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點頭，意識退出玄界。
密室中，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仍有些隱痛，但已無大礙。
毀滅法則的反噬被他剝離，雖然痛苦，卻也在加深他對“毀滅”一道的理解。
福禍相依，這次重傷，亦是一次難得的悟道契機。
他推開密室石門。
門外，唐星榆與徐凡早已等候。
見楊承出來，氣息雖未復全盛，但已平穩沉凝，兩人都松了口氣。
“如何？”
唐星榆問道，美眸中帶著關切。
“無礙了，說說外面情況。”
楊承走向上方廳堂。
三人落座。
徐凡左眼光芒微閃，調出一片光幕，上面是輪回城及周邊區域的立體影像與各種數據。
“輪回城基礎建設已完成百分之八十，防御陣法經過上次沖擊測試，強度達標，可抵御九境或普通玄仙攻擊至少一炷香。”
“城內現有常住人員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原輪回山核心一百零三人，后續從鴻蒙界暗中接引的可靠弟子及家眷二百二十四人……”
徐凡的報告簡潔全面。
唐星榆接著道：“城外蠱道生態已初步建立，以炎魔隕落處為核心，結合其殘留煞氣與地脈，培育出‘煞火蠱’和‘地噬蠱’等十七種蠱蟲。另外，我派出的‘隱翅蠱’在灰燼城及周邊，發現一些異常動向。”
“哦？”
楊承目光一凝。
“灰燼城方面。”
唐星榆以蠱光化作一幅簡易地圖，“聚寶閣事件后，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黑鐵商會與洪家聯手壓制了消息，但當日參與拍賣的勢力太多，難免有風聲走漏。
如今城中私下流傳多種版本，有說聚寶閣造假被揭穿，有說出現了不得的寶物引發爭奪，還有小道消息，隱約提到了‘仙界’，但都語焉不詳，被各大勢力刻意淡化。”
“值得注意的是。”
她點向地圖上幾個點，“暗影議會近期活動頻繁，似乎在暗中調查什么。紀家異常低調，紀容本人自拍賣會后便再未公開露面。
白象城黎光等人，已于十日前匆匆離開灰燼城，行色匆忙。另外，學院那邊，冰璃執事曾三次來訪，詢問你的情況，洪嬌也傳來一次密訊，說洪玄副盟主似乎承受了某種壓力，但未明言。”
這時，徐凡補充道：“我在灰燼城外圍三萬至五萬里空域，檢測到三次異常的空間波動殘留，特征與之前遭遇的仙界‘鎖空仙陣’啟動時有細微相似，但更隱晦。
我懷疑，有更高階的仙界力量，已開始在灰燼城周邊進行布控。”
楊承靜靜聽完，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復雜，也更緊迫。
仙界果然不會善罷甘休，更高階的力量可能已經滲透進來。
灰燼城各方勢力也因拍賣會風波而暗潮涌動。
自己這個“陳楊”的身份，恐怕已經被進一步盯上。
“輪回城的存在，必須絕對保密。”
楊承沉聲道，“糖糖，師弟，加強所有方向的偵查與反偵察，尤其是空間波動監測，重點監控與仙界可能有關的任何跡象。
但務必小心，仙界手段莫測，勿要打草驚蛇。”
“明白。”
兩人應下。
“另外。”
楊承看向唐星榆，“冰璃和洪嬌那邊，可以適當接觸，釋放一些無關緊要但能安撫人心的信息。
冰璃此人背景神秘，但目前看來對我似無敵意，或許可爭取。洪家與我們有共同利益，洪玄更是聰明人，知曉輕重。但要把握好分寸，莫要暴露輪回城與我們的真實實力。”
“至于我自己。”
楊承站起身，走到窗邊，“傷勢既已無大礙，也該回灰燼城了，正好我也需借灰燼學院與各方勢力，查清‘葬圣之矛’的來歷，以及仙界的圖謀。”
“現在回去，是否太冒險？”
唐星榆擔憂道。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
楊承眼中閃過一抹深邃，“我如今明面上還是陳楊，仙界即便懷疑，在未確認我真實實力與背景前，未必會直接動用雷霆手段。而留在灰燼城，才能接觸到更多信息，甚至引蛇出洞。”
“萬事小心。”
唐星榆和徐凡知他心意已決，不再多勸。
“城內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楊承對二人鄭重道。
交代完畢，楊承就悄然離開輪回城，朝著灰燼城方向而去。
唐星榆與徐凡望著他的身影，久久無言。
“承承總是這樣，把最危險的事攬在自己身上。”
唐星榆輕聲道。
“因為他是師兄。”
徐凡道，“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這里，讓他無后顧之憂。”
灰燼城。
楊承踏進城門時，正值黃昏。
他以陳楊的身份行為。
守城的衛士只是瞥了一眼他的徽記，便不耐煩地揮揮手放行，甚至懶得核對身份。
近來城防似乎松懈了許多，或者說精力被別的事情牽扯住了。
走在街道上，楊承腳步不急不緩，心神卻已悄然鋪開。
“聽說了嗎？黑鐵商會最近在大量收購‘凈魂草’和‘封魔石’，價格抬了三成，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暗影議會那邊據說死了個外派的執事，死狀很慘，像是被什么東西活活吸干了。”
“灰燼學院里也不太平，聽說巫道科那邊，有個新來的助教，前幾天在城外試煉時失蹤了，一起失蹤的還有三個學生。”
“噓，小聲點，最近少打聽這些事，聽說外面有‘客人’來了，不太高興。”
零碎的信息，拼湊出灰燼城近月來的暗流洶涌。
楊承心中微沉。
看來，仙界的力量，或者說因孫厲之事而來的調查者，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
他先回了自己在學院附近的住處。
院門緊閉，門上的禁制完好，但楊承敏銳地察覺到，禁制有被高明手法“觸碰”過的痕跡。
對方顯然不想觸發警報，只是進行了探查。
屋內陳設未變，但空氣中的細微波動變化，無疑表明近期有人進來過，而且不止一次，手法專業，幾乎沒留下可供追查的線索。
“還真是陰魂不散。”
楊承眼神微冷。
他沒有嘗試去追蹤或反制，那只會打草驚蛇。
對方既然選擇暗中探查，說明對他仍處于懷疑和試探階段，尚未確定他的“價值”或威脅等級。
這對他而言，是機會。
他簡單清掃了一下屋子，好像真的只是一個普通教師。
然后，他換上了學院教師的標準灰袍，這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