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趙安永遠都不會忘記趙家屯被屠后,他還被當作玩物送給韃子。
那時他便發誓改變卑賤的命運,拿起腰刀殺出一條血路來,給爹娘和趙家屯的父老鄉親們報仇,讓軍戶不再被奴役,讓百姓們都有飯吃,讓天下再現鼎盛。
而且一定要滅了韃子!
這一路走來,他轉戰萬里,殺人如麻,成為世人眼里的殺神和一代戰神。
同時也在腳踏實地地為百姓們增地、增產、增收。
如今就像是當初立起趙字旗,成立趙家軍一樣,他又正式開國為趙。
但這很顯然只是一個嶄新的開始,而不是結束。
他還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
別的不說,韃子正聯合肅慎、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侵犯大趙。
犯我大趙者,雖遠必誅!
這可不是一句空話!
何況東北已經有五六百年未曾真正納入到中原王朝的疆土之中了。
他要奪得東北,也要滅了韃子!
至于蹦得甚歡的高句麗……
他可不是御駕親征,率領三十萬大軍前去攻打,反而敗北的靖太宗。
既然他們那么想滅國,那么便成全他們!
百濟和新羅也是如此。
他早就不是所謂的“西州衛第一雜役”,趙家軍也不再缺兵、缺糧、缺兵器、缺戰馬!
一統天下后的大趙將徹底進入擴張元年!
不怕死的盡管來!
“趙!??!”
除了趙安外,趙大餅恐怕是最清楚這個字的分量是有多么重的。
他頃刻間嚎啕大哭了起來,而且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滿臉都是笑容……
眾將都看得凌亂了。
他這是怎么做到的?
不過趙大餅真的是既感傷,又興奮。
若是趙家屯的父老鄉親們都活著那該多好?
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屯田村落,竟然誕生了一個皇帝!
還是打得韃子、吐蕃和渾國滿地找牙,又吞并一眾割據勢力的戰神!
他們本該萬分驕傲的。
可惜……
趙大餅猛得抬頭望向天空道:“想必你們在天上也一定能看到吧?大哥做到了!我也沒給咱趙家屯丟臉!你們放心,打殘韃子絕不解恨,我會跟著大哥一起滅了他們,讓他們再也別想屠殺大趙的任何一個村子!”
“好兄弟!”
趙安一把抱住他道:“我會給你這機會的。不過漢中、南陽盆地、襄陽等地都是剛奪得,你又是鎮南軍統制,接下來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坐鎮這里,整編兵馬,安撫百姓了。”
“殿下很快會派眾多官吏前來經略,待局勢徹底穩定下來后,我會調你去北方打韃子的?!?/p>
趙大餅抹了把眼淚道:“大哥放心,我就是再想打韃子,也知道孰輕孰重的。只是漢中、南陽這些地方該如何經略?”
趙安笑道:“漢中乃是咽喉之地,戰略屏障,歷代喜歡以重兵駐守,以防蜀地生變。如今蜀地已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漢中自當興修水利,墾荒種田,而且可以修建連接西北與西南的物資集散地,全力發展自身!”
“南陽可重點發展冶鐵,而且因為地處中原和江漢平原的連接點,可重點發展商業。荊州南部當圍墾湖澤造田,引進并推廣種植占城稻和棉花,多建驛站,大力發展漕運!”
早在來之前,他便和蕭寧一起敲定了這些地方的治理之策。
將要被派到這里的新科進士也提前知曉了。
相信他們會快速讓漢中、南陽、襄陽等地步入正軌。
趙大餅笑了笑道:“在世人眼里,大哥善用兵,殊不知大哥更善治理!算起來,中原和江南都是被收復沒多久,但早就生機盎然,煥然一新了。”
鐘玉連忙道:“整個西北被安哥哥拿下也沒幾年呀!可往來辦差的踏白軍將士們都和我說,絲綢之路上車水馬龍,商賈和販夫走卒云集,各色商貨琳瑯滿目,百姓也是安居樂業,怎么看都不像是偏僻之地,跟中原和江南相比也是一點兒都不遜色?!?/p>
“還有,還有,容姐姐在書信中曾和我說,最遲明年,塔克盆地就能將耕地增至三千萬畝了!原來可是只有兩百萬畝??!你想想這些地能產多少糧食,養活多少人吧!這都是安哥哥的功勞,他想出了坎兒井,更是一直讓人在塔克盆地興修水利,聚集在那里的百姓是越來越多了!”
