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到周一。
陳讓跟宿舍三個狗兒子食堂吃了早飯,剛走到教學樓前面,便看到了林大美人。
她俏生生站在門口位置,時不時左右張望,看到他以后,立馬“昂”了一聲,桃花眼粲粲如星,朝著他小跑。
到了某人前面,學神少女伸出手。
“牽!”
陳總看了看邊上三個室友,覺得有必要維系一下自己西格瑪男人的人設。
“林呦呦,這么多人看著,還是不牽了吧,話說你不用上課嗎,專門在這里等我……”
“富貴同學,你是不是傻,這節課我們在一個教室上吖。”
經濟學院的兩個王牌專業——經濟學和金融學——有許多一樣的課程。
譬如馬上要上的這節。
學院為了節約教育資源,上這種課程時,往往會把兩個專業的學生編在一起。
“這樣么,那我們去教室吧。”
陳讓說著先行一步,卻發現林靜姝沒跟上。
他回過頭來,眼中帶著些疑惑。
“怎么啦?”
“陳讓,忘記告訴你了,其實我真正的身份,乃是守護世界和平的魔法少女,就在剛才,我被邪惡巫婆詛咒了,現在動不了一點……”
某人忍俊不禁,決定順著林靜姝說,看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所以……這位守護世界和平的魔法少女,要怎么樣才能解封?”
魔法少女滿臉的嚴肅:
“只要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牽住我的手,給我傳遞友愛的力量,就可以解開邪惡巫婆的詛咒。”
“……”
看著桃花眼粲粲、滿是希冀的魔法少女,陳讓只得回頭牽住了她的手,并且很快跟她十指相扣。
不然呢?
魔法少女都被邪惡巫婆封印了,要是不給她解除封印,誰來維護世界和平?
至于那個叫“西格瑪”的家伙,跟他表哥“東格瑪”組隊去爪哇國玩吧,陳總很忙的,沒空接待。
王子聰、楊少杰、薛文彬:“……”
不是,六哥和六嫂,你倆膩歪就膩歪,能不能別當著我們!
大清早就喂我們吃狗糧,這樣真的好嗎?
又幾分鐘后,這一對“好朋友”手拉著手走進了偌大的階梯教室。
原本嘈雜的教室,頓時安靜不少。
講道理,經濟學院的男生們,誰不羨慕陳讓?
此刻看著這家伙跟經院之花十指相扣進教室,誰又能不嫉妒?
參差感最強的顯然是經濟系一班的男生們。
好歹是跟院花一個班,卻連QQ都不加上。
對他們無比高冷的天仙少女,對陳讓卻主動得不行,恨不得整天黏在這家伙身上,甚至變成他的小尾巴。
“喲,就大廳到教室這幾步路,還要手拉手啊,陳讓,你是怕你們家林靜姝迷路嗎?”
葉芊芊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滿臉寫著想磕。
“這位格格,聽我一句勸,什么都磕只會害了你,你要實在無聊,可以找個男生,來一場死去活來、蕩氣回腸的虐-愛啊,話說我有個好大兒,姓黃名博文……”
“別,自己談戀愛有什么意思,看別人談才有意思……尤其是看你跟呦呦,比純愛電視劇都甜!”
“喲,聽您這口氣,最近不看小說,改看電視劇了啊,在看什么劇?”
“最火的蝸居啊,我跟你講,這部劇可好看了。海藻好漂亮,文章演的小貝也很帥,張嘉譯演的宋思明也非常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巧了,我也喜歡看——”陳讓臉上帶上了些促狹,“我跟你講,海藻最后出軌宋思明被小貝發現,兩人分手了,然后海藻就跟宋思明在一起了……最后宋思明被雙-規調查,海藻懷了他的孩子,卻被宋思明老婆一巴掌打流產,宋思明在去醫院找海藻的路上出了車禍死翹死翹啦!”
“……”
某位格格臉頰開始劇烈抽搐,然后在心里罵了某人一千句“劇透狗去死”!
此時林靜姝安靜坐在陳讓邊上,小模樣乖乖巧巧,表情呆萌得不行。
她最大的快樂是被陳讓遛,第二大的快樂是跟某人聊天。
對電視劇幾乎沒興趣,更別說蝸居這種寫實劇。
給瞎磕糖的葉芊芊劇透完畢后,陳總坐的板板正正,準備認真聽課——上課鈴聲已經打響了。
不過才聽了十分鐘,他就忍不住犯困,哈欠不斷。
即便是蜀大,授課老師的水平也良莠不齊。
譬如這節課的老師,水平就挺一般,壓根兒就是照本宣科,講的枯燥且乏味。
陳總困得不行,卻又不想睡。
講道理,學費都交了,不聽豈不是虧了?
“呦呦同學,我好困啊,要不你掐我一下。”
“唔……好吧。”
學神少女輕輕掐了陳讓一下后趕緊問他疼不疼。
葉芊芊開始翻白眼:“呦呦,你這么掐有什么效果,要掐腰間軟肉,捏住上面那層皮,捏起來擰,效果嗷嗷的!”
