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她,舒言這才稍稍回神。
舒逸明看了眼天色,昨夜下了場雨,今天雖然是個陰天,但對于炎熱的夏季來說,這無疑是個好天氣。
時間差不多了,舒逸明沖著眾人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后開始發言。
“今天邀請大家來,是想讓咱們這些愛好古詩詞的,喜歡文學的有一個交流的機會。”
“不是什么嚴肅的聚會,大家隨時就好,要是有什么有原創的詩詞,都可以拿出來給大家拜讀拜讀。”
“當然,想要現場作詩作畫,也都是可以的。”
舒逸明指了指他的身后,那里擺著一張天然形成的石桌,臺面被打磨的很整齊,上面擺著筆墨紙硯,紙上還添了金箔,看著都價值不菲。
“大家隨意發揮,不必緊張,也不是什么正式場合。”
舒逸明說完之后,立馬就有人站了出來。
“我來!”
眾人鼓掌,江澈看了一眼發聲的人,居然是胡生。
他吟唱了一首自己原創的現代短詩,眾人的一致好評,看得出來這首詩也是花費了他不少功夫的。
胡生也是求舒逸明點評了一番。
“雖然用詞簡單,但也別有一番意境,也算的上一首精品小詩。”
舒逸明的評價已經很高了,胡生又是一番受寵若驚,連連道謝。
有了胡生這個開頭,剩下的人也陸陸續續念起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原創詩句。
雖然本次的聚會主題是古詩詞,但現代詩、散文都是可以的。
中有一小部分是精品,也有一部分是濫竽充數,就想在舒逸明面前表現表現,結果適得其反,被批不用心。
那人悻悻退下,眼珠子一轉,看到了正在和舒言說話的江澈。
“嘿嘿,江大作家好不容易來一次,不給大家念念你寫的詩嗎?”
其實對于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來說,這人是有些不服氣的。
到現在也就只有《詠梅》一首代表作嘛,至于他們所說的“一蓑煙雨任平生”,這首詩根本就不完整,可能江澈壓根就沒寫完。
就這履歷,也配備邀請來今天的古詩詞聚會。
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花了不少錢,才能起到這些名人面前,有機會展現一下自己,憑什么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被直接邀請過來?
他有些不服,既然你都寫出一蓑煙雨任平生這種名句了,那就趁早放出來呀,在這裝什么逼?
只能是因為自己沒有寫完,又不想失去大家對他的關注度,這才一直吊著大家的胃口。
這人的想法,總感覺似曾相識來著,當時那個人被狠狠打臉了,現在都不知道還在哪混呢。
并不關注微博上的事兒,不然今天也不至于在這個時候提起江澈。
這一下,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江澈身上。
有人開始起哄。
“對啊,今天我可是奔著‘一蓑煙雨任平生’這句詩來的呢,就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聽到完整版。”
“江澈老師您就別藏著掖著了,大伙可都是在等著呢。”
“就是就是,您來都來了就別吊著大家胃口了。”
“這一句詩我可是非常喜歡的,已經改成我的個人簽名了。”
“雖然這一句詩很好。可沒有前文始終還是差了那么點意思。江澈老師求求你了就趕緊說吧。”
江澈左看看右看看,想讓他念出這首詩完整版的人還真不少。
這時,就連舒逸明也發話了。
他摸了摸胡子,笑呵呵的說道:“江小子,大家說的對啊,你就趕緊把這首詩的完整版放出來吧,可別饞我們這些老家伙。”
“我們這些老家伙,眼睛一閉,第二天還不知道能不能醒來,只是希望在這之前,還能聽到這首詩的完整版。”
“爺爺!”舒言跺了跺腳,很是不滿意他這番發言。
舒逸明依舊笑呵呵的,“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玩笑也不能這樣開!”
江澈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舒老師,您言重了。”
“您放心,今天來參加這個聚會,我肯定是已經準備好了這首詩的完整版。”
聽到他這句話,周遭的眾人眼神一亮,都期盼的看著他。
江澈輕輕咳嗽了一聲,看著外面的景色,很快找到了感覺。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
眾人微微點頭,這是路上遇到下雨了,也就是個時間地點事件,沒什么特別的。
“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哦,這是說沒拿傘被淋了一身,朋友先走了,自己卻覺得被雨淋了沒什么,后來天氣轉晴,所以才有了這首詩。
不得不說在場大部分人文學素養還是很高的,根本就不需要翻譯,就能夠聽懂江澈所作的詩。
眾人靜靜聆聽著,這前兩句并沒有什么特別,相當于小說里的前言而已。
下一句。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江澈抬高了聲音。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眾人微微瞪大了雙眼,這……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江澈并沒有用什么矯揉造作的讀音,一開始語氣十分平淡,在中間時提高了聲音,最后兩句又回歸了平淡。
可是,即便是這樣平淡的聲音,那一句“一蓑煙雨任平生”,那一句“也無風雨也無晴”,卻狠狠的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里。
眾人清晰地聽到江澈的聲音,念完這首詩之后,眾人慢慢回神,這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有一部分人,怔忪在了那里。
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說不出來對于這首詩的感觸了。
那是一種能夠觸及人心靈的,讓人羨慕的灑脫。
眾人看向江澈的目光慢慢變了。
眼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雖然身處于娛樂圈,居然擁有如此淡泊的性子嗎?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身處名利場的人,居然寫下了這樣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