“兩百萬增至三千萬畝?”
玄儀還不知道這事呢。
她聽得美眸圓睜,大受震撼。
原來她還很好奇,西北再怎么屯田和開挖坎兒井,那么快就能西糧東運,恐怕是以軍糧優先,百姓們短時間內估計很難果腹。
這么一聽,她還是被自身眼界所困了,根本想象不出來西北在趙安的治下發生了何等變化……
見她反應還挺大,鐘玉是越說越起勁道:“其實不僅塔克盆地,還有準噶盆地、伊犁河谷、大湖盆地、朔方、河套、隴右、關中等等,全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p>
“根據我掌握的消息來推斷,今年這些地方的產糧都至少比去年翻兩倍!只要咱們自己不生亂,按照這趨勢下去,天下糧倉皆滿,而且家家皆有余糧的盛況很快就會出現?!?/p>
玄儀霍然看向趙安道:“王爺所為乃是大德和大道也……”
“古往今來,天下由亂轉治,大都會出現這種情況?!?/p>
趙安微微一笑道:“小玉說的是沒錯,但糧食在增加,人口也在快速增加,而且總是難以避免天災人禍,與天相爭這碗飯素來很難?!?/p>
“所以咱們還是要有一個清醒的認識。推廣玉米、土豆、馬鈴薯、雙季稻等真是一點兒都不能耽擱,棉花也要多種,百姓有飯吃了,也要有衣穿,有被褥蓋,能御寒!前些年每年被活活凍死的百姓都不知道有多少……”
眾將聞言,皆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無不欽佩。
他一統天下后,還不驕不躁,時時刻刻將百姓放在心里,實在難得!
他們跟著平定四方后,也有望和他一起締造一個空前的盛世??!
待眾將都離開后,玄儀淺聲道:“王爺,如今鄭國已經覆滅,貧道也該去云游四海了……”
趙安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她的請求。
這一天來得還真快。
此番她勸降了很多鄭國兵馬,可是立下了大功的。
他都還沒想好怎么獎賞她呢。
看著仙姿玉容,極為吸睛的國師,趙安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怎會忘?”
玄儀連忙道:“不知王爺需要貧道成全何事?貧道既有言在先,絕不會食言。”
趙安當即道:“你隨本王去一趟北方吧,本王還有事需要你相助?!?/p>
“嗯!”
玄儀想都沒想,果斷答應,玲瓏的嘴角處似乎還浮現了一抹微笑。
三日后。
趙安讓董禁帶著白袍軍回到燕然都護府。
韃子這半年前一直在攻打烏梁海。
雖然沒有得逞,但烏梁海一帶的韃子越來越多。
僅靠斬妖軍軍是不行的。
他先前已經調去了一些兵馬,接下來還需白袍軍前去增援。
鐘玉所率領的部分巾幗軍要一分為二。
一部分鎮守漢中,一部分回到關中駐地。
趙安北去增援刁莽,帶的主要是部分鎮南軍、洛京守軍。
血屠衛已秘密趕至朔方以北。
神機營在增補和休整后,早已先行一步,到達了北方前線。
天氣正熱,也適合在東北作戰。
趙安可不想錯過這個窗口期。
他先率騎兵一路馳騁,并讓鐘玉帶著步兵盡快趕到。
眼下刁莽已經率軍奪回了平州和景州,只是在往東攻打時遇到了高句麗、百濟、新羅等國聯軍的殊死抵抗。
水師的情況也差不多。
阮魚在將三個敵國的水師趕出文登、蓬萊、北海等地后,多次嘗試在敵國疆土上登陸,但多以刺探虛實為主,再加上他們又在海上多以水軍襲擾,暫時尚未真正從海上發起猛攻。
趙安抵達平州前線后,召集刁莽、阮魚等人商議對策。
刁莽有些氣惱道:“這些跳蚤還學精了,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大規模作戰,一直都跟狗皮膏藥一樣小股出擊,尋找機會?!?/p>
“而那肅慎的兵馬還真是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作戰比韃子還勇猛,而且極善利用地利!在沒摸清東北的地勢之前,咱們若長驅直入,估計會吃大虧?!?/p>
阮魚眉頭微皺道:“高句麗、百濟和新羅的水軍也是如此,他們熟知海況,避實就虛,而且喜歡成股游弋海上,見縫插針?!?/p>
“這一看就是韃子所授!”
