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添吉再次嚇得一激靈，抬頭看是金永燦，臉唰地白了，轉身便想跑。
金永燦一把將他拽住：“我讓你走了嗎？”
吳添吉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眼里滿是恐懼，早上和中午挨打的臉頰，此刻還隱約能看到印子。
金永燦仔細看了看他那半邊微腫的臉，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照著同一邊臉，再次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格外響亮，吳添吉被打得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耳朵嗡嗡響，腦袋也懵懵的。
金永燦甩了甩有點發麻的手，看著吳添吉紅腫起來的臉頰，說道：“行了，這回腫到位了，你媽看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兒子！！”
吳媽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打，氣得她指著金永燦罵道：“小兔崽子！你瘋了？！你憑什么打我兒子？！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溫暖見狀，詫異地問：“永燦，怎么回事？”
金永燦看到媽媽過來，大聲說：“媽，他是吳添吉，放假去咱們超市偷糖，他媽來了不光不道歉，還罵我，我說了，他媽不道歉，我上學見他一次打一次，我說到做到！”
他又看向氣得臉色鐵青的吳媽媽：“阿姨，您看到了吧？我說到做到！您一天不道歉，這事兒一天沒完，我天天扇他嘴巴！”
“你……你……”吳媽媽沒想到十歲的孩子這么記仇。
這時，周圍的家長和學生都已經圍了過來，聽到金永燦的話，議論聲紛紛響起：
“偷東西啊？”
“自己兒子偷東西，當媽不教育，還罵人家抓賊的孩子？”
“嘖嘖，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媽怎么當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小孩說話挺硬氣啊，說到做到……”
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和鄙夷的目光，吳媽媽不太多的羞恥心上來了，她這輩子最好面子，何曾受過這種當眾的羞辱？
但她還是想狡辯，大聲嚷嚷：“你胡說，我兒子才沒偷東西，你就是欺負人，我要找你們班主任，我要找你家長，讓你家長好好管管你！”
溫暖聽到這里，已經大致明白了。
她往前一步，走到了兒子身邊，看向暴怒中的吳媽媽：“我就是金永燦的媽媽。”
吳媽媽聞言猛地看向溫暖，當她的目光聚焦在溫暖臉上時，她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想起來了，小學時因為溫暖長得好看，但出身不好，便叫上好朋友天天欺負辱罵溫暖，甚至還堵廁所里打她，幾乎把校園暴力的所有勾當都對溫暖做了個遍。
“你……你是……溫暖？”吳媽媽說話的聲音顫抖，內心慌亂極了。
“是我。”溫暖看著她，嘲諷道：“好久不見，看來，風水輪流轉這句話，說得一點沒錯。”
吳媽媽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此時哪還敢罵一句，甚至不敢直視溫暖的眼睛，更有一種想帶著兒子逃離的沖動。
可兒子委屈的哭聲，還有周圍越來越多的圍觀者，把她死死釘在了原地，今天不把這件事情解決，自己兒子以后在學校得天天挨金永燦的打。
就在這時，得到學生報告的李老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吳添吉媽媽，金永燦媽媽，這里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請兩位家長，還有金永燦、吳添吉同學，跟我到辦公室去一趟。”
吳媽媽此刻心亂如麻，面對溫暖及周圍的目光，只能點了點頭。
溫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走吧，永燦，跟老師去辦公室說清楚。”
金永燦“嗯”了一聲，聽話的跟在溫暖的身邊，見吳添吉跟了上來，回頭又瞪了他一眼，嚇得吳添吉直縮脖子。
一行人跟著李老師來到了教師辦公室。
李老師安排家長坐下，讓金永燦和吳添吉站在辦公桌前面。
吳添吉此時還在小聲抽泣，不敢抬頭看老師一眼。
金永燦站得筆直，有理就是不怕！
吳媽媽依舊眼神躲閃，不敢與溫暖對視一眼。
溫暖則是安靜地等著李老師發話。
“好了，現在沒有別人了。”李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地說道：“金永燦，吳添吉，你們倆誰能先告訴我，今天放學的時候，還有之前在學校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啥要動手打架？”
金永燦率先舉起手：“李老師，事情是國慶放假時……”他將一切經過一五一十如實說了出來。
李老師聽著金永燦的話，眼里閃過一絲贊嘆，說話邏輯清晰，表達得非常好。
“我當時就跟她說，她不道歉，我上學見她兒子一次打一次。”金永燦說到這里，看了一眼旁邊的吳添吉：“我說到做到！”
李老師眉頭微微皺起，看向一直低著頭的吳添吉：“吳添吉，金永燦說的是真的嗎？”
吳添吉把頭埋得更低，只是哭，一個字也不肯說。
李老師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數了，但是該問還得問，她又將目光轉向吳媽媽：“吳添吉媽媽，當時的情況，是像金永燦同學說的那樣嗎？”
吳媽媽下意識地想反駁，可又想起超市里兒子懷里被搜出來的糖，說這些顯得挺可笑的。
于是，吳媽媽沒吱聲，也等于變相的默認。
李老師此時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吳添吉媽媽，首先，我要嚴肅地批評您。孩子犯了錯，尤其是偷拿東西這種原則性錯誤，作為家長，第一時間應該是教育孩子認識錯誤、改正錯誤，并向受到損失和委屈的一方道歉。”
“……”吳媽媽。
“您當時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指責抓住錯誤的孩子，這會給吳添吉同學傳達非常錯誤的信號，讓他覺得犯了錯可以不用承擔后果，甚至可以被包庇，這對孩子的成長是極為不利的。”
吳媽媽面對老師的批評，可不敢像對待金永燦那樣頂撞，只能僵硬地點點頭，含糊地應著：“是，李老師您說得對，是我沒處理好，我當時也是著急生氣，回家我也揍他了。”
李老師繼續道：“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糾正錯誤，您作為家長，當時冤枉了金永燦同學，也應該道歉，這是最基本的道理，也是給孩子樹立榜樣。”
道歉……吳媽媽最抗拒的就是這兩個字，特別是這孩子還是溫暖的兒子。
可眼下，在老師的辦公室里，她不敢大放厥詞，畢竟以后孩子還是要在學校讀書的，要是把老師給惹惱了，以后給孩子穿小鞋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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