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派出去的人送回消息說,花玲瓏自離開王府后,直接住進了京城最大的客棧。”
紅纓繼續(xù)匯報著:“隨后,鄭家大姑娘身邊的侍女,去見了她。”
沈徽妍的視線終于從地形圖中再次抽離出來。
她想到花玲瓏的身后定是有人在指點,的確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鄭映萱。
早在她還不熟悉鄭映萱此人的時候,她就在粥蓬設(shè)下埋伏想取她性命,想來一定和當年鄭秋實所犯下的罪狀有關(guān)系,擔心會對鄭家不利,這才想著先下手為強的。
只是鄭映萱大概也是沒有想到,她不僅從她設(shè)下的埋伏中好好地活了下來,還得到陛下的看重,成為欽差大臣,由此揭開了鄭秋實買賣從軍名額、貪贓枉法的罪證。
接下來,她還會繼續(xù)將鄭秋實延誤軍事,從而造成了沈家十二人帶領(lǐng)著數(shù)萬將士戰(zhàn)死在邊關(guān)的真相。
沈徽妍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這股想將鄭秋實千刀萬剮了的沖動,暗暗告訴自己,真相最重要。
鄭映萱想要和她一樣做欽差大臣嗎?
沈徽妍心中冷笑道,那就看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盯緊花玲瓏,有任何消息及時來報。”
“是。”
當日,沈徽妍便進宮見了陛下。
她對關(guān)于花玲瓏的事情只字不提,只以正事為重。
見她事事以百姓、以國事為先,半點都沒有把個人恩怨帶入到工作當中,甚至于連趁機告狀都不曾,文帝心中大為震撼。
此女,可堪當大任。
“陛下,小九之言可能尚且有些不太穩(wěn)妥,但這是小九和七公主一起做下的決定,還請陛下允了七公主的一片赤忱之心。”
聽著沈徽妍的分析,文帝想也不想就點了頭。
“元嘉這丫頭,自從跟在你身邊做事后,整個人都成熟穩(wěn)重了許多,在朕面前說話更是懂事了不少。”
他放下手里批閱過的折子,滿臉都是欣慰:“小九果然是朕的福星啊!”
不僅祈來了雨,還治好了他的病,還將元嘉帶上了正道......
沈徽妍的好,根本細數(shù)不過來。
文帝如今真是越看她越喜愛。
“你們商議的事情,朕允了。”
文帝大手一揮,直接攤開圣旨,準備在上面落筆。
卻在筆尖即將落下之際,再次看向沈徽妍,詢問道:
“你覺得,朕封元嘉一個五品巡視官,如何?”
沈徽妍笑得溫婉:“陛下的決定,自然是極好的。”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九這里還有一個人,想請陛下也給他冊封個一官半職,也好讓他和元嘉一樣,在公務(wù)過程中,能夠得以保全自身安危、辦事能夠更加順利一些。”
文帝了然道:“是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趙德全那個找回來的兒子,叫趙......”
他扭頭看向身側(cè)的德公公:“趙什么來著?”
德公公滿臉堆笑:“回陛下的話,那位公子叫趙明翰。”
“對,就叫趙明翰!”
文帝一點沒有猶豫:“那就讓他和元嘉一樣,一并都為從五品巡視官,都在你手下做事,由你全權(quán)來安排他們的事務(wù)。”
沈徽妍誠心道謝:“多謝陛下隆恩。”
文帝半點吧含糊,直接提筆落字,按照沈徽妍的要求,盡數(shù)寫在圣旨上,并即刻讓德公公派人去了趟吏部,立刻將此事落實。
辦完了正事,文帝就有時間來關(guān)心沈徽妍的私事了。
“朕聽說,你和那位江南的花姑娘,起沖突了?”
沈徽妍一愣,沒有想到文帝還能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她倒是也沒想著要隱瞞什么:“都是尋常口角,不值得入陛下的耳。”
文帝也不多問,只關(guān)心道:“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朕。”
“你是朕的欽差大臣,沒道理讓一個鄉(xiāng)野來的丫頭給欺負了。”
沈徽妍差點笑出了聲:“陛下問也不問,怎么就知道是人家想欺負小九,而不是小九惹是生非?”
文帝伸出手指,滿臉無奈地指了指她:“你這丫頭,伶牙俐齒的,想必那位花姑娘可討不到什么好處。”
“行了,沒事就好。”
文帝接著埋頭處理折子,不再多說什么。
沈徽妍起身行禮后,便告退了。
見她離開,文帝重新停下朱筆,頗為好奇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問道:
“德子,你覺得這丫頭,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徽妍忠心是忠心,但文帝也不是個蠢的。
他很清楚,沈徽妍在針對江之境和鄭秋實這兩個老東西。
雖說,這兩個老東西本就該死。
德公公彎著腰:“沈大人聰慧過人,她辦事總有她的道理,老奴哪里能猜到她的玲瓏心?”
