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貫軒則是完全懵了,“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陸大人,事到如今你還繼續裝傻?這就是你們陸府送來的新娘!若非拜堂之時,她的蓋頭不小心掉了下來,我們姜家就要娶一個身份卑賤的丫鬟進門了!”
陸貫軒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這不可能!我們怎會做這般荒唐之事?”
“這新娘子的蓋頭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掉落,在場所有賓客都可以作證!我們姜家可沒有半點冤枉你們陸家!”
陸貫軒臉色幾番變化,徹底說不出話來。
姜永康見此,這才狠狠出了一口心頭惡氣。
陸君成想到了什么,臉色幾番變化,最終他也只是低下頭,半個字都不敢說。
陸貫軒轉向方氏,咬牙切齒地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方氏整個人都是麻的,她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
“妾身一直在前面忙碌,也不曾到喜房中查看,不,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
陸貫軒惱怒,“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就是這么當家的?”
方氏被罵得臉色漲紅。
她上前,抬起手就狠扇了秋月幾個耳光。
“你個小賤蹄子,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小姐人呢?”
秋月的啞藥藥效還沒過,說不出話來,只能瘋狂搖頭,口中嗚嗚。
“吃里扒外的賤婢,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氏眼底閃過一抹殺意,秋月嚇得瑟瑟發抖,只能連連磕頭,嗚嗚求饒。
姜永康高聲道:“別在這演戲了,快把人交出來。我們姜家已經下了聘禮,你們卻交不出人,此乃欺詐,我定要向皇上參你一本!”
姜星熠雙手抱懷,吊兒郎當地道:“陸映溪已經是我的人,她不嫁給我,日后也沒人會要她。趁著現在我還愿意娶她,趕緊把人交出來,不然,我若不愿意了,她就只能到廟里當姑子去了!”
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陸貫軒里子面子都丟盡了。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我把那逆女找出來!”
定要狠狠扒了她的皮!
方氏立馬派人去找。
依照計劃,溪兒此時應當早就出城了,但本應該是陸知苒的新娘子一下換成了秋月,這讓方氏心頭閃過一抹深深的不安。
只盼著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下人們在府中各處找了一圈,卻一無所獲,陸貫軒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陸大人,令愛該不會是逃婚了吧!”
“定是如此,這丫鬟明顯被人下了藥,當障眼法的。”
“陸大人,令愛當真是膽大包天啊。”
賓客的議論傳入陸貫軒的耳中,他腦子一陣嗡鳴。
那逆女,當初分明是她自己上趕著要嫁入姜家,而今又鬧出逃婚這樣的丑事來,這是把陸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姜星熠氣勢洶洶,“報官,現在就報官!定要把她抓回來!我姜家可是正經走了三媒六聘的流程,你們陸家無論如何也要把人給我送來。”
頓了頓,他又別有意味地補了一句,“實在不行,用陸家的其他小姐代替,我也勉強能接受。”
最好是讓陸知苒代替陸映溪。
陸貫軒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頓時氣得倒仰。
他還指望苒姐兒再尋一高門,為陸家掙一個錦繡前程呢,豈能便宜了姜星熠這個癩蛤蟆?
姜家當真要派人去報官,陸貫軒急忙阻攔。
這事已經鬧得夠丟人了,再鬧到官府去,就真的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就在雙方拉鋸之時,人群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找到了,找到了,二小姐找到了!”
方氏的表情瞬間凝固,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
陸貫軒則是怒意上頭,“那逆女在何處?給我帶上來!”
人群自動讓開,但來人卻讓眾人十分意外。
賀昀朝陸貫軒行了一禮,“陸大人,方才在賀連山腳下,我家殿下遇到了一輛形跡可疑的馬車,想著前段時間的山匪一事,就多問了幾句,對方很快露了馬腳,這才發現馬車中是喬裝打扮的貴府二小姐。我家殿下唯恐貴府二小姐被歹人挾持,出了什么意外,特命屬下護送回來,現下她就在馬車上。那個挾持貴府二小姐的歹人也帶來了。來人,把人帶上來!”
賀昀的一番話叫方氏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又是這個瑾王!
為何每次他都要來橫插一腳?
若說這其中沒有陸知苒的安排和授意,她根本不信!
溪兒逃婚被抓,之后再想走根本不可能,她原本就艱難的處境只會更加雪上加霜,該如何補救?
不待方氏想出應對之策,就有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被帶了上來。
是個身形魁梧,三十上下的男人,一身車夫的裝扮,倒是長得頗為英武。
方氏瞳孔微縮,他根本不是自己安排的護送溪兒離開的人,他是誰?
陸貫軒高聲怒罵,“你是誰?誰給你的膽子,膽敢挾持陸家小姐!”
男人低著頭沒說話。
心腹嬤嬤與方氏低聲耳語,“他是車夫老李頭的小兒子李根茂,這段時間老李頭摔斷了腿,都是他在給二小姐趕車。”
方氏心頭一緊,她預感到接下來定然有更大的陰謀,連忙道:“老爺,這賊子膽大包天,合該亂棍打死!”
姜永康冷笑,“事情還沒弄清楚呢,你們就急著把人打死,莫不是要殺人滅口?”
陸貫軒被擠兌得臉色十分難看。
姜星熠盯著這容貌英武的男人,眼神陰鷙。
“有什么好審的?他們分明就是一對狗男女!只怕那賤人身子早就不干凈了。如此放蕩,合該抓去沉塘!”
想到自己睡了個別人睡過的女人,姜星熠就覺得屈辱極了。
這話骯臟又惡毒,方氏氣得臉色鐵青。
“你胡說八道!我家溪兒冰清玉潔,更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怎會做出與人私奔這樣的事?”
“冰清玉潔?她若冰清玉潔,會在寺廟之地就勾引我?會在我們的大婚之日跟這個野男人跑了?”
方氏氣得想撕了他的嘴,“溪兒不可能與人私奔,她分明是被這賊人挾持,所幸得瑾王殿下仗義援手,這才得以保全。”
便是蓄意逃婚,也比與人私奔來得好聽,她定不能讓溪兒擔上這樣一個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