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懷疑那個御醫是葉空青的人？”滄月的反應也很快。
“葉空青要是有這個腦子和人脈，今天就不會如此冒進。”葉零榆不免想到突然冒出來的烏頭，掌心瞬間攥緊了，“烏頭是云鶴拉出來的擋箭牌，而云鶴是洛氏的人……”
洛氏能夠找到烏頭，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否則今天也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烏頭的出現，只怕會將皇帝對她的疑心瞬間放大。
如今想來，裴陵游故意‘病重’，只怕也有幫她打消皇帝疑慮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洛氏在將軍府根植多年，不管對內還是對外，都非常擅于籠絡人心，而她的娘家洛氏雖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卻跟御醫院有些牽扯。”
這一點，洛氏隱瞞得很深。
前世，她也是入宮之后才知道：洛氏在御醫院也有‘自己人’。
御醫侍奉的都是宮里的貴人，在這里埋下耳目，等同于‘宮里有人’，但暴露的風險卻降到了最低。
“那個御醫，如果是洛氏的人……那么這些流言，也不是說給這里的人聽的，只怕真正的暴風雨還在將軍府。”滄月臉色凝重，“小姐，我們要怎么做？”
葉零榆還沒來得及說話。
滄月忽然豎起手指‘噓’了一聲，“有人來了。”
她正要出去查看，葉零榆卻忽然微微揚聲：“滄月，外頭流言四起，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你去廚房準備些甜點，我要找借口去見太上皇……”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惶恐：“嫁給陛下，是我的夢想。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我不能讓上皇取消賜婚！”
滄月腳步一頓，很快明白過來什么，“是，奴婢馬上就去。”
剛一開門，就見裴云崢獨自前來，似要敲門。
“陛下！”滄月連忙請安。
“你先下去吧。”裴云崢把下人支走，剛一關門，腰身便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住，“陛下，賜婚不會變的，是不是？”
葉零榆的聲音充滿惶恐和可憐，小手故意緊摟著男人不放，“陛下說過，要娶我給太上皇沖喜的。”
“！！”裴云崢雖然懷疑葉零榆一直扮豬吃老虎地欺騙他，也懷疑她和解蠡有所關聯……
但是，他的身體本能還是接受不了：她這種粗野的女子，竟敢覬覦高高在上的帝王！還時時刻刻想著吃他豆腐。
“阿榆，這里是回龍觀，不是李家村。”裴云崢下意識將人扯開，不高興地擰了眉，“還說什么沖喜？你的所作所為，差點把皇兄給沖走了！”
“……”葉零榆委屈的癟了癟小嘴，故作蠢笨，“不會的！太上皇還是很心疼我這個救命恩人的。今天葉百薇想害我，栽贓我不詳，是太上皇派人提前在神像上動了手腳，還教我如何扭轉局面……”
三言兩語，便把今日的‘高光時刻’全部推給太上皇，說成是裴陵游派人暗中幫忙……
究其根本，幫她動手的人是長鷹，確實也是太上皇派來的沒錯。
她也不算撒謊。
“還有那個蓮花燈，當時禮官說我不貞，我整個人都嚇懵了！我不知道那個圣池還有這樣的功能，否則絕對不敢拖著不潔之身去丟人現眼……也是太上皇突然出現，幫我解圍。”
頓了頓，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后知后覺地問道：“陛下，阿榆失去了貞潔，您是知道的。那……圣池的秘密，您事先知道嗎？”
那眼神小心翼翼，充滿希冀，又難免惶恐。
一句話就把裴云崢給問住了。
如果他承認自己知道這件事，卻沒有提前告知葉零榆，任由她今天淪為眾矢之的……如此，必然有違仁君風范。
“朕若知曉，必然不會讓你今日身陷險境。”裴云崢安撫地扯了扯唇，“阿榆，今日確實讓你受驚了。當時，你的兄長忽然站出來橫加指責，朕也是個正常的男人，被人當眾誤會‘戴了綠帽子’，難免心有波動，沒能及時護著你。”
他瘋狂為自己找補，溫柔安撫，“幸虧，皇兄來得及時……說起來，多虧了解蠡的出現，才能讓皇兄的病情好轉，今日也才能及時趕過來為你解圍。”
字里行間，都是試探。
“我也沒想到，兄長居然會這樣算計我，誤會我……”葉零榆不接茬，只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里，抽噎著想往男人懷里靠，“只要陛下相信我，不嫌棄我，阿榆再受委屈都不要緊。”
裴云崢嘴角狠狠一抽，再想躲也來不及。
想到自己的來意，他勉強將人摟入懷里輕輕拍了拍：“朕信你，但也要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阿榆，今日那個假道士又是怎么回事？”
那個假道士有如此高明的制香術，必然師承高人——這個高人，就是葉零榆的養父。
她的養父，也很可能就是毒醫解蠡。
他今日這一問，就是要看葉零榆如何應對——她一旦撒謊，那就說明她的養父大概率就是解蠡。
這件事，她是為了太上皇才故意隱瞞的。
她若不撒謊……無法自圓其說。
他倒要看看，她會怎么辦？
“他……”葉零榆知道烏頭的事不可能就這么輕易揭過，也知道裴云崢心思詭譎，不好糊弄。
所以猶豫片刻，她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了，“烏頭是我養父的實驗品。”
“實驗品？”裴云崢眸光微閃。
“陛下也知道，我的養父其實是會醫術的，但是他從前很少表露出來，所以連我這個養女也不知道詳情。”葉零榆娓娓道來。
“但是，我從小的記憶里，養父看起來是個平平無奇的好人，會到處收養無家可歸的小孩子，將他們都養在深山石窟里，從來也不跟外面的人交流……”
“然后，那些孩子經常會神秘消失，要不了多久又有新的孩子進來。養父的身上，總是有鮮血和其他奇怪的味道。小時候，我不懂那是什么。長大一點之后，我曾一度以為他是買賣小孩的人販子。直到……”
“直到烏頭出現。他是個很聰明的小孩，但是很孤僻，不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還經常跟人動手。我以為養父的脾氣，會很快將他賣掉，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