文帝輕嗤一笑:“你猜不到,朕有辦法讓人去查到。”
德公公心下一驚:“陛下是要動用潛龍衛(wèi)嗎?”
難道,陛下對沈徽妍,也起了懷疑的心嗎?
“那丫頭鬼精靈得很,朕這邊一動潛龍衛(wèi),說不準她立刻就能發(fā)現(xiàn)端倪。”
“那陛下的意思是......”
文帝壞笑道:“你給朕將謝諶那小子叫進宮來,朕有事吩咐他。”
讓旁人查,哪里有枕邊人查來得準確細致?
更何況,他看好沈徽妍。
萬一這丫頭真的有個什么私心,可不能讓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他得盡早讓謝諶那小子給她善后才行......
想到這里,文帝更加心急了。
“讓他現(xiàn)在就進宮。”
“是。”
沈徽妍回到寧陽王府后才發(fā)現(xiàn),元嘉已經(jīng)收拾好行囊早早等候在她望月軒了。
看到沈徽妍給她求來的圣旨,元嘉喜極而泣。
連握著圣旨的手都在顫抖著:“本公主也是出息了,如今站了你的光,連官都當上了。”
她緊緊拽住沈徽妍的袖子:“小九,我真的真的很感謝你!”
謝謝你讓我有了全新的活法,謝謝你讓我母妃在天有靈,看到她如今的樣子,一定高興極了。
沈徽妍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溫聲叮囑著:“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行事。”
“切記,非必要不要透露你的公主身份,以免讓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機。”
“還有,身上的財物不要帶太多。”說著,她從腰間掏出一枚令牌。
上面刻了個‘徽’字。
“若是急需用銀子或者用人,就告訴身邊的暗衛(wèi),他們會帶你去到地方,你只要亮出這枚令牌,對方會為你辦成你交托的事情。”
元嘉雙手接過令牌,熱淚盈眶。
有感動,也有對未來充滿的憧憬。
“徽妍,我一定不會辜負你交托的任務(wù)。”
沈徽妍把她送到府門口,并親眼看著她坐上馬車。
“元嘉,切記,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危為重。”
“比起你完成任務(wù),我更想看著你平安歸來。”
馬車一路駛離視線后,沈徽妍才回了院子。
約莫三日后,沈徽妍又將趙明翰送上了離京的馬車。
“小王妃,屬下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的!”
沈徽妍點頭:“你如今也是朝廷五品官員了,在我面前可以自稱‘下官’。”
趙明翰卻固執(zhí)道:“不論明翰身處什么位置,永遠都是您的屬下。”
馬車緩緩出發(fā),沈徽妍拗不過他,只能囑咐著:
“趙明翰,好好辦事,更好好好保護自己。趙大人夫婦可都等著你安然回來。”
趙明翰點了頭,心中卻道:那么你呢?
你是不是也和他們一樣,盼著我安然歸來。
也和我一樣,盼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如果不出意外,只能永永遠遠地爛在肚子里,成為他一個人的秘密。
謝諶站在府門內(nèi),沒有打擾這兩人的相互道別。
只是,他望向趙明翰時的眼神,又多了一層的警惕和防備。
他是男人,更是沈徽妍的丈夫,豈能看不出,趙明翰對于沈徽妍的那種心思,已經(jīng)越發(fā)不想遮掩了。
他雙手負后,眼皮都沒抬一下,眸底滿是冷漠:“找個人,盯緊他。”
“是。”
轉(zhuǎn)而看到沈徽妍轉(zhuǎn)身準備進門,他那張冷漠的臉上霎時間滿是溫柔。
“人手不夠嗎?”
沈徽妍沒有瞞著他:“嗯。”
她頗為擔心道:“元嘉去了株洲,趙明翰往牧城去,穿云和玄靈下了江南......”
“只他們幾個人,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辦成此事,很有難度。”
謝諶和她并肩而行:“可需要我?guī)兔Γ俊?/p>
沈徽妍下意識就想拒絕。
轉(zhuǎn)念過后,本著試探的意思,順勢點了頭:“你有什么主意?”
微風拂過她的臉龐,擾得她原本乖巧的鬢發(fā)四下飄著。
謝諶停下腳步,望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小九,你既然能讓元嘉成為你的手下,為何沒有考慮過沈家的弟弟妹妹們呢?”
見她滿臉愣怔,謝諶沒有忍住,往她的發(fā)頂輕輕拍了拍。
“怎么?不相信他們能做好?還是不相信自己能保護好他們?”
謝諶所言,讓沈徽妍的心里只有擔心和驚駭。
他真的太過了解她了。
連她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猜到。
“亦或者,你為何沒有想過,利用一下我呢?”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和討好:“小九若是需要,我亦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下意識的,沈徽妍張口就道:“就算讓你放棄心中所想,你也甘心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