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遠被巨大的憤怒和無力感吞噬,幾乎要不顧一切去找張天豪拼命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夏婉站在門口。
她風塵仆仆,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火焰,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陳遠!”
夏婉的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清晰有力。
自從公司被爆出偷稅漏稅的事情,她就主動去調查這件事,這段時間一直忙碌這件事,根本沒在公司,直到今天才回來!
網上的輿論,以及討伐遠見以及陳遠的事情,她都知道!
陳遠猛地回頭,看到是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隨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和自責淹沒。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干澀:
“你怎么來了?這里現在是泥潭,離我遠點,別被拖下水。”
他不想連累她,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時候。
夏婉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她沒有理會陳遠的驅逐令,而是徑直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她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離你遠點?”
夏婉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委屈。
“陳遠,你是不是覺得我夏婉就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花瓶?”
“還是你覺得,在你心里,我從來就不值得你依靠和信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遠煩躁地耙了耙頭發,避開她灼灼的目光。
“張天豪現在瘋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你…”
“我什么?”
夏婉打斷他,上前一步,幾乎與他氣息相聞。
她猛地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用力拍在陳遠的辦公桌上!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看看這個!”
夏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你以為我這幾天消失是去干什么了?是去躲清靜嗎?陳遠,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渾蛋,我是在替你擦屁股,替你去找能錘死張天豪這只老王八的鐵證!”
陳遠愣住了,愕然地看著桌上那個文件袋,又看向夏婉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
夏婉深吸一口氣,眼圈微微泛紅,聲音卻無比清晰:
“從那份‘立案告知書’爆出來開始,我就知道是張天豪搞的鬼,他那點下三濫的手段,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我動用了夏家能動用的所有資源和人脈,甚至求了我爸的老關系,連夜飛了三個城市,終于讓我找到了關鍵證據!”
“那個幫張天豪偽造文件、內外勾結的稅務系統內鬼,還有他們所有的資金往來和構陷計劃的錄音!”
她指著文件袋,一字一句,如同驚雷在陳遠耳邊炸響。
“這里面,有那個內鬼的完整供詞和自首材料,有張天豪指使他偽造文件的錄音和轉賬記錄!有宏遠資本參與其中的證據鏈!”
“鐵證如山!足以證明那份所謂的‘立案告知書’,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遠見、針對你的、徹頭徹尾的誣陷構陷!”
夏婉看著陳遠瞬間瞪大的眼睛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的委屈和連日來的擔憂、奔波、恐懼瞬間爆發出來,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
“陳遠…你這個笨蛋,出了這么大的事,你寧愿一個人扛著,把自己逼到絕路,寧愿看著我擔心得要死卻什么也做不了,你也不肯告訴我,不肯讓我幫你分擔一點點嗎?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眼淚,如同滾燙的巖漿,瞬間融化了陳遠心中冰封的絕望和剛硬。
巨大的反轉帶來的沖擊,混合著對夏婉不顧一切付出的震撼和心疼,如同海嘯般席卷了陳遠。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手,一把將泣不成聲的夏婉狠狠拉入懷中!
“對不起,夏婉,對不起…”
陳遠的聲音哽咽,雙臂用力地環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汲取那支撐他走下去的力量和溫暖。
“是我渾蛋,是我自以為是,我以為推開你是保護你,我錯了,錯得離譜。”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夏婉的發間。
這個在舞臺上面對億萬觀眾嘲諷資本、在絕境中也不肯低頭的男人,此刻在夏婉這位不清不楚關系的女人懷里,流下了脆弱與感激的淚水。
夏婉緊緊回抱著他,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那份失而復得的溫度,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更深的堅定。
她在他懷里悶悶地說:
“笨蛋,下次再敢推開我,我就……我就真不幫你了,再也不見你了!”
陳遠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破繭重生般的決絕和冰冷殺意:
“沒有下次了。夏婉,謝謝你,現在,該輪到我們讓張天豪那個丑八怪,徹底現出原形了!”
他松開夏婉,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眼中最后一絲迷茫和絕望被徹底點燃,燃燒起復仇的烈焰!
遠見娛樂會議室,此刻成了風暴的中心。
燈光架起,專業設備調試完畢,背景是簡潔的“遠見娛樂”Logo。
夏婉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對著助手點了點頭。
“開播!”
指令下達,擁有千萬粉絲的“夏婉V”直播間瞬間開啟!
早已收到風聲、蹲守多時的海量觀眾瘋狂涌入,服務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彈幕在開播的瞬間就徹底爆炸,如同沸騰的巖漿:
“夏婉開播了!快看!”
“陳遠呢?那個偷稅犯敢出來嗎?”
“夏女神快跑啊!別被陳遠拖下水!”
“洗白大會開始了?看你們怎么演!”
“坐等打臉!張天豪的狗滾出!”
“遠征軍在此!守護遠哥!守護婉兒姐!”
鏡頭前,夏婉妝容精致卻難掩疲憊,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她沒有看那些瘋狂刷屏的彈幕,而是直視鏡頭,聲音清洌有力:
“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夏婉,今天這場直播,無關娛樂,只關乎真相與正義。”
“我知道,這幾天圍繞遠見娛樂、圍繞陳遠,有太多不實的信息和惡意的揣測,沉默不代表默認,而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擲地有聲!”
她微微側身:“現在,請遠見娛樂的創始人,陳遠。”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陳遠的身影出現在鏡頭里。
他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樣頹廢或憤怒,反而異常的平靜。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頭發隨意,下巴帶著青茬,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不到一絲波瀾。
他走到夏婉身邊的座位坐下,對鏡頭微微頷首,沒有開口。
他的出現,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彈幕徹底瘋了。
“陳遠還真敢出來?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
“看他那死樣子,裝深沉給誰看?”
“偷稅漏稅的鐵證都出來了,還裝無辜?”
“滾出娛樂圈,封殺陳遠!”
“道歉,公開道歉,退贓!”
“遠征軍別洗了,官方文件還能有假?腦殘粉醒醒吧!”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丑八怪!唱的就是你自己!”
面對這滔天的、幾乎要透過屏幕將他撕碎的惡意和謾罵,陳遠面無表情。
他甚至連看彈幕提示器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眼神放空,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這份異乎尋常的冷靜和漠視,反而讓一些瘋狂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卡殼。
這反應,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