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德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張寶山苦笑:“你聞聞你自己身上?!?/p>
抬起胳膊使勁兒嗅了嗅,李德皺著眉,一臉嫌棄。
“這啥味兒啊?說臭不臭,說香不香的?!?/p>
突然他反應過來,瞪著眼睛小聲說:“這就是剛才那怪物身上的味道。”
“對,就是這個味兒能把人給迷住?!?/p>
“可我現在醒過來了。”李德眨了眨眼。
“是嗎?咱們倆都中招了,我現在也辨別不出方向?!?/p>
一聽這話,李德后背發麻,趕緊抓住他的胳膊。
“你可別嚇我,要是連你都認不得路,咱倆可就毀了?!?/p>
張寶山嘆氣:“先找到人再說吧。”
其實他已經辨別不出東南西北,只不過是根據周圍的景物,辨別出剛才那怪物沒有去過的位置。
所以,他才說能找到蔣文,但不一定能回村。
兩人一前一后,在樹林里穿梭,差不多半個小時,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地。
腳下都是拳頭大小的蹄印,看樣子是那怪物自己踏出了一片空地。
而在這空地的正中央,蔣文正坐在那里,低著頭,魔怔似的喃喃自語。
挑起一邊眉毛,李德看傻了眼:“這家伙中邪了?!?/p>
“我過去叫醒他?!睆垖毶侥抗饽赝白?。
“別,”李德把他拉到后面,“還是我過去吧?!?/p>
“你要是再出意外,我就徹底沒轍了?!?/p>
“我要是出了岔子,你還能搭救我一把?!?/p>
他對自己有清醒的認識。
如果是在村子里,他和張寶山一對一單挑,那勝負不定。
但在這山里,他絕對不如張寶山重要。
弓著腰,單手提著槍,李德觀察著四周,摸到蔣文身后。
“哎!”他叫了一聲。
蔣文毫無反應,嘴里依舊念念有詞。
但仔細去聽,也實在是聽不出來他在說什么。
李德擦了擦額頭冷汗,猛然用力把他往前一推。
“醒醒!”
“我說了不是我!”蔣文大吼一聲,突然轉身一拳掄過來。
根本反應不過來,李德臉上挨了一拳。
他滿臉震驚,沒想到對方這個文縐縐的小青年能有這么大的力氣。
而在蔣文眼中,眼前的人是自己的親弟弟。
只見這家伙滿臉惱怒,突然撲過來把李德壓倒。
雙手死死掐著后者的脖子。
“都是你陷害我!我弄死你!”蔣文雙目通紅,手上力氣越來越大。
李德的臉都紫了,拼命拍打著對方的手臂。
眼見沒用,想要反掐蔣文的脖子,奈何手短。
眼看著就要失去意識。
張寶山快步跑過來,直接一腳把蔣文踢到一邊去。
“咳咳……這家伙,”李德艱難地爬起來,“瘋了?!?/p>
“還有你!臭婆娘,你也該死!”蔣文惡狠狠地瞪著張寶山。
“你還敢打我,我也要了你的命!”他張牙舞爪地沖過來。
張寶山面無表情,隨手一個大嘴巴,就將他原地抽了個轉。
接著上前一步,單手掐住蔣文的嘴巴,一只手伸進對方的嗓子眼里一陣猛扣。
嘔——
蔣文捂著肚子,跪倒在地邊干嘔。
濃稠的哈喇子中,緩緩掉落出一個形似棗核的小玩意兒。
黑漆漆的,散發一股異香。
而他吐出來后,意識也逐漸清醒。
看到張寶山和李德,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感到慶幸,竟然十分慌張。
就像是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我說大少爺,你可真行啊,剛才差點掐死我。”李德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紫紅手印。
“對,對不起啊。”蔣文眼神躲閃,慌忙撿起自己的帆布包,掉頭就要走。
像看傻子一樣,李德趕忙叫?。骸澳阃淖撸阏J識路???”
“我……”蔣文說不出話,雙手非常緊張地抓著帆布包。
旁邊的張寶山一直在觀察他。
知道這一刻,張寶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p>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為了搞麝香,命都不要了。”
“你還敢把當門子都吃了,找死啊?!?/p>
李德一臉懵:“什么東西,麝香?”
摸了摸鼻子,張寶山解釋了一番。
那只怪物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只不過很輕微,其他人都沒有察覺。
原本張寶山還以為這就是傳說中能夠迷住人的尿騷味。
所以還趕緊屏住了呼吸。
但接下來他跟著怪物一通狂追之后,發現這詭異的味道越來越濃,而且越來越熟悉。
直到見到蔣文,從這家伙身上聞到濃重的香味兒,他才徹底確定,就是麝香!
這種香料非常珍貴,普通人沒有機會見到,更別提知道味道了。
也多虧張寶山上一世南下發達了之后,有機會接觸過這種香料。
否則今天他也認不出來。
麝香這種東西,需要從公麝的香囊掏出來。
剛掏出來的時候味道很重。
如果再混合上這種動物的尿液,那味道自然能把人熏得頭昏腦脹。
如果是普通養殖的林麝,這味道倒也還好。
只不過現在他們面對的是一只純野生,個體極其巨大的麝。
散發出來的味道自然不是尋常人能頂得住的。
同樣,從這種麝的香囊里掏出來的麝香,根本無法估計價值。
說是一兩麝香十兩黃金也不為過!
眼見自己被拆穿,蔣文更加心虛,額頭冒出陣陣冷汗。
“我沒有,我只是迷路了,又不小心撿到這個東西,聞著挺香就想嘗……”
“放屁!”張寶山罵了一聲。
上前直接把對方的帆布包扯開,掉出來四五個圓形小鐵盒。
有一個鐵盒被摔開,里面赫然是棕色的粉末麝香。
他撿起來晃了晃,極為惱怒的摔在對方身上。
“為了這個東西,你知不知道你那兩個朋友差點死了!”
“如果不是我們來找,他們兩個在林子里迷路,不是活活餓死,就是被其他野獸吃掉?!?/p>
“還有你自己,你覺得你出得去嗎?”
“就算你得到了這些東西,又有個屁用!”
此時張寶山也徹底明白,怪不得這三個知青敢半夜往林子里鉆。
甚至這次還敢進這老窩子。
原來都是為了麝香!
蔣文咬著后槽牙,手忙腳亂的蹲下,還不忘把麝香往盒子里面掃。
“你們根本就不懂,只有找到這東西,我才有機會回到城里去?!?/p>
“為此,哪怕把命拼上去也沒什么!”
“反正待在你們這窮鄉僻壤,和死了也沒什么區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