林靜姝的桃花眼亮了亮,似乎get到了不得的生活小妙招。
然后某人開始齜牙咧嘴,瞌睡蟲瞬間跑到了爪洼國,跟“西格瑪”和“東格瑪”哥倆斗地主去了。
倒吸一口涼氣后,陳總白了葉芊芊和林靜姝一眼。
心想你們倆姐妹也是夠夠的,一個真敢教,一個真敢學!
葉芊芊還了某人一個更大的白眼:“疼死你,讓你丫劇透!”
林靜姝吐了吐舌頭后,不住跟某人說“對不起”。
坐不遠處的羅嘉豪,看著這一幕,感受到了強烈的參差感。
看了看邊上側顏絕美、專心聽課的白鷺,他壯著膽子開口。
“鷺鷺,我也好困,你也掐我一下?”
“困你就睡。”
白鷺語氣冷冷,眼睛始終盯著黑板,看都沒看羅嘉豪一眼。
后者嘴巴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么——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對他很不友好。
忍著困意上完課,陳讓趕緊回宿舍補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中午。
醒來后發現外面在下雨,雨聲淋淋漓漓,且還有加大的趨勢,裹著秋天該有的冷峭。
陳讓正準備去食堂吃午飯,電話響了——米萊打過來的。
“班長,你能不能來下東大門外面的步行街?”
“干嘛?”
“我跟白鷺在那邊玩滑板,白鷺不小心把一個賣豆腐腦的老太太撞了……”
“額,你倆腦抽啊,下雨天玩滑板,嚴重不嚴重,叫救護車沒?”
“不嚴重,卻也不算輕,救護車叫來了,但是老奶奶說什么都不上車……班長,求求了,你趕緊過來吧,我跟白鷺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行吧,我過來瞅瞅。”
好歹是班長,班上同學遇到了事,且給自己打了求助電話,陳讓總不好推諉。
外面下著雨,米萊又說得挺急,所以陳總開著車過去的。
雨勢一直在變大,水滴密密麻麻,敲在屋頂地面,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仿佛炒豆,很快在地面形成娟娟水流。
東大門外這條步行街,平時人挺多,十分熱鬧,無比喧囂。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這條街罕有的變得冷清,幾乎看不到人。
沿路店鋪的霓虹招牌依舊在閃爍,光線經過雨霧折射后變得光怪陸離,竟是有了幾分賽博朋克味兒。
白鷺站在遮陽傘下,身上沾染了不少水漬,表情緊張又自責。
邊上是個簡易攤位,已經被她撞翻了,滿地的狼藉。
至于那位老奶奶——米萊攙扶著,不住勸說,讓她去醫院。
“奶奶,您沒事兒吧,對不起啊……”
羅嘉豪這家伙也在,嘴里不住說著道歉的話,卻也僅限于此——因為他也慌。
看得出來,他很想幫白鷺解決問題,卻又拿不出具體方案。
這個很正常。
八零末九零初這代人,正好趕上了改開東風,不說泡在蜜罐中長大,卻也沒吃過什么苦。
農村孩子還好。
像羅嘉豪這種大城市的孩子,生下來就順順遂遂,哪有什么處理危機事件的經驗?
此時一輛黑色奧迪A6L,穿過層疊雨幕,停在了眾人面前。
駕駛座車門打開,陳讓走了下來,“刷”地打開一把黑傘。
“班長!”
米萊眼瞳一亮。
看到陳讓仿佛看到了救星。
白鷺眼神則有些復雜,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知道自己誤解了陳讓——給她扔紙條的其實是王子聰——白鷺同學倒也明白,自己對陳讓有偏見。
但是低頭跟陳讓道歉,她卻也做不到。
她多驕傲,從小眾星拱月,吃盡顏值紅利,哪怕真的做錯了事,也不會有人指責她。
陳讓到場后,開始查看老太太的傷勢。
情況不算嚴重,手臂有擦痕,但是沒骨折——老人就怕摔。
“奶奶,送您去醫院吧?”
老太太衣著樸素、身材佝僂,看得出來生活并不好——否則也不可能這么大年紀還出來擺攤。
陳總邊說邊跟白鷺翻白眼。
“同學,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這么大雨還玩滑板?”
白鷺脖頸一縮,眼神怯弱,罕有的沒有反駁。
米萊弱弱解釋:“班長,剛才雨沒這么大,甚至我們玩的時候都還沒下雨……”
陳讓繼續翻白眼:“也就是說,白鷺撞到老奶奶,不是因為下雨,而是單純的菜?那就更不應該玩了!”
白鷺、米萊:“……”
羅嘉豪開了口:“班長,你要幫忙就幫忙,不幫忙我也可以處理的,別說風涼話了好不?”
“嘉豪同學,你要能處理,米萊還用得著給我打電話?”
“這……”
“處理不了你就閉嘴,記得離我三米之外,我狗毛過敏。”
“……”
羅嘉豪不住咬牙。
他好恨。
恨天無蓋、恨地無環!
恨海棠無香、鰣魚多刺、紅樓無尾!
恨長澤雅美跟新垣結衣不下海!
最恨卻是懦弱的自己。
因為他的確不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