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請塞洛勸說原大城的百姓遷徙至瀾滄江三角洲。
這些百姓還要是親大趙勢力范圍內的才行。
瀾滄江三角洲是一塊面積達到四萬多平方公里,且尚未大規模開發的寶地。
接下來肯定要將嶺南、江南,乃至中原的一些百姓遷來墾荒。
只是這需要時間。
而治理中南半島,也需要恩威并施。
他最初支持大城王朝復國,是出于分散東吁王朝的兵力,盡快殺了莽應虎,滅了東吁的戰略考量。
目的顯然達到了。
他也料到大城復國之后,內部勢力會分化,從一開始就全力支持親大趙的勢力。
反抗勢力別看鬧得歡,其實始終都處于被壓制的狀態。
如今這些勢力已被盡數鏟除,親趙勢力也早就歸順了,那他也該有所表示,以示懷柔了。
塞洛知道他是以屯田起家的,最擅墾荒和耕種,滿心歡喜道:“還請王爺賞賜曲轅犁,我早就聽聞那犁很好用,種植水稻也是需要翻地的。”
趙安笑道:“稍后本王會讓工匠就近打造,眼下除了后黎,中南半島的其他地方皆為我大趙疆土,本王又豈會讓這里的子民沒有曲轅犁可用?”
“那我這就去和百姓們聊聊,王爺告辭!”
她連蹦帶跳地離開了,哪里有個公主樣?
殊不知她從不想當什么公主。
張銘游說大城的各方勢力和大趙一起對抗東吁時,她是第一個率眾同意的。
原因很簡單。
大趙太強了。
大城是已亡之國,哪怕復國只是被利用來對付東吁的,一旦大趙真的滅了諸國,那么半島之上的很多東西都會隨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支持趙安,便能讓百姓得到更好的安置。
另外,這幾年她時刻關注著趙安的動態,也派人四處打探趙安的消息,對這個充滿傳奇色彩的霸主很是癡迷。
他寫的詩,填的詞,還有那本《道德經》,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了解才會敬畏,熟識方能深交。
她篤定自己上對了船。
而那莽應虎,已經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國破家亡,人也慘死的代價。
鐘玉一把攬住趙安的胳膊道:“怎么樣,安哥哥,我的眼光不錯吧?她不僅長得傾國傾城,而且對咱們而言是有大用處的。”
“我知道你不喜歡跟人聯姻,但她有這身世背景在,古往今來,中南半島又從未被中原王朝吞并,如今這里已經被大趙拿下,百姓心里總需一個寄托。她若是能夠成為皇妃,又那么討百姓喜歡,對你統治這里是大有裨益的!”
趙安伸手勾了一下她的瓊鼻道:“你是越來越妖了,不僅妖嬈,還愈發老練了,本王記你一功。”
“嘻嘻嘻!”
鐘玉有些傲嬌地昂首挺胸道:“那也不看看我是誰的上將軍,又是誰的女人,這也許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跟著你打了那么多大仗,還經略了那么多地方,現在更是執掌著南方軍團,我必須得有長進才對得起你的這份寵愛呀!”
“你這小嘴也是越來越甜了。”
趙安捧著她的俏臉,低頭連親了好幾口,感慨道:“你說的是一點兒都沒錯啊……”
不管在這個時空,還是在華夏歷史上,中南半島都從未被中原王朝真正統治過。
西漢時期,漢武帝平定南越國,設立交趾、九真和日南三郡。
東漢時期,伏波將軍馬援平定征氏姐妹起義,強化了對安南北部的控制。
值得一提的是,馬援是不折不扣的常勝將軍,一生歷經十四戰,結果十三勝一平,未嘗敗績。
他在安南時行軍所過,經常為郡縣修治城郭,穿渠灌溉,造福百姓,并與越人申明舊制,加以約束。
從此以后,當地始終遵行馬援所申法律,所謂“奉行馬將軍故事”。
這一點自是可以借鑒的。
唐朝時曾設立安南都護府,并通過羈縻制度(因俗而治,恩威并濟為核心)間接控制部分中南半島地區。
宋朝無暇南顧,元朝更是三次征伐都沒成功。
明朝曾在永樂、洪熙和宣德年間統治安南二十年。
總的來說,中原王朝通過“朝貢體系”與中南半島諸國建立聯系,攻占領土也是以安南為主。
這種地緣特征直到現代仍舊影響深遠。
對于趙安來說,也許大趙將來也難逃“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歷史周期。
但是為了更遠的將來,為了中原世代的利益,他一定會將這里徹底納入中原的治下,并讓他們融入其中。
“小玉。”
趙安負手走了幾步,鄭重道:“我馬上會下令將瀾滄江三角洲,還有沿海往西一直延伸到湄南河三角洲的區域,定為‘瀾州’,它們所環繞的海灣(泰國灣)定為‘瀾州彎’,隨后還會在湄南河入口處建一座大型城池,為彰顯你們庫格三英的功績,就賜名為‘三英城’吧!”
