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魚這么早起來,是因為她派出去的人,剛送回來的消息。
圣山之巔,那株千年開花的雪蓮,隱隱有了開花的趨勢。
傳言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若是能摘得這株雪蓮,謝思青身上的咳疾就可以完全治愈。
“哥,別丟下我。”慕青魚說出這話時的眼神盛滿了悲傷,定定瞧著對面的謝思青。
溫雪菱已經(jīng)告訴了她有關咳疾的事情。
謝思青嘴角的笑意頓住。
沒想到自己的事情,終究還是沒有隱瞞住。
他嘆息道:“小魚,不是哥哥不想陪你,只是哥哥如今的身子……”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會治好你。”慕青魚緊緊握著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
她堅定說道:“哥哥,我一定能治好你,相信我。”
梁訣知道她對謝思青的重視,除了站在妻子的身后支持她,他什么話都沒有說,無聲傳達了自己的心意。
“舅舅,我陪娘去。”梁念嶼現(xiàn)在已經(jīng)直接喊娘了。
溫雪菱放下手里的杯子,開口道:“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今屋內(nèi)的人,除了溫雪菱外,只有謝思青、慕青魚、梁訣和梁念嶼四人。
丫鬟侍從們早已退了出去。
從溫雪菱口中得知她重生之事的時候,梁訣和梁念嶼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慕青魚和謝思青并無意外。
“昨夜,我才得知自己之所以能夠重生,是因為前世有一人獻祭了自己的性命,方才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溫雪菱臉上的神態(tài),笑中帶澀。
原來聞人裔遲遲不曾來尋,是因為他想起了前世獻祭之事。
必須要以命換命,才能保她今生安然度過余生。
她很想陪伴慕青魚她們到老,可若是這份幸福要用聞人裔的性命來抵,她寧愿赴死的人是自己。
陸崢說,聞人裔現(xiàn)在人就在圣上之巔的雪洞里。
再過半月就要封山了。
“娘親,舅舅,兄長,還有……爹。”
溫雪菱喊梁訣爹爹的那刻,這個半生戎馬的男人,眼眶驀地紅了起來。
“哎!爹……爹在!”梁訣摸了摸眼淚,重重回應她對自己的稱呼。
慕青魚看著女兒臉上的堅決,自己多勸無用,她也認同女兒這種行為背后的意義。
“娘支持你。”她把溫雪菱擁入懷中,用盡全力抱著自己的珍寶。
謝思青對上溫雪菱眼神時,心頭不由得為她臉上神色動容。
那種從內(nèi)心深處散發(fā)出來的對生的渴求,讓他認清楚自己一直以來懼怕的事情。
害怕自己成為妹妹的拖累,成為一個只能依靠她們母女的廢物,不如等她們平安后,死了一了百了。
這些都是謝思青深深埋藏在心中的秘密。
就這么被她一眼看穿了。
謝思青薄唇顫動,對溫雪菱承諾道,“菱兒,舅舅一定會努力活下去。”
啟程前往圣山的那一日。
暴雪多日的天,難得出現(xiàn)了耀目的陽光。
溫雪菱告別了慕青魚等人,帶著閻澤和暗衛(wèi)們,和梁念嶼一起快馬加鞭前往圣山。
一望無垠的雪山。
曾經(jīng)的千級臺階已經(jīng)被白雪覆蓋。
她一步步爬到山頂時,天都已經(jīng)黑了,中間的艱難她不想去想。
溫雪菱拿著慕青魚給她的信物,找到了圣山醫(yī)門。
醫(yī)圣一看此物,就知道了溫雪菱的身份。
想起那個屢屢犯錯的關門弟子,正是眼前這個少女的二哥,醫(yī)圣嘆息道,“既如此,明日開山,你便隨老夫進山吧。”
她到達的日子,正好是圣山醫(yī)門開山尋找雪蓮的前夜。
雪蓮在圣山之巔的雪山,卻無人知曉生長在何處。
只能憑借各自的運氣前往尋找。
若不是有慕青魚給的玉佩,縱然溫雪菱來此,也沒有資格進山。
閻澤和暗衛(wèi)們?nèi)慷剂羰卦谏侥_下。
只有梁念嶼跟著她上山。
次日,天微微亮。
溫雪菱就和梁念嶼起身準備進山的事情。
只是剛推開門,就看到了滿天的雪花撲簌落下。
梁念嶼擔心溫雪菱的身體受不住,提議道,“菱兒,這雪太大了,你沒有內(nèi)力御寒,不如在屋中等我。”
“不行。”溫雪菱戴上御寒的絨帽,堅定道,“舅舅等不起了。”
越早找到雪蓮,謝思青的身子就可以越早痊愈。
圣山的雪蓮不只有一朵。
但她們只要一朵。
深知溫雪菱執(zhí)拗的梁念嶼,嘆息道,“那好吧,雪山路滑,你要緊緊跟著我,千萬不要亂走。”
兄妹倆按照醫(yī)圣給的地圖前往雪山。
此間,早早已經(jīng)有了圣山醫(yī)門其他弟子走在她們前方,兩人冒著風雪,一點點尋找雪蓮的痕跡。
溫雪菱看著皚皚白雪,想起聞人裔要在此了結性命,抿了抿干燥的唇繼續(xù)低頭尋找。
等找到雪蓮,讓梁念嶼把它帶回去。
她就去找聞人裔的身影。
若是圣山醫(yī)門的人,知道她來此的另一個目的,是要去找容國赫赫有名的國師大人,必然不會同意她進山。
一天又一天,已經(jīng)找了三天了。
溫雪菱和梁念嶼還是沒有找到雪蓮的影子。
今日就是圣山最后開山的日子。
若是還沒有找到雪蓮,她和梁念嶼都得離開圣山,下一次雪蓮開花還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眼看著天色漸晚,溫雪菱渾身懂得瑟瑟發(fā)抖,仍舊沒有放棄繼續(xù)尋找。
終于!
在她以為今日還是要空手而歸時,于一處懸崖峭壁處,看到了雪蓮的影子。
通體雪白的雪蓮,與白雪同生在峭壁之下。
不仔細看,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我去!”梁念嶼自告奮勇,他的輕功本就是一絕,比溫雪菱要更有勝算。
懸崖,是真的萬丈深淵。
若是不小心掉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
“哥,務必小心。”溫雪菱臉已經(jīng)被凍得通紅,漆黑雙眸凝視著面前為謝思青付出的男人,心里是說不出的感動。
梁念嶼拍了拍胸膛說道:“放心吧。”
他縱身跳下,雙手死死抓著懸崖峭壁處的石縫,幾個跳躍,終于拿到了那朵雪蓮花。
下來容易上去難。
梁念嶼小心翼翼往上爬,在驚心動魄的兩次意外中,如愿爬到了山頂。
他從懷里取出雪蓮,激動道,“菱兒,我們成功找到了它了!”
“嗯。”溫雪菱也綻放了笑容。
她們小心翼翼把雪蓮放到了裝滿冰塊的黑木盒子里,以此來保存雪蓮的精華。
“哥,你快回去吧。”溫雪菱把盒子交給他,自己則是看向了另一方向。
她也該去找前世今生兩輩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