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在春城的密林里穿行,最后找到了一片中間凹陷下去的樹林。
他抱著沈輝,輕松地跳上一棵巨大古樹的樹冠,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眼睛盯著前面那塊凹陷下去的盆地。
“用天地當爐子煉丹,成功率是穩了,但地方選得好不好,直接關系到煉出來丹藥的品質高低。
這片盆地是整個林子的中心,下凹的地形像個天然的靈氣窩子,整片林子的靈氣,都隱隱約約往這盆地上空聚,在這兒煉育魂丹,再合適不過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能煉出什么品級的。”丹藥分上中下三品,品級不同,效果差得可遠了。
一顆上品丹,能頂三顆中品丹用,一顆中品丹,又能頂九顆下品丹。
同樣的藥材分量,要是煉出來的是下品丹,那得攢夠二十七顆,才能頂得上一顆上品丹。
這差距,簡直天上地下。
沈靖安說著,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像沒什么重量似的,穩穩落到了盆地中心的地面上,他之前還在盆地邊上,現在已經在最中間了。
“沈輝,你自己在這兒待會兒,要是有危險,就大聲喊我,知道嗎?”沈靖安把沈輝放到地上,叮囑他。
沈輝現在也能接受短時間離開他了,很乖地點了點頭。
沈靖安笑著揉了揉沈輝的腦袋,身影一閃就消失了,再出現時,他已經到了盆地邊緣一棵特別高大的古樹旁邊。
他運轉起體內的真元,手指尖冒出白色的微光,手腕快速地動了起來。
哧哧!
隨著他手指劃過,指尖的鋒芒輕易就把那棵古樹粗糙的老樹皮剝開,木屑亂飛。
沒過多久,一個樣子挺怪的符文就刻在了古樹上。
這是布置育魂丹丹陣的一個關鍵點。
沈靖安還得像這樣,再弄出九十九個這樣的符文點,才能把整個盆地變成一個巨大的煉丹爐。
他看著刻好的符文,還算滿意,自言自語:“現在刻符文的功夫,總算是入門了吧。”
說完,他伸手抹了把額頭的汗,刻符文可不是光畫出來就完事了,一點也不輕松,還得在符文里留下自己的真元,讓它們彼此呼應,這樣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整個陣法。
緊接著,他又像在林子里快速穿梭跳躍,時不時停下來,在選好的古樹上刻畫符文。
選哪棵樹刻也有講究,得看樹的生機夠不夠強,能不能撐住陣法運轉時的壓力。
足足忙活了三個小時,沈靖安才回到最初的地方。
李手黑狠狠啐了宋霖剛一口,罵道:“宋霖剛,早知道你小子投靠了鬼子,可沒想到你不光當漢奸,你就是鬼子養的一條狗!就你這熊樣還想當陵城老大?老子死都不認。”
“那你就去死。”福田剛苯陰森森的聲音響起,隔著老遠一拳就砸向李手黑。
呼!
拳頭帶起風聲,李紹海一看急了,猛地竄到李手黑前面,雙手死命往前一推,想擋住這拳。
砰!半空響起一聲悶響,大伙兒根本沒看清拳頭挨沒挨著李紹海的手,他人就像被撞飛了似的,向后狠狠摔出去。
咔嚓!砰!一連撞碎三把椅子,李紹海才停下,“哇”地噴出一大口血,人當時就不行了,傷得非常重。
李手黑慌忙撲過去扶他:“三叔!三叔你怎么樣?”
“唉,你說你們,這是何必呢。”宋霖剛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攤著手對其他人說,“各位老大,情況都擺在這兒了,識時務的,選條活路不好嗎?”
旁邊的劉老大臉都嚇白了,壓低聲音問王天鴻:“王家主,這下……咋辦?這小鬼子,你打得過嗎?”
王天鴻臉色鐵青,福田剛苯是半步宗師,現在殺氣騰騰,他根本不想動手。
他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老劉,你們劉家是正經世家,干這行當只會給祖宗抹黑,趁這機會,收手吧。”
劉老大一聽就明白了,話說得漂亮,其實就是慫了,不敢跟福田剛苯打。
烏狼狗、李手黑、邱鴻興,還有地上的李紹海,也都聽出來王天鴻想躲。
幾個人全死死瞪著王天鴻,都這時候了,鬼子都打上門了!王天鴻是他們里頭最能打的,居然縮了!
真丟人現眼!
劉老大心里掙扎了半天,最終一咬牙,站起來對宋霖剛說:“我認栽!江城地盤,歸你了。”
“哈哈!還是你明白人。”宋霖剛得意地笑起來,揮揮手,酒井美惠立刻邁著小碎步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書,遞到劉老大面前。
宋霖剛皮笑肉不笑地做了個手勢:“劉老大,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你們劉家勢力太大,你簽了這份保證書,咱們都安心點。”
劉老大氣得臉都青了,他剛才確實想著先脫身,只要出去了,憑劉家在陵城這么多年的根基,事后賴賬,諒他宋霖剛也不敢怎么樣。
可宋霖剛明顯防著他這一手,今天要是簽了這東西,以后敢反悔,宋霖剛把這玩意兒抖出去,劉家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簽吧?可這感覺,簡直跟簽了賣身契一樣,憋屈得要死!
呲呲……
紅光融進雞蛋大小那團綠漿里,緊跟著就響起了咕嘟咕嘟的沸騰聲,綠漿里頭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氣。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團液體就變成了半干不稀的藥膏。
再一看,一顆圓滾滾、表面坑坑洼洼的綠藥丸子就躺在沈靖安手心里了。
那些小坑小洼的地方還滋滋冒著白煙,一股子糊味兒飄了出來。
沈靖安一聞見這味兒,趕緊停下了左手掐訣的動作。
育魂丹落到他手里,燙得他直顛手,對著藥丸猛吹氣。
等藥丸不那么燙手了,沈靖安拿起來仔細瞧了瞧,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唉。”
看著這顆本該綠油油圓溜溜、現在卻麻麻賴賴還帶焦糊印子的丹藥,他忍不住泄了口氣。
他自個兒嘀咕起來:“這算煉成了吧?可差點就在最后關頭燒成灰了,這么多坑坑洼洼的,說是下品都勉強,頂多算個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