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g墨玄知被關在了國師府的暗牢。
像一只喪家之犬。
渾身經脈在赤血蠱的噬咬下,每一寸都在散發著令人后背生寒的痛苦。
溫雪菱故意沒有讓人給他醫治身上的傷口,任由他的哀嚎聲,響徹在暗牢的每一處縫隙。
她已經查到,戰翎幽已經帶著手底下的人獨自回了奴城。
原本,墨玄知在昨日就會帶著人過去匯合。
如今他卻在國師府暗牢度過了三日,親身經歷了這世間所有的酷刑,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痛苦。
疼到他連合眼休息都做不到。
這幾日。
溫雪菱一邊讓人撒播奴城這些年做的惡事,大肆宣揚,引起百姓們的憤怒。
不給帝王維護奴城三個城主的機會。
另一邊,早就在暗地里整頓好了自己人和武器,準備后續去奴城為親娘報仇的事情。
明日就是她出發奴城的日子。
是夜。
溫雪菱再一次來到暗牢。
看到躺在稻草堆里的狼狽身影,身上的黑袍早就已經被血浸濕,她臉上看不到一點心軟。
墨玄知身上那一顆顆沒有取出來的彈子,早就已經成為嵌在骨頭里的刑具。
他早就已經發熱。
三日來,一口退熱的藥都沒有入口,眼前的視線已經是看不真切的模糊。
聽到鐵鏈傳來的聲響,他努力轉頭看向牢門的方向。
隱隱約約間,墨玄知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走來。
溫雪菱垂下的眸子里一片漠然。
冷冷看著地上滿臉都是冷汗的墨玄知,被劃破的傷口已經發膿,橫亙在他一側的臉頰上。
看起來血腥又猙獰。
經脈盡斷的男人,此時連抬起手去抓她裙擺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讓我死個明白。”
說來可笑,自從屠殺了整個師門給自己報仇后,墨玄知就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在國師府暗牢里的這三日。
他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身體上的疼痛和折磨。
偶爾被疼暈過去,反倒是這些年里唯一沒有夢到師傅和師兄們的時候。
墨玄知就想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何會對他有這么強烈的恨意!
就算要死,他也要做一個明明白白的鬼!
溫雪菱一腳踹開地上男人,試圖過來抓她裙擺的手,居高臨下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
吊著墨玄知一口氣,已經是她目前最后的仁慈。
畢竟,奴城信閣里面的那個密室,還需要墨玄知這雙帶著溫度的手,才可以打開。
現在的他就只是個傀儡。
她眼神停留在他那張白皙的臉頰上,即便有一條翻出紅肉的疤痕,仍舊沒有折損他的俊美。
如果說,前世墨笥劃在她臉上的十七刀,毀了她的容貌,讓她日日承受著臉上的痛苦。
那么后來墨玄知在她臉上印下奴隸二字的烙印,就是擊碎她靈魂的震痛。
今夜,也該到他償還的時候了。
身后閻澤正在灼燒了滾燙的烙鐵,上面的奴隸二字,用的還是奴城書奴們常用的字跡。
“聽聞,奴城的三大城主……”
“蛇主聶笥喜歡馭蛇,恐嚇城中的百姓,稍有不悅,就會讓自己的蛇寵將他們吞噬殆盡。”
“而另一位,佛面魔心的詭僧,最喜歡在人的臉上烙印奴隸二字,聽人在痛苦時苦苦哀嚎的聲音,對嗎?”
溫雪菱往后退了兩步。
她繞著墨玄知倒下的地方來回走動,凝視著他眼里越來越多的恨意,嘲諷道,“如今聶笥已死,三大城主就只剩下了兩個。”
“哦,不對,這兩位城主里面,一個變成了殘廢,另一個被炸傷后逃回了奴城。”
“相信不需要太久,三位就可以在地獄重逢了。”
墨玄知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處地牢,但他聽到溫雪菱這些話后,腦海里驀地閃過了一道精光。
“你……是……溫雪菱!”嘶啞干澀的嗓音,好像年邁長者瀕死前的聲音。
溫雪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閻澤已經拿著兩塊被燒到發紅的烙鐵走了過來。
“主子,已經好了。”他恭敬垂首等候在旁,聽候她的吩咐。
余光掃過那兩塊分別刻著奴隸兩個字的紅色烙鐵,溫雪菱緩緩伸出手,對著閻澤說道,“按住他。”
報仇這種事情,溫雪菱喜歡親自動手。
半晌后。
寂靜無聲的暗牢里,傳來一道痛苦到極致的哀嚎聲。
曾經最喜歡在奴城百姓的臉上,烙印下奴隸的墨玄知,如今也感受到了滾燙烙鐵,落在自己臉上的疼痛。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兩個暗衛死死按住了墨玄知顫抖的身體。
閻澤固定住了他的頭,眼睜睜看著那兩塊烙鐵灼燒他的皮膚。
“很疼嗎?”
“曾經有多少人在你的手底下疼過,你還記得嗎?”
“你不會記得,因為你根本就不會在意他們的死活,哪怕她們并沒有罪,你仍舊沒有放過她們。”
“現在,你親自體驗過這種痛苦后,能感同身受了嗎?”
溫雪菱用力將烙鐵印在墨玄知的兩頰之上,空氣里都是肉被灼燒的味道。
很刺鼻,令人反嘔。
一直到墨玄知疼到昏厥了過去,她才拿開了他臉上的兩塊烙鐵。
閻澤立即把東西接走,重新丟入了之前的火爐。
看到與前世自己臉上如出一轍的兩個字,溫雪菱眼底都是看不透的晦暗。
她留下話道:“別讓人死了。”
吊著他一口氣,后面留著還有用處。
當溫雪菱走出暗牢的那刻,就看到了院子里站著的那道身影。
慕青魚轉過身,眼神溫柔朝著她張開手。
知道溫雪菱不喜歡自己看到那一幕,慕青魚就沒有介入女兒今夜復仇的過程。
但在女兒能看到的地方,她永遠都會守護著她。
溫雪菱一看到她,身上的陰霾一掃而光,主動投入了親娘的懷抱。
“餓不餓?娘親燉了寧神湯。”慕青魚輕輕拍著她后背,輕柔的嗓音里都是藏不住的關懷。
她在親娘的肩膀處,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溫雪菱:“嗯,有一點餓。”
“那我們就回去喝湯。”慕青魚緊緊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她的院子里走。
等到母女倆離開之后,聞人裔才從暗處出來。
他望著溫雪菱高挑纖細的背影,對著身后的暗影命令道:“讓大軍繼續前進吧。”
事情,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