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他找到羊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原本一直緊緊跟著領頭羊行動的羊群,此刻卻散落得到處都是,羊媽媽和小羊羔之間的叫聲此起彼伏,亂成了一團,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東西驚嚇到,四處逃竄才跑散的。
就連一向沉穩的招財,此時也緊盯著對面山坡,嘴里發出“嗚嗚”的兇聲。
宋陽一看招財這反應,心里頓時明白,肯定有野物出沒了。
他圍著四周繞了一圈,試圖把那些三兩只跑散的羊聚攏起來。
可是,這些離開了領頭羊的散羊,就像沒了主心骨一樣,完全不聽招呼,這邊剛攔住,那,邊又跑了,怎么趕都趕不到一塊兒。
沒辦法,宋陽只能先去將領頭羊領著的那部分羊,趕到這些散開的羊這邊來,希望能讓它們重新匯合。
這一番折騰可著實不輕松,費了好大勁兒,宋陽總算是把這些羊聚攏了,耳邊也不再聽到那些散開后不停叫喚的咩咩聲。
他本想數一下這些羊是不是都在,無奈這些羊在灌木、荊棘之間鉆來鉆去,他嘗試了兩次,都沒能數清楚。
不過大致看了看,感覺數量上應該差不多,心想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也就沒有再多做留意。
羊群再次安定下來后,宋陽這才有空看向之前招財注意的山坡。
從招財發出的聲音判斷,那只野物應該是只中大型的猛獸,不然招財不會發出那種充滿警惕性的嗚嗚聲。
可現在只是出來放羊,所在的位置離盤龍灣不過四五里地,算是村里人活動比較頻繁的安全區域,所以宋陽出來的時候自然沒有帶上獵槍,其他獵狗也沒帶在身邊。
要是回去取獵槍,倒也花不了太多時間,但之前羊群被驚成那樣,很可能那只野物就是沖著捕獵黃羊來的。
萬一自己離開了,說不定會有羊受傷。思來想去,那只野物終究只是一個不確定的目標,自家的羊群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宋陽強壓下心中想要獵捕野物的躁動,畢竟僅憑別在后腰皮帶上用來砍枝葉喂羊的那把鐮刀,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對付得了野物。
那野物大概率只是從這里路過,設陷阱之類的估計也沒什么用。他只能想著,明天一早再來看看情況。
然而好奇心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宋陽用鐮刀砍了一根手脖子粗的木棒,緊緊握在手里,然后將羊趕到了那片山坡上。
在林間轉了一會兒,招財似乎有了發現,沖著宋陽“汪汪”吠叫了兩聲。
宋陽趕忙跟過去一看,頓時就不淡定了。
只見那林間濕地上,清晰地留著一連串類似人的腳掌印。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腳印是黑娃子留下的,而且看這腳印的大小,黑娃子的個頭應該不小。
難道這就是那只最后出現在爛溝子埡口,王岳他們沒能打到的黑娃子?
時隔這么些天,它很有可能又游蕩到村子附近來找吃的了。
這么大的家伙,怎么能輕易放過呢?
可現在還遠沒到趕著羊回家的時候,如果等到明天早上,隔了一晚上,都不知道這黑娃子會游蕩到什么地方去,說不定再花上兩天時間,也未必能追上并找到它。
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啊!一旦得手,少說也能賣個七八百塊錢,這可都頂得上家里的兩群黃羊了。
宋陽權衡了一下,羊還沒怎么吃草,現在趕回去速度也慢,于是打算暫時把羊留在山里。
他把羊攔回之前找到它們的那條山溝,然后把招財叫到身邊,認真地叮囑道:
“招財,你可要替我看好這些羊啊,我回去拿槍,再領著瑞祥它們來打黑娃子。你一定要好好看著,要是有人或者有野物靠近,你就大聲叫,一定能把它們嚇跑的,我很快就回來。”
招財只是偏著頭,看著宋陽,嘴里嗚嗚哼叫了兩聲。
宋陽說完,轉身就往回跑。
可招財似乎沒聽懂他的話,立馬一瘸一瘸地追了上去。
沒辦法,宋陽只能停下來,沖著它發出指令:“坐……定!”
招財這才聽話地坐了下來。
在宋陽快速離開后,它先是看了看宋陽回去的方向,又轉頭看看那些在林木間窸窸窣窣采食著草葉的羊群,猶豫了一下,起身朝著宋陽離開的方向跑了一段,然后又停了下來,最終還是折返到羊群旁邊。
黃羊的數量多了,就跟人一樣,總有一些想要冒頭挑戰領頭羊,試圖成為頭領,或者是本能地跟著生養自己的母羊,所以特別容易分成一小幫一小幫的群體,各自行動。
見羊群又開始分散,招財趕忙跑了出去,盡可能地將那些走得太散的黃羊給圍攏在一起,并趕著它們順著來時的山溝往回走。
它那原本就一瘸一拐的身影,圍著羊群不停地奔忙,顯得既吃力又執著。
青川犬作為田園犬的一種,雖然有著野狗之稱,保持著很強的野性,但它們對主人不離不棄的忠誠,卻是毋庸置疑的。
土狗一旦認主,那可是看家護院的得力助手,這看家可不僅僅是防止小偷之類的壞人,更是善于為主人守護財產,家里的一切東西,它們都會看得緊緊的。
就像很多時候,哪怕是破爛后扔掉的廢棄破鞋,扔一回,它都能給你撿回來一回。
招財自然也不例外。
現在,宋陽走了,留下這么些羊在山里,這就是它最終選擇留下來的原因。
跟著宋陽也放過幾次羊,招財試圖把羊趕著回去,看看能不能跟上主人。
只是,它并不明白,對于羊群而言,它是一個多么危險的存在。
它在羊群中竄來跳去,隔得遠一些還好,只要一靠近,羊群必然被驚得四處亂竄。
有些個頭大的公羊或母羊,在它靠近的時候,還會跳起來用角去頂它。
招財后腿瘸了一只,身體不太好發力,也遠沒有之前靈活。
好幾次,它都反被大的黃羊頂得在地上翻滾,好不容易才跳脫出來,可它又不敢真的去咬羊,只能拼了命地去四處圍追堵截。
到最后,領頭羊也被驚嚇到了,領著跟著它的那些羊,一溜煙地跑進了林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