瀾滄江三角洲和湄南河三角洲都是極為重要的稻米產區。
將它們給并到一起,有利于整體開發和經略。
而那湄南河發源于撣邦高原,自北向南縱貫整個大城,也是一條大河,流經的南部平原地區非常適合耕種。
三英城的選址他已經確定了,就是曼谷所在的區域。
當然,那里現在并沒有曼谷,有的只是一個小漁村。
“三英城!”
鐘玉大笑道:“夫君,這名字我喜歡,我代兩位姐姐謝謝你,我們三姐妹也算是打出一座新城了!”
“不過瀾滄江三角洲還有一部分在后黎的手里,為了瀾州,為了三英城,我得主動請纓,將剩下的土地給拿下哇!”
趙安微微一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你率軍前往,同時多派踏白軍,加大對阮氏所控制的后黎南部的滲透,爭取盡快策反一些后黎將領。”
“我也會讓樊英和董禁加大對后黎南部的圍困,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遣使到鄭氏所控制的后黎北部!”
這是要逼阮氏和鄭氏鬧內訌了。
他們本就一直在內斗,倘若再施加巨大的壓力,所謂的化干戈為玉帛,一致對外是很容易崩碎的。
鐘玉二話不說,立即去辦。
半個多月后,后黎兵馬徹底被打出瀾滄江三角洲。
塞洛也展現出了她在大城故地的號召力,這么短的時間內,竟有六七萬百姓愿意遷到瀾州墾荒。
趙安很高興,火速派兵幫助他們遷徙,同時讓人全力籌措和調運稻種,就近打造曲轅犁。
這里的水稻可是能夠一年三熟,乃至四熟的,又高產!
不爭分奪秒進行開發,真是白占此地了。
他還傳令讓嶺南、江南,乃至中原的各地官府,開始為百姓遷徙做準備。
一旦拿下了后黎,他就出動水師來遷徙他們。
經踏白軍策反,后黎南部也開始不斷有將領歸順。
他們多是率兵而來,臨近瀾州的甚至舉城而投。
整體進展跟預想中的差不多。
可有時候老天爺就是不想讓人那么輕易地如愿。
噩耗傳來了。
塞洛萬分慌張地找到趙安道:“王爺,北方發生了瘟疫,百姓都很恐慌,又有幾股勢力死灰復燃了。”
“安哥哥!”
鐘玉也趕來了,眉頭緊皺道:“云州南部和原東吁王朝北部靠近山林的一帶發生了瘟疫,還有人趁機作亂!”
古人談瘟色變。
中南半島又時常有瘟疫發生。
每次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這對治理很不利。
尤其是趙安正處于徹底拿下這里的緊要關頭。
不過早在西北時,他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所以并沒有慌亂,當即做好防護措施,趕往北方出手診斷。
確定是間日瘧原蟲引起的瘧疾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還好。
這種瘧疾可引起急性發作,但致命性通常低于惡性瘧。
它的特殊之處在于原蟲可以休眠在肝臟中,在初次感染數月甚至數年后復發。
而治療這種瘧疾一般采用青蒿素聯合療法。
在這里想要提取青蒿素這一純化合物,難度太大了。
好在東晉葛洪在《肘后備急方》中記載:“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這就是著名的“絞汁服用”之法。
趙安連忙對鐘玉道:“這是一種瘧疾,先告訴將士和百姓們不用慌,本王能夠醫治。”
“瘧疾是由瘧原蟲引起的寄生蟲病,主要通過受感染的雌性按蚊叮咬傳播。所以一定要讓他們做好防蚊措施!我會將療法寫于信中,你派人告訴隨行軍醫,讓他們傳授給這里的郎中。”
說到這,他轉身對塞洛道:“召集郎中,共同醫治瘧疾之事恐怕要有勞你了。”
塞洛大喜過望道:“王爺不愧是神醫,這么快就確定了病因和治療之法,這下百姓們都可以吃下定心丸了,我也一定會把此事辦好。”
鐘玉沉聲道:“安哥哥,那些趁機作亂之人……”
“殺!”
