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地來到電影院，兩人都有些尷尬。空氣中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電影院人頭攢動，到處都是來看春節(jié)檔電影的觀眾。鐘昊排隊買了爆米花和飲料，找到座位坐下。他們選的是最后一排的角落，能夠清楚地看到整個放映廳的情況。
放映廳里人聲嘈雜，三三兩兩的觀眾正在熱烈討論著這部電影。
“聽說評價很好。”
“都是托兒吧。”
“老七的電影能好看？”
“我就是來看笑話的。”
“票房預(yù)售不錯啊。”
“那是粉絲沖的，后勁肯定不足。”
這些議論聲傳入耳中，鐘昊面不改色。作為追光，他早已習(xí)慣了各種評價。但這次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擔(dān)任男主角的電影，也是他想要證明自己的機會。
“給。”他遞給高小蘭一把爆米花，“嘗嘗，挺甜的。”
高小蘭看了眼已經(jīng)少了一大半的爆米花桶：“等會再吃吧。”
“現(xiàn)在吃，免得待會你笑得噴出來。”
“你才會噴！”高小蘭忍不住笑罵，但還是接過爆米花。
整個放映廳座無虛席，鐘昊能感受到周圍人對這部電影復(fù)雜的情緒。有期待，有質(zhì)疑，也有純粹想要找茬的。
現(xiàn)在全國各大城市的電影院里，其他春節(jié)檔電影的主創(chuàng)團隊都在馬不停蹄地路演。但他選擇以最普通觀眾的身份，坐在這里。
他想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黑暗中，他悄悄瞥了眼身邊的高小蘭。她專注地盯著銀幕，側(cè)臉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從小到大，她總是最懂他的那個人。可今天的相處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或許是那幅畫的緣故。那天在畫室里，她認(rèn)真作畫的樣子讓他有些恍惚。畫中的少年眉眼帶笑，那是他們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又或許是剛才那個采訪激起的漣漪。青梅竹馬，這個詞好像在提醒著什么。
銀幕亮起的瞬間，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爆米花香氣，混合著新裝修特有的皮質(zhì)座椅味道。
鐘昊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身邊的高小蘭。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這部電影的分鏡，高小蘭早就看過。但自己完成制作后邀請她看成片，她卻沒來。現(xiàn)在坐在這里，和她一起看首映，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銀幕上，一群人圍在顏真卿家門口嘰嘰喳喳。清晨的陽光灑在古樸的門楣上，映襯出一派熱鬧景象。
“等了三個時辰了，咋還磨磨唧唧的？”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不耐煩地跺著腳。
“往常這時候，早該溜達(dá)出去了好吧！”旁邊一個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附和道。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幾個下人抬著垃圾出來。頓時，人群如潮水般涌上前。
“哈哈，我搶到顏真卿的墨寶了！”一個衣衫襤褸的書生高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張，興奮得手舞足蹈。
影院中傳出稀疏的笑聲。鐘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笑聲，嘴角微微上揚。這群人為了撿垃圾，還真是拼命。不過想想也是，顏真卿的墨寶，隨便一幅都價值連城。
畫面一轉(zhuǎn)，自己扮演的顏真卿登場了。一襲白衣，手持毛筆，神情專注，一副即將揮毫潑墨的架勢。觀眾的期待感瞬間被拉滿。
結(jié)果下一秒，毛筆蘸滿醬汁，開始給雞翅刷料。“哈哈哈！”整個影廳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鐘昊偷偷看了眼高小蘭，她抿著嘴，眼角泛起笑意。銀幕的光影在她臉上跳動，讓她看起來格外動人。
楊樹飾演的沈翠峰這時候沖進來，衣衫不整，滿頭大汗：“唐兄，救命啊！”
原來是賭錢輸光了，來找顏真卿幫忙畫畫還債。為了說服顏真卿，沈翠峰甚至發(fā)毒誓：“甘愿讓天下蒼生...”
鐘昊看著銀幕上自己的表演，不禁回想起拍攝時的情景。那場戲拍了好幾條，就為了把那種無奈又好笑的感覺拿捏準(zhǔn)確。導(dǎo)演一直在強調(diào)要表現(xiàn)出顏真卿的無奈和對損友的縱容。
當(dāng)顏真卿讓沈翠峰脫衣服時，整個影廳的氣氛達(dá)到高潮。
“傲氣的雄鷹憑借著我的...”沈翠峰支支吾吾。
“閣下的命根子。”顏真卿一臉正經(jīng)地接話。
爆笑聲再次席卷全場。鐘昊轉(zhuǎn)頭看向高小蘭，她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這一刻的她，比銀幕上的畫面更吸引人。
八個老婆輪番上陣的戲份開始了。她們用顏真卿的畫當(dāng)麻將，拿詩集墊桌腳，把價值連城的字畫當(dāng)抹布。特寫鏡頭里幾個老婆的扮演者，都是自己的前女友。這個安排，確實夠諷刺的。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顏真卿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打麻將啊，怎么了？”大老婆頭也不抬地應(yīng)道。
“那是我的畫！”
“哎呀，反正你天天畫，不差這一幅。”二老婆滿不在乎地說。
八個老婆集體上吊的場面，更是讓觀眾笑得前仰后合。她們排排站在凳子上，眼睛上掛著白綾，卻因為身高不一，畫面滑稽至極。
“你們這是干什么？”顏真卿又一次目瞪口呆。
“還不是因為你！”八個老婆異口同聲。
寧王派人來請，顏真卿開始裝病。他躺在床上，一邊啃著雞翅，一邊唱著：“紅燒雞翅膀，我呀最愛吃...”
御醫(yī)把著脈，卻發(fā)現(xiàn)脈象竟然打起了節(jié)奏，嚇得直接尿了褲子。這個橋段讓整個影廳笑聲不斷。
五秀才出游的戲份開始了。這段在預(yù)告片里放過，但現(xiàn)場觀眾依然笑得停不下來。他們騎著馬，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前面有個絕世美女！”沈翠峰突然叫道。
鏡頭對準(zhǔn)一個背影婀娜的女子，當(dāng)她轉(zhuǎn)身露出大胡子的瞬間，整個影廳都沸騰了。
“死人妖！”立陽陽氣得直跺腳。
“可惜被他搶先了！”顏真卿故作惋惜。
鐘昊看著肖俊和張文博的表演，不禁莞爾。這反差確實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