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沉默了一瞬,然后點頭:“好。”
既然是她所愿,他又怎么可能讓她失望呢。
再說了,他還想她給他做皇后呢,總不可能將一切都搞砸了。
“阿姒,天下會太平的,你所求的安穩,很快就會到來,不出十年,不,不出六年,這個天下就能安穩。”
崔姒笑了笑:“無需太急,穩扎穩打,穩中求勝,才是最好的路,如今你已經坐擁八州,休養兩年,打下渺州,你便大勢已成了。”
要人有人,要軍有軍,北燕只需慢慢地蠶吞,便占盡大勢。
“我知道。”
“待過些日子,我回羨陽城,你就該回云州去了,好嗎?”
燕行川點了點頭:“我送你回羨陽城,然后便回云州。”
“好。”
過去太沉重,那些是非對錯,崔姒真的不想再去論了,也不希望他一直在過去走不出來,一生反反復復去斟酌自己的過錯。
夫妻一場,如今恩怨兩消,該還的他也還了,她心中已經沒有怨,就都活得輕松一些吧。
“我先前聽云罡說,你從云州回來的時候就病了,現在好些了嗎?”
燕行川聞言一驚,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看:“都好多了,你放心,我身體好著呢。”
“阿姒,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少吹風,我讓人請了兩個廚子來,讓他們給你做吃食。”
崔姒點了點頭,雖說她也實在沒什么胃口,但也不算什么事,隨便他去吧。
燕行川這一次離開的時候,臉上有了一些笑容,人也放松了許多,大約是這么長久以來,頭一次得她一句關懷一個笑臉。
有時候人真的是挺賤的,擁有之時不知珍惜,等到了失去了,才覺得后悔,才懂得反省自己。
。
崔姒在平州城的日子安靜無波,而隨著崔景回到羨陽城,羨陽城都被翻了一個遍,城中的巡軍連日翻查,倒是真的抓到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人。
審查之后,沒有問題的就趕出羨陽城,有問題的,那就牢獄里走一趟,刑臺上走一遭,看你是命硬還是嘴硬。
一時間羨陽城人心惶惶,倒是沒有再關注之前搶親的事情,只知道眼下崔氏一族發了火,要清查羨陽城,最好安分一些。
而此時的江家,也早已是人去樓空,連同府上的下人都一律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剛入十一月下旬,遠在縹緲城的姜紹便得知了這么一個消息,聽完之后,便皺緊了眉頭,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早在前幾日,他便已經得知了燕行川從云州遠赴平州羨陽,搶了崔氏女之事,他當時還詫異萬分,覺得燕行川是不是腦子壞了。
“查清楚去了哪里嗎?”
“沒有,小郎君是跟著崔家人一起追到了平州城,然后就沒回來,沒兩日,百里先生也突然消失了,府中的下人被安置到了崔家,暗地里問過了,也說是不知。”
“先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姜紹臉色沉沉,眼中的戾氣也毫不掩飾。
正在這會兒,又有人前來稟報:“世子,送禮的人遇見了劫匪,東西都被劫匪劫走了?”
“劫匪?”姜紹挑眉笑了,“哪里來的劫匪,這么厲害。”
為了確保賀禮安全送到羨陽城,他安排去送禮的人都是個中好手,隨著他征戰多年,是什么劫匪竟然能搶奪他們手里的東西。
“是在何處被劫的?”
“萊州與云州邊境。”
“查到是什么人嗎?”
“那些人搶了東西,遁入深山便不見了。”
所以崔姒被燕行川搶了,江辭年與百里伯琴跑了不見了,就連他準備的賀禮也被一幫不知名的劫匪搶走了。
這世間上怎么會有那么巧的事情,而且還接二連三地發生?
“那個崔氏女呢?”
“聽說是在平州城,被北燕王金屋藏嬌。”
“我是說我們帶回來的那個。”
“在牢里。”
“將她帶過來。”
。
崔妘被丟在地上的時候,劇烈地晃了一下,昏昏沉沉的腦子有了一瞬間的清醒,她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的靴子,以及藏青色的衣擺。
她這抬眼往上看的時候,只見一個高大的男子端坐在位置上,那一雙冷厲陰沉的臉嚇了她一跳,然后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崔四娘是吧?”
“你...你是何人?”
“難不成你不知?”姜紹嗤笑了一聲,左手輕撫了一下右邊空蕩的袖子,“本世子這只手臂,可是你們的主子,北燕王親手砍下來的。”
崔妘嚇得臉色發白,心臟狂跳。
她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平國公世子姜紹。
朝廷駐扎渺州城的主將。
怎么會是他呢......
崔妘眼前陣陣發黑,難怪她說她是崔氏女,這些人都敢將她關起來。
“告訴你一件事,崔氏六娘出嫁當日,北燕王不遠千里,從云州趕到了羨陽城,將新娘子搶了,強行帶走。”
崔妘早就被審過,關于她想嫁燕行川的心思,以及崔家內里的一些恩怨,姜紹一清二楚。
崔妘聞言臉色一僵,滿臉的不敢置信:“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看來北燕王對你的那位族妹,是真的很喜歡了,他在平州城還口出狂言,說等他登臨天下,便要娶崔六娘為皇后。”
“不!這不可能!”崔妘雙目圓瞪,面容猙獰,“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們別騙我!你們休要騙我!”
這怎么可能呢?上輩子崔姒都沒能做皇后,這輩子她折騰了一番,崔姒就能做皇后了?
這天理何在?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還有林清凝呢,只要有林清凝在,崔姒怎么可能做得成王后。
“本世子知曉你想嫁給燕行川,這樣好了,本世子放你回去,只要你將崔六娘送到本世子手里,本世子便讓你做燕行川的妻子。”
崔妘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眼中還有狂喜:“此話當真?”
“當真,本世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定然不會誆騙你的。”
只要到了那個時候,她還有命活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