趙安冷笑道:“元超也派人傳來消息,韃子雖在定北城周圍集結了二十多萬大軍,但從未不惜代價猛攻城池,多以試探和牽制為主。他們也是在尋找機會。”
刁莽抹了下鼻子道:“在你沒有親率兵馬前來增援之前,咱們在兵力上還挺吃虧,但現在他們哪來的機會?況且大趙剛立,咱們反以敗仗獻禮的話,豈不是葬送了以前立下的所有戰功?”
說到這,他不忘強調一句道:“話說趙百品你可算邁出這一步了!‘趙’這個國名也甚合我意,咱們再怎么著也得打一場打勝仗,揚我大趙國威!”
趙安走到地圖前看了一會兒道:“平州往東便是營州,韃子自立國之初便占據了這里,如今為了籠絡肅慎,竟把它送給了它們,還挺大方?!?/p>
“那要不咱們就打營州?現在這里聚集了四國兵馬,拿下它也能狠狠地殺一殺他們的士氣!”
“不不不!”
趙安搖頭指向地圖上一點道:“還是應攻打這里?!?/p>
刁莽定眼一看道:“獅子口?不是不行,而是阮統制試探了很多次,肅慎聯手高句麗在這一帶布防甚嚴,恐怕也是提防咱們的水師從此地登陸,繞到營州的后方去,但時營州被東西夾擊,他們還怎么守?”
“從今天開始,它便改名‘旅順口’吧!”
說這話時,趙安想到了開局一個碗的洪武大帝。
他派馬云、葉旺兩將軍從蓬萊乘船跨海在此登陸,收復遼東。
因海上一帆風順,遂將此地改名為旅順口,沿用到后世。
趙安未打先改名,也是想以帝國剛立之勢,率兵親至之威,向敵國表明勢在必得之心。
另外,旅順口位于遼東半島。
一旦控制了遼東半島,那么向北可打肅慎,向東可打高句麗。
其戰略價值也就彰顯了出來。
而且趙家軍從平州往東攻打,緣于北方是燕山山脈,勢必要經過遼西走廊的。
不用想也知道,四國會派重兵在這走廊死守。
奪得遼東半島,便可繞到他們后方,會讓接下來的排兵布陣多一個選擇。
“旅順口?好名字!”
阮魚盯著遼東半島出神道:“不瞞王爺,末將和侯爺都曾想過先發制人,奪得這里。奈何旅順口外有太多海島,高句麗、百濟和新羅又喜歡躲在海島之上襲擾,如若一個個去拔除,恐怕要花費不少時間。”
“無妨?!?/p>
趙安斬釘截鐵道:“只要拿下旅順口,那么水師便有了立足之地,到時便可四面出擊,無論有多少海島都可拿下……”
說到這,他又和阮魚詳細說了說具體的戰術。
阮魚快速離開。
刁莽這才逮住機會,小聲問趙安:“你帶著國師去南陽,我懂,咋還帶到這里來了?莫非……嘿嘿嘿,要我說,國師很有可能早就動了凡心,你干脆讓她成為皇妃得了!”
“你啊你!”
趙安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大戰在即,你還在想這些?本王和阮統制去攻打旅順口了,你也不能閑著,佯攻營州!”
“遵命!”
過了一些天,待一切準備就緒,水師兵分兩路。
一路由趙安親自率領,從平州沿海向東南而去,直撲旅順口。
另外一路則是由阮統制率領,從蓬萊出發,向東北攻打。
也不知道是純屬巧合,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這一路也是風平浪靜。
而且途中一個敵國的戰船都沒有遇到,很是吊軌。
直到他快到蛇島時,一艘艘戰船似是從他背后的海面下跳了出來。
數量不多。
船也不大。
然而沖鋒起來卻是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有數艘急竄而來,箭矢齊射,每一支箭矢上都燃燒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