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果然都如張大奎所說。
母野豬死死護著身后的小野豬。
但是狼群圍著轉(zhuǎn)圈,不停地調(diào)動母野豬的注意力。
幾只狼在前面將其引走。
剩下的幾只狼立刻從后面撲過去,張口咬住幾只小野豬就跑。
等到母野豬回過味兒來,轉(zhuǎn)身追過來的時候。
身后那幾只沒有跟上的小野豬,又會被剛才挑釁的幾頭狼叼走。
就這樣一來一去幾個回合,母野豬身邊就剩下了兩只小野豬。
被叼走的那些小野豬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
狼群直接咬死,幾口撕爛,然后直接嘎嘣嘎嘣吃了下去。
張寶山擦了擦頭上的汗,不由得想起自己被圍攻的時候。
真是險之又險。
可讓他仔細回憶,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總的來說,之前他遇到的狼群似乎沒有今天這波這么聰明。
就在這時,在目光突然看到狼群后面還有一只狼。
只不過,這頭狼似乎殘廢了。
再仔細一看,倒也不是殘廢,只是有些畸形。
這頭狼的前腿特別長,后腿卻短的離譜。
從某個方向看,這頭狼似乎只剩下了一半似的。
張寶山輕笑,心中暗說:“狼群也是講義氣,沒有拋下這個殘疾的兄弟。”
如此想著,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只殘廢的狼。
可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
這頭狼雖然一直坐在那里,但目光一直緊緊盯著整個圍獵,喉嚨里時不時發(fā)出幾聲低吼。
簡直就像是……在指揮整個狼群一樣。
問題是,張寶山的老爹說過也好,大家公認的也罷,都是狼王指揮整個狼群。
再怎么著,也不可能是這樣一個殘疾的家伙指揮。
張寶山兩只手疊在一起,越看越好奇。
可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輕輕拍了拍張大奎。
“大爺,你來看,那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一定要學(xué)會沉住氣,不要看到什么就急躁?!睆埓罂^也沒回。
“不對不對,”張寶山皺著眉,用力拉扯著他的胳膊,“大爺你快看?!?/p>
張大奎有些不耐煩地轉(zhuǎn)過身,剛一眼瞄過去,整個人瞬間精神。
一雙老眼滿是精光,看他的神情,就差把難以置信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嘴里嘟囔:“不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啊。”
“怎么還有這種畜生?!?/p>
張寶山察覺他的表情不對勁:“你咋了?”
“咱們趕緊走?!睆埓罂换卮?,拉著他就要離開。
張寶山雖然不解。
但他明白,老獵人做出這樣的反應(yīng),絕對是有真正的危險。
兩人滑下山坡。
張大奎抓起東西,邁著一條瘸腿奮力逃跑。
“大爺,”張寶山一邊跟上一邊問,“到底咋回事?”
“那不是狼,那是狽!”張大奎有些慌張地回頭瞄了一眼。
明顯是在害怕。
老獵人一輩子在山里什么沒見過,居然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狽?”張寶山眨了眨眼。
“狼狽為奸說的就是這個東西?”
“對,”張大奎語氣都有些哆嗦,“狼雖然聰明,但終究也是個動物,更多的是仗著自己壯實的身子。”
“但是狽不一樣,這玩意兒身體殘缺,腦子卻很好使?!?/p>
“上了年月的狽精的就像是個人。”
張寶山聽他這么說,心里難免有些懷疑。
再怎么聰明,終究也是個動物,不可能比得上人。
可是張大奎接下來的話,徹底刷新了他的三觀。
早年間,張大奎和張寶山他爹,還有那一伙結(jié)拜兄弟接了圍獵狼群的活。
那個時候還沒解放,他們是從地主手里接的活,所以也只得了一桿土槍。
十幾個精壯的小伙子,帶著弓箭砍刀進山。
一開始,他們利用各種陷阱弄死了十幾頭狼。
本來以為萬事大吉,可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一頭殘廢的狼。
兩條前腿挪動著身軀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這只狼的眼神既沒有兇狠,也沒有仇恨,就像是個人一樣,靜靜的望著他們。
張大奎沒有多想,拉開弓就是一箭。
可突然從旁邊又跳出一只狼,竟然主動擋下了這支箭。
他們大受震撼,也察覺到不對勁,當即不再猶豫,十幾只箭同時射出。
可詭異的來了,又不知從哪跳出一只狼,拖著這只殘廢的狼躲到了樹后。
慢慢的,半個狼臉從樹后面探出來,依舊是那樣平靜地盯著他們。
說到這里,張大奎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他依舊記得當時自己后背發(fā)麻的感覺。
“簡直就是妖怪!”
“后來,那只狽叫了一嗓子,無數(shù)的狼從四面八方撲過來。”
“當時你那只土槍在你爹手里,也幸虧只有他的槍法好,掩護著我們大家伙一起跑,否則我們當時都得交代在那里?!?/p>
聽到這里,張寶山停住腳步。
他目光凝重:“既然這樣,就更不能留這樣的東西了?!?/p>
“你給我回來?!睆埓罂烂ё∷?。
“我當年看到的那只狽,就是,”他哆嗦著喘粗氣,“就是剛剛那只!”
“多少年了,居然還活著,肯定是妖怪!”
張寶山眉頭抖了抖:“八成是你看錯了,不可能還活著?!?/p>
“你別放屁了,那玩意兒的后背上有那么長一道疤,就是當年你爹打的!”張大奎急得聲音嘶啞。
“別犟了,趕緊跟我走。”
張寶山卻甩開他的手。
因為他倆站在這個位置,已經(jīng)能夠眺望到山下的村子。
如果張寶山只是一個普通的獵人。
那么他會立刻跟著張大奎一起離開。
可他是守山人!
黑熊下山的事情剛剛過去。
他絕不能允許這么危險的東西時刻威脅著山下的鄉(xiāng)親們。
更何況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手上有一桿正兒八經(jīng)的步槍。
在這大白天,隔著二百米,他也有信心一槍爆掉那只狽的頭。
“大爺,你就在這隨時準備接應(yīng)我?!?/p>
“我必須要回去干掉那玩意兒?!?/p>
“你別勸我,”他止住對方的話,“我是守山人,職責所在。”
“你給我站住,我知道你有責任,這樣,咱們倆現(xiàn)在就下山,通知村里?!?/p>
“然后大家一起上山圍剿,最安全!”
張寶山苦笑:“大爺,我不是三歲小孩,您就別哄我了?!?/p>
“你說過,那玩意兒聰明的嚇人,等咱們真的帶著大部隊來,它怎么可能會再出現(xiàn)?!?/p>
張大奎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張寶山走向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