趙安雙眼一凌道:“蠱惑民心者,亦殺之!云州那邊,也要快,防止瘧疾擴大。”
他現在很擔心樊英和她所率兵馬。
畢竟他們是從北部山林打來的。
這種瘧疾又有一定的潛伏期。
而且他們還在極限施壓后黎。
他恐怕要親自坐鎮軍中應對了。
當下,盡可能多地采集青蒿,多備藥材也很關鍵。
而且只有黃花蒿才含有足量的青蒿素,其他許多也叫“蒿”的植物,比如牡蒿和茵陳蒿,并沒有這種效果。
可不能讓他們混淆了品種。
早在攻打東吁之前,他就想到了經略中南半島的難度。
這算是第一個真正的挑戰。
無論如何,他都要調動后方,戰勝之!
“師父!”
當他趕到軍中時,樊英快步相迎道:“已經有人出現了癥狀,軍醫判斷應該就是您說的瘧疾,也按照您給的法子醫治了,效果很不錯,就是……”
軍心還是不穩!
這很正常!
他雖然輕描淡寫,但他們潛意識里可能還會認為是瘟疫。
他們曾經經過的地方還成了重災區。
想讓他們泰然處之太難了。
不過他來這里就是為了穩定軍心的。
將出現病癥的將士給區分開以后,他開始親自給他們醫治。
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染的人是增加了不少,但當看到無人死亡后,全軍上下也都心下大定。
畢竟這里的百姓都說,以往發生瘟疫,到處都是尸體。
現在看來,也沒那么可怕。
趙安適時遣使前往后黎北部。
鄭氏倒是沒敢拒見。
使臣為勸降而去,不過當他離開后,黃花蒿絞汁治療瘧疾之法,也就在后黎北部傳開了。
這讓阮氏很惱火,斷定鄭氏兩面三刀,隨時準備賣掉后黎。
鄭氏則是堅決否認。
兩大家族吵得不可開交。
偏偏這個時候,后黎南部亂了起來,阮主的世子又遭暗殺。
他一氣之下,禍水北引,指責鄭主通敵賣國,隨后想要趁著趙家軍被瘟疫所困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北部,徹底掌控后黎。
剛開始打得還很順利,但后來便陷入苦戰。
樊英見機會來了,趕緊道:“師父,據徒兒所知,那阮主和鄭主沒一個好東西。現在他們打到了這程度,咱們軍中的瘧疾也已穩定下來,徒兒愿率一路兵馬和董將軍配合,攻打……阮氏!”
“對!”
趙安笑著點頭道:“你們要從南往北橫推,越快越好。阮氏在北擺脫不了,后方又遭襲,撐不了多久的。”
“徒兒遵命!”
她率領兵馬斜向切入后黎,而后水陸并進,一路勢如破竹。
阮主背水一戰,被殺。
鄭主遣使求降,趙安沒準。
他要做的可不僅是讓他們滅國那么簡單。
“夫君!”
周瑤帶著眾多錦衣衛趕來了。
許久未見,甚是想念。
趙安二話不說,攔腰將她抱到榻上,先是大戰了七個回合,然后看著懷中韻味十足的美婆娘道:“不錯,戰力見長啊,沒有像以前一樣縮臀弓腰鉆被窩,只是丟盔棄甲了而已。”
“你!”
周瑤滿臉紅暈地輕咬了他一口道:“都說小別勝新婚,那咱們這算什么了?”
趙安想了想道:“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我更想說,大別需洞房!其他的都暫且不管不顧!”
“撲哧……”
周瑤嬌笑道:“本來我還有千言萬語要與你說呢,你這洞房洞的,我突然覺得啥也不用說了!要不咱們一起看看殿下寫給你的情書吧?”
這個……
真要這樣?
趙安都有種天雷滾滾之感了。
但看自家婆娘那臉色,還蠻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