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骸飼養(yǎng)場……”
林夜低聲重復(fù)著這五個字，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身后的兩人。
紫瞳正小心翼翼地撕下自己的衣角，想要為劍無塵包扎。但當(dāng)她的手觸碰到那條布滿黑色鱗片的惡魔之臂時，卻如同觸電般縮了回來。
劍無塵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左臂，眼神復(fù)雜。他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體內(nèi)奔涌，但這份力量，卻不屬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
“我們……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東西。”
林夜忽然開口，打破了死寂。
他走到兩人面前，將剛才竊聽到的內(nèi)容，用最簡潔的語言，復(fù)述了一遍。
“貢品……祭品……收割者……”
紫瞳聽完，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逃出來的可能，是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我們只是從一個小籠子，跳進(jìn)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
劍無塵沒有說話，但他握著星紋長劍的右手，指節(jié)已然發(fā)白。他猛地抬起頭，那只尚有神采的右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zhàn)意。
“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鏗鏘如鐵。
“是籠子，便斬破它。是神明，便弒了它。”
林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說得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聲音變得低沉而又充滿了蠱惑。
“他們想要一個完美的‘貢品’。”
“他們想要看到我絕望、憤怒、最終被神性徹底吞噬，變成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那……”
林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瘋狂的弧度。
“……我們就演給他們看。”
紫瞳和劍無塵，同時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夜的目光，如同深夜里的寒星，亮得驚人，“我們?nèi)ジ把纭！?/p>
“赴一場，為我準(zhǔn)備的……饕餮盛宴。”
他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xù)說道：
“【屠夫】想要一個完美的祭品，那我就變成他想要的樣子。我會徹底‘釋放’體內(nèi)的神性力量，偽裝成一個已經(jīng)被神性侵蝕、失去理智的‘神之傀儡’。”
“你瘋了！”紫瞳失聲叫道，“那股力量會真的吞噬你！你這是在玩火！”
“不。”林夜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絕對的自信，“這不是玩火，這是控火。我剛剛已經(jīng)摸到了駕馭這股力量的門檻。我可以暫時‘借用’它的外殼，而將我的意識，藏在最深處。”
他看向劍無塵，聲音變得凝重。
“而你，劍無塵。你的任務(wù)，就是扮演那個‘追獵者’。”
“追獵者？”
“沒錯。”林夜的計劃，在腦海中飛速成型，“我會裝作徹底失控，對你們無差別攻擊。而你，就要帶著紫瞳，在整個第七號黑獄里，被我‘追殺’。”
“我們要把這場戲，演給所有人看。演給那些亡命徒看，演給那個【屠夫】看，甚至……演給那個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看！”
“我們要讓他們相信，我，林夜，已經(jīng)徹底瘋了。而你，劍無塵，就是那個即將成功逼瘋我，能夠拿到S級天賦碎片的幸運(yùn)兒。”
“你的那條手臂，”林夜的目光，落在那條猙獰的惡魔之臂上，“就是最好的證明。一個被神性力量逼得異化的盟友，還有什么比這更能證明我的‘失控’呢？”
劍無塵沉默了片刻，隨即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明白了。”
他是一個劍客，一個純粹的劍客。他不懂陰謀詭計，但他懂得信任。他相信林夜的判斷。
“那……那我呢？”紫瞳看著林夜，眼中帶著一絲忐忑與愧疚。
“你，”林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fù)雜難明，“你的任務(wù)最重要。”
“你是激活我體內(nèi)神性的‘鑰匙’。所以，在最后的‘盛宴’上，你需要再次動用你的【紫極魔瞳】，將我的神性力量，推向頂峰。”
“你要做的，就是讓我成為那個【屠夫】眼中，最完美、最可口、最讓他無法抗拒的……貢品。”
紫瞳的心，猛地一顫。
“好……”紫瞳緊咬嘴唇，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做。”
“很好。”
林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環(huán)視了一圈這間狹小的動力室，然后將目光投向了那扇被轟開的大門。
門外，依舊有無數(shù)雙貪婪的眼睛，在窺探，在等待。
“那么……”
林夜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而又充滿了瘋狂！
他猛地仰起頭，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痛苦與暴虐的咆哮！
“吼——！！！”
一股璀璨的、宛如實(shí)質(zhì)的金色光焰，再次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開來！
他胸口那枚剛剛愈合的金色印記，再次浮現(xiàn)，并且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
他的雙眸，瞬間化為純粹的、漠然的金色。
他身上那股屬于“林夜”的氣息，被一股浩瀚、古老、視眾生為螻蟻的“神性”，徹底覆蓋！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那雙金色的眼眸，不帶一絲感情地，鎖定了身旁的劍無塵和紫瞳。
“叛徒……異端……當(dāng)誅！”
沙啞、威嚴(yán)、不容置疑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吐出。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一拳轟向了離他最近的劍無塵！
這一拳，沒有絲毫留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劍無塵眼神一凝，他知道，“戲”，已經(jīng)開場了！
他不敢怠慢，猛地將紫瞳向后推開，同時舉起手中的星紋長劍，橫擋在身前！
鐺——！！
金色的拳頭，與星紋長劍狠狠地撞在一起！
劍無塵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墻壁之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快走！”
他對著紫瞳發(fā)出一聲怒吼，然后猛地一跺腳，竟主動迎向了那道金色的身影！
他右手的星紋長劍，挽出一片璀璨的劍光，招式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而他的左臂，那條猙獰的惡魔之臂，則化作了最狂暴的武器，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fēng)，與林夜的金色拳頭，硬撼在一起！
轟！轟！轟！
一時間，整個動力室內(nèi)，金光與黑氣交織，劍氣與拳風(fēng)縱橫！
一場驚天動地的“內(nèi)訌”，就這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毫無征兆的……爆發(fā)了！
“打起來了！他們打起來了！”
“那個小子真的瘋了！連自己人都?xì)ⅲ ?/p>
“好機(jī)會！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上！”
門外，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亡命徒，紛紛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既興奮又忌憚的神情。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遠(yuǎn)遠(yuǎn)地圍著，等待著分食尸體的最佳時機(jī)。
而在第七號黑獄的最深處，一座由無數(shù)巨獸骸骨搭建而成的、如同山岳般的王座之上。
一個身穿血色長袍、身形瘦長的身影，正透過一面由鮮血構(gòu)成的鏡子，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好戲”。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發(fā)出一陣病態(tài)而又滿足的低語。
“對……就是這樣……”
“憤怒，背叛，瘋狂……”
“讓‘神香’，再濃烈一點(diǎn)……”
“我最后的盛宴，馬上就要開始了。”