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露出一笑,“郡主在開什么玩笑?您不知道嗎,安國公府已經尋回失散多年的女兒,眼下闔家正在京城團圓呢。”
“有這事?”
孫雪亭確實不知。這些日子她沉湎在傷病之中,又不在京城,很多消息都無從得知。
她不太相信地盯著姜晚,“可我瞧你長的,眉目之間確實有幾分像姜世子。”
她也是剛發現的。
怪不得從見姜晚第一面她就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呢。
“是嗎?”
姜晚沒見過姜哲,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為有些稀薄的血緣關系在吧。”
這也算是回答了她與安國公府有淵源的問題。
原來如此。
孫雪亭了然,見姜晚一雙黑眸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無聲等候她的答案。
“你的條件我答應就是。”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我說你是浪費機會。結親不成就結怨,本郡主有這么小心眼嗎?”
姜晚毫沒有遲疑,“我知道郡主沒有,但唯恐郡王爺有。”
“姜晚你大膽!”
孫雪亭氣大,就差沒拍桌,“別以為你治好了本郡主的臉,就可以非議我祖父。”
姜晚不說話,白皙柔美的臉上寫著四個大字,“是非議嗎”。
孫雪亭被看得竟有幾分心虛,還真不是。
她祖父從來不是氣量大的人,尤其事關自己,更是護短至極,見不得她受丁點委屈。
要是結親不成,還真有可能結怨仇。
孫雪亭尷尬地摸了下秀挺的鼻子,“本郡主知道了,我會跟祖父好好說的,真要被你烏鴉嘴說中,這親事成不了,我自會‘移情別戀’,不讓祖父有機會找安國公府的茬。”
說到底,她也不希望看見那樣的場面。
姜晚凝著眼前的孫雪亭,忽然有些可惜。
孫雪亭雖然嬌蠻了些,但基本雷聲大雨點小,本性卻不壞,對姜哲也是情有獨鐘。
兩人若是能成,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姻緣之事,有時候就是很難說。
想起原書里隱晦提起的關于姜哲的感情線,姜晚在心里嘆氣。
“郡主是重信守諾之人,我相信郡主。這樣我就能放心地走了。”
孫雪亭一愣,“你要走了?”
姜晚唇角向上勾起,“是啊,我來此本就是為郡主治臉的,現在郡主已經痊愈,我也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這洛城玩也玩了,事也辦了,是時候走了,再耽擱下去,徐將軍該誤就值的期限了。
孫雪亭心底涌起不舍。
雖然姜晚說話不好聽,態度不恭敬,但她還是挺喜歡跟她相處的,跟她在一次,總有種很舒服自由的感覺。
仿佛在她面前,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只是普普通通的閨閣女子。
這樣的說法或許在旁人聽來有些不識好歹,但確實如此,她喜歡姜晚給她的感覺。
但她不想承認,別扭地擰在原處,沒說什么。
……
說了要走,姜晚也還是多耽擱了一日,老郡王不肯放人。
沒確認孫雪亭完全康復,他是不會放人的。
好在,就差了一日。
翌日醒來,見孫雪亭果然恢復如初,老郡王大喜過望,爽快放人。
說好的重重有賞沒有是退票,老郡王大手筆一揮,姜晚兜里多了五萬銀票。
還有一塊玉佩。
算是信物,往后她若有什么困難,可以憑此信物求成郡王府一個人情。
姜晚小心地將東西收好,誰知道哪塊云下有雨,說不定這還真有用上的時候呢。
就算用不上,這玉本身也值不少錢。
陸晏回幫她掌了眼,這是玉中上上品,宮里傳下來的老物件,價值不菲。
只是,說話歸說話,陸晏回老有意無意看向自己嘴唇做什么?
姜晚忍不住舔了下唇。
見狀,陸晏回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聲音較之平常沉啞幾分,也帶著幾分戲謔促狹,“這兩天沒被蟲子咬了?”
姜晚忍不住捂臉。
她記得自己分明是等到嘴唇上的紅腫消了才出門的,哪知道陸晏回的眼神那么厲害,連她唇瓣上的輕微出血點都能瞧見。
大抵一時不能確定確信,他湊近幾分來看。
姜晚能清晰看見他低垂的眼睫,濃密纖長,密密匝匝,漂亮極了。
他盯得認真,眉間微微蹙起。
感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姜晚幾乎窒息,腦子里都是不合時宜的畫面,胸腔里像是揣了只胡蹬亂跳的兔子,心跳得厲害。
“懷,懷與?”她顫著聲,聲音帶著不自知的求饒意味。
陸晏回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阿晚這里,是被什么咬了嗎?有一個血點。”
他略帶疑惑的聲音拂過耳廓。
姜晚耳際一陣酥癢,“唔,就睡著的時候不小心叫蚊子咬了。”
“原來是蚊子啊。”
他忍俊不禁,眼神里含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深藏的笑意,聲線浸了笑意,“這蚊子可真會找地方。”
姜晚窘得都不記得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了。
要命的是,在那日之后,陸晏回幾乎每次見到她,都會問起類似的問題。
姜晚不自在地撇開眼,“哪來那么多的蟲子,那次就是意外。”
陸晏回笑笑,沒說什么,目光若有似乎擦過她雙唇。
姜晚有些受不了地避開,“那啥,我先上車了,香遙姐在喊我。”
說著,她逃也似的跑了。
她光顧著跑,絲毫沒注意到被留在原地的某人,目光深深地凝視著她的背影許久許久,然后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