囫圇說了一遍。
馬科長早看出來陳讓想護犢子,甚至金融一班這幾個男生敢動手,就是因為有他撐腰,但他還真不敢得罪陳讓。
再者那三條棒槌雖說被打得很慘,但是絕對沒有什么大傷,夠不上刑事案件——這就有了“和稀”泥的基礎。
沉吟至此,他試探著問:“咳,陳讓,那你說說,這事兒該如何處理?”
“馬哥,事情不是已經很清楚了么,這三個棒槌闖進我們班自習室,非禮我們班學生,我們班同學見義勇為,制止了他們的非禮。”
陳總長眉一挑,極盡夸大之能,看著那三條棒槌。
“這事兒要傳到他們三個的學院,怕不是背處分那么簡單,恐怕會被直接開除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