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又看了那個范虎一眼,冷哼了一聲,沒再計較。
他在心里告訴自己。
反正走完這一趟,大家也就一拍兩散。
誰也不認識誰,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相見,完全沒必要生氣,浪費心情。
“霍隊長,既然你要我認真,我就直話直說。”
“因為你們之前做了那么多無用功,浪費了兩天時間。”
“所以接下來我們必須要加快腳步。”
“除了晚上睡覺,白天一步都不準休息,否則絕對無法按時把糧食送到。”
一聽這話,隊伍里嘰嘰喳喳一陣埋怨聲。
他們看向范虎的眼神充滿了責怪。
“范隊副,一會兒我要是跟不上,你可得幫我背鋪蓋。”
“還有我,我腿上的傷還沒好。”
范虎勃然大怒:“放屁,老子身上也有十幾斤東西呢。”
“那當初要不是你說……”隊伍里當即有人要反駁。
“行了!都閉嘴!”霍雨眉頭一皺,嬌聲呵斥。
眾人安靜下來,她看像張寶山:“你接著說。”
“我要立幾項規矩,任何人都要嚴格遵守。”說完他深深地看了范虎一眼。
接著說:“第一不準亂叫,說不定會引來什么東西。”
“第二,誰都不準掉隊,就算地上有個金疙瘩也不準撿。”
山高林密,自己覺得停一兩分鐘沒啥事。
可往往再次抬頭的時候,就已經看不到隊伍在哪里。
貿然去追,也很容易和隊伍前進的方向走岔。
接下來自然是不準亂吃東西,山里沒有太多玩意兒,看著挺漂亮,一口下去容易“見小人兒”。
更別提還會中毒,丟了小命。
喝水自然也要注意,有的地方看著清澈,但誰也不知道上流會不會有動物腐爛的尸體。
所以張寶山下令,隊伍集體取水,趁著晚上休息的時候燒開放涼,白天只準喝攜帶的水。
交代完這些基本事項,他又指了指那五頭驢。
讓人用黑布把驢的眼睛蒙上,全程牽著走。
霍雨立馬拒絕:“這可不行,蒙著眼走,速度更慢了。”
張寶山嘆氣:“霍隊長,驢和馬一樣,不說見到熊或者老虎,哪怕是見到幾只狼,這些畜生也容易受驚亂跑。”
“馱著糧食跑到了山里,咱們可追都追不回來。”
“寧可慢一點,咱們也不能冒險。”
“這……”霍雨眨了眨眼,雖然焦急,但也只能同意。
她轉身下令,讓人往驢的眼睛上蒙黑布。
“那個……”張寶山撓頭,看了看她,眼神卻有些躲閃,張嘴,卻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事?”霍雨發現他不對勁。
“隊伍里的女同志只有你一個,當著這些大老爺們不好說,咱們去那邊單獨談。”
“哎!不行。”范虎趕緊制止。
他瞪著眼睛,十分戒備地盯著張寶山。
“有什么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就在這說!”
讓這兩個人單獨說悄悄話,這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張寶山滿臉厭煩,但他要說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
不說是不行的,涉及到霍雨的人身安全。
正在他思考有什么理由的時候。
霍雨倒是坦蕩的很,挺直胸口:“寶山同志,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我沒有什么秘密。”
“對,聽見了,”范虎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張寶山,“有什么話趕緊說。”
“還是說你動了什么歪心思,不敢當著我的面說。”
張寶山嘆了口氣,心想,這可怪不得我了。
他張嘴就來:“剛剛我已經說過,任何情況都不可以掉隊。”
“所以,霍隊長,即便你是個女同志,如果要脫離隊伍撒尿的話,也需要打報告。”
霍雨的臉頰頓時發紅,眼神飄忽躲閃。
嘟囔的一句:“知道了。”
她頭也不回地跑到一邊,頗為尷尬,只能假裝不斷整理衣服。
“你,”范虎勃然大怒,“這種事情你怎么能當面說出來?!”
“你這人講不講理,剛剛是你讓我說的!”張寶山投出一個看傻逼一樣的眼神。
懶得搭理這個家伙,他仔細檢查了一圈。
確定每一頭驢都被綁上了眼睛,又檢查了一下眾人的裝備。
站到隊伍的最前方:“剛剛說的那些,大家都要記在心里。”
“進了山,什么危險都可能有,做好心理準備吧,出發。”
一行人不再說話,閉著嘴緊緊跟在他身后。
因為真進了山,這些家伙才發現跟緊隊伍有多么重要。
前一個人穿過去,茂密的樹枝就擋住了他的身影,后面一個人得趕緊跟上去。
要不然,單純依靠視覺,真的很難看清前面有個人在走。
人把樹枝推開走過去,回頭看的時候,也完全看不出,剛剛自己是從這里過來的。
而且山勢越來越陡峭,所有人的體力消耗的很快。
很快,所有人都氣喘吁吁,汗水嘩嘩直流,迷得眼睛睜不開。
汗水一旦流進眼睛里,更是又酸又疼,讓人淚流不止。
“等,等會兒。”范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他斷斷續續的說:“再著急,也不能把我們都給累死,休息一會兒,就休息一小會兒。”
張寶山轉過身,他臉上也出了不少汗,但呼吸還是頗為均勻。
說起來,真是多虧了前一段時間和那頭狼崽子在山上練體能。
要不然,他和這些趴在地上直喘粗氣的家伙也沒什么不同。
張寶山想了想,下意識的仰起頭,看太陽判斷時間。
但濃密的樹葉遮住了陽光,根本看不清太陽的具體位置。
“現在是下午兩點一刻多。”霍雨咽下一口唾沫,喘著氣說。
“這正是最熱的時候,還是讓大家休息一下吧。”
張寶山咬著牙,他何嘗不想休息。
但是,人又累又熱,山里的動物也是如此。
所以,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
“大家再堅持堅持,一口氣趕到山頂,然后再休息。”
“那里更安全,而且也更涼爽。”
眾人苦著臉互相對視,也只能咬牙繼續前進。
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心里埋怨,這一趟真是個苦差事。
但是,范虎卻看著張寶山的身影,眼里滿是不服。
他翻了個白眼,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自己就是累了,必須得休息一下。
他一把拽下驢車上的水壺,猛灌了幾口之后,趁著所有人都在低頭趕路,他提著腰帶就往一旁的樹林里走去。
他要撒泡尿,然后找個地方坐下好好歇一歇,大不了休息完了再加快腳步,只要能跟上隊伍就沒問題。
他對大山沒有絲毫敬畏,更不知道山里有多么復雜。
純純的迷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