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隊一直守到晚上,確定黑熊沒有下山,這才退回村里。
但他們也不敢放松警惕,依舊不停地巡邏。
“你怎么不早說啊?”李德有些惱火。
張寶山滿臉歉意:“我往上面報告過,可就是忘了和你們說了。”
他也不是說假話。
那天晚上釣到魚之后,那就把遇見黑熊的事給村支書說了一聲。
可是后來,又是遇狼群,又是遇老虎,誰還能記起那只熊瞎子。
“這件事情是我失職,我會負起責任。”張寶山站起來眼神堅定。
作為守山人,他的確有為村子預警的職責。
現在黑熊下山,還造成了不少的損失。
他當然不能推卸責任。
李德雙手叉腰,當場氣笑:“你這人真是會大包大攬。”
“你只要上報過,就不算是你的責任。”
“再說了,守山人也不是神仙,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在山上巡邏。”
“不會有人追究你的責任,現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頭黑熊干掉。”
張寶山抬起頭,想了想也是。
他的眼神變得堅定:“那頭熊肯定會再來,咱們不能只是巡邏。”
“必須得主動出擊。”
“那頭熊很大,除非打頭,否則好幾槍都不一定打得死。”
“我看還是在村里設個陷阱比較好。”
李德不明白:“在村里設陷阱?”
他是想把黑熊消滅在山里。
畢竟一旦進了村,說不定還會造成別的破壞。
張寶山咬著牙搖頭:“不行。”
他對熊的習性也算了解。
這種畜生非常的聰明。
西藏那邊甚至還有傳說,熊會學人的模樣在路邊招手。
把牛糞頂到頭頂到帽子,在傍晚時分,光線灰暗之時,吸引路人過去。
就算他帶著這么多民兵隊的人一起進山。
那頭熊肯定會立刻躲起來。
“行吧,說起打獵的事情,你是行家。”
“民兵隊現在就交給你指揮,你就直接說,我們具體該怎么做。”
兩人走出屋子,很快就把民兵隊的人都叫了回來。
二十多號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院子里。
張寶山掃視一圈:“大家分成三組。”
“第一組繼續在山里巡邏。”
“第二組跟我來,我們去挖陷阱。”
“第三組負責看住村里的人,絕對不允許有人出來看熱鬧。”
“是!”
一大幫子人行動起來。
果然還是人多力量大,不多時就挖出了一個四米多深,直徑四米的陷阱。
“寶山哥,真的有必要挖的這么深嗎?”喜子拄著鐵鍬,一邊捶背一邊問。
“當然,要不是時間緊迫,還得挖的更深才行。”張寶山招了招手。
一旁的人扛過很多樹枝鋪在上面,然后用土蓋在上面,最后鋪上一層干土。
接著,張寶山讓人把隊里的一頭驢牽過來,趕到陷阱的正中央上面。
“把所有人都叫回來。”
他下令之后,又讓人把村里所有的狗征集到一起,同樣分成了四組分發下去。
“聽著,”他望著所有人,“現在分成四組。”
“以這個陷阱為中心,分四個方向守住。”
“只要黑熊一進村,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警惕。”
“不許逞強,更不準開槍。”
如此安排,就是為了防止黑熊偏離方向,沖進其他人的家里。
眾人紛紛點頭。
張寶山親自帶隊,負責面向大山的方向。
所有火把熄滅。
民兵隊的人全都上了房頂。
月光下,靜靜地望著大山的方向。
一直到了后半夜,那頭黑熊果然出現。
肥壯的身軀挪動著,小心翼翼地下山。
鼻子在空中嗅聞了好一會兒,這家伙原地盤旋。
想要進村,又有所忌憚。
黑熊的嗅覺極其靈敏,往往能夠聞到幾公里開外的血腥味。
所以張寶山等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他身邊的喜子有點焦急,慢慢探出槍口。
張寶山趕緊摁住他的手,盯著他搖了搖頭。
在這個距離上,想要一槍命中腦袋很難。
更別提只有月光,根本就分辨不出來黑熊的腦袋到底在哪,完全就是一坨巨大的黑影。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頭熊終于邁出了一步。
哼哧哼哧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眾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直接那頭黑熊朝著村子北邊去了。
院子里的幾條狗頓時狂吠不止。
黑熊果然嚇了一跳,縮著脖子掉頭跑。
這家伙在村子里來回亂撞,左右都是狗叫聲,逼著它只能往前。
那前方不遠處,正是陷阱!
陷阱上方的驢感受到了威脅,晃動著腦袋想要掙脫韁繩。
看著黑熊越來越近,這頭驢發了瘋似的叫,驢蹄子亂揚,不停地掙扎。
黑熊停下腳步,盯著那頭驢看了看,直接沖了過去。
張寶山和民兵隊的人紛紛直起腰,滿眼期待地望著。
就在黑熊即將沖進陷阱之時,卻突然停下腳步。
壓低鼻子,在地上聞來聞去。
張寶山心頭咯噔一聲,手心都開始出汗。
這頭熊果然聰明,似乎看出下方是個陷阱,開始圍著四周轉圈。
咬了咬牙,張寶山拍了拍喜子,小聲說:“通知其他人,我們下去,把包圍圈合上。”
其實他的安排就相當于是一個正方形陣法。
先開一個口子,讓黑熊進來。
然后他再帶人把這口子關上。
如果黑熊直接掉進了陷阱,那一切好說。
如果沒有進去,那就是一場硬仗。
所有人一起開火,亂槍打死!
當然,后面這個計劃是下策。
畢竟子彈很珍貴。
而且,這頭熊干掉了三頭牛。
最好能夠保留一張完整的熊皮,好歹能夠挽回損失。
喜子跳上旁邊更高的房頂,而后掏出手電,朝著其他三個方向打信號。
收到回應之后。
四個方向的民兵隊紛紛下房,端著槍一步一步縮小包圍圈。
此時,黑熊還毫無察覺,依舊在焦急的轉圈。
想要吃掉中間那頭驢,可是又老覺得腳下不對勁。
伸出蹄子試探了一下,又縮回去。
回頭看了看周圍,但依舊沒有逃走。
就是這么一陣兒的功夫,張寶山已經帶著所有人完成包圍圈。
他們從墻后面探出頭,槍口瞄準黑熊。
張寶山皺著眉仔細看了看,伸手拍了拍喜子:“給他們打信號,讓他們別開槍。”
雖然不理解,但是喜子還是照做。
李德和其他兩組都是又急又懵,只能都朝著張寶山那邊看去。
只見張寶山端起槍,瞄準黑熊腳下的地面兒。
砰!
槍響如炸雷,黑熊嚇得渾身一顫,已經顧不得許多,直接往前沖。
